《一些小短篇》山北之北

2、玫瑰与月季

　　“分的清吗，玫瑰和月季，我和他”

　　陈锦听说赵自涯回国时，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身边周书行正往她嘴里喂橘子。

　　“锦锦，跟你说个消息，你不要过于激动。”电话那头闺蜜谢溪语气小心翼翼的。

　　“放心啦，快说快说！”陈锦催促。

　　“哎呀，就是赵自涯回国了，班长想组一个同学会，就在明晚9点，咱们大学旁边那个酒店，让我问问你去不去。”谢溪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的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啪嗒”陈锦手里的手机滑到了地上，周书行的动作有了一瞬间停滞，随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将橘子送入陈锦口中。

　　陈锦一偏头叼住橘子，一手将手机捞起来，电话那头因为突如其来的寂静已经炸了锅，

　　“锦锦，你说话啊锦锦，那你不想去就不去嘛，我给你推了。”

　　“去啊，为什么不去，”陈锦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我总得看看他这几年混了个什么名堂吧。”

　　周书行正在剥橘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开口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你……确定要去吗？”

　　陈锦揉了一把周书行的头，“对啊，我开口的事情还有假，”她的眸色深深，“更何况，我得给我被狗喂了的青春一个了结。”

　　“哦，好吧，记得不要多喝酒。”

　　陈锦饶有趣味地盯着周书行，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活像一只失落的大金毛。

　　这种低落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陈锦第二天准备出门赴约。周书行耷拉着头，蔫蔫地看着陈锦化好了精致的妆，换了一套漂亮的衣服，几次欲言又止。

　　“亲爱的我出门啦！”陈锦站在玄关，吧唧亲了周书行一口，随后就犹如一只翩跹的蝴蝶飞出了家门。

　　周书行目送着陈锦离开，恍恍惚惚地坐回了客厅。

　　他知道，他和赵自涯长的很像，他也是托了这个“福”，才能追到当时系里有名的才女陈锦。

　　在他之前，赵自涯和陈锦是出了名的神仙情侣，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然而这段感情随着赵自涯的不告而别宣布破裂，据说当年系里只有一个出国留学名额，而赵自涯明里说要和陈锦一直待在学校不分开，但却瞒着陈锦申请了名额，直到出国前一天，陈锦才得知真相，为此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日。

　　这一切都是周书行后来从谢溪口中得知，他本来庆幸于自己可以得到陈锦的青睐，两人的感情生活也一直很顺利。

　　本来他已经打算一周后就要求婚了，就连花了他三个月工资的戒指也一直被他妥善保存。

　　两人一直心照不宣的对赵自涯绝口不提，仿佛在维持某种诡异的平衡。

　　然而赵自涯回国的消息却如同一块落石，骤然打破了原本看似平静的水面。

　　玫瑰和月季，他和她，陈锦真的……分清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书行的手机没有丝毫动静，他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急匆匆跑到车库开出了车。

　　怎么到的酒店周书行已经没有影响了，在他准备把车停进停车位时，突然看到了陈锦的身影。

　　就在这时，周书行的手机突然叮铃一声响，谢溪发来了消息：

　　急！！！赵狗把锦锦叫出去已经5分钟了还没回来，你快来救驾啊啊啊啊！！

　　周书行眼色一沉，抬眼看去，果然有一个和他极其相似的身影拉着陈锦，似乎在说什么。

　　周书行头皮一炸，拉开车门就想把陈锦拽回来，然而一股莫名的思绪突然袭来：她对赵自涯……究竟是什么态度，他趁着夜色摸到他们旁边的车旁，屏息静听。

　　“赵自涯，还要我说多少遍，从你不告而别的时候开始，咱俩已经恩断义绝了！”陈锦的声音憋着火，听起来十分不耐烦。

　　周书行暗暗吐出一口气，然而赵自涯接下来的话又把他的心提了回去。

　　“那锦锦你为什么要打扮得这么漂亮来赴我的约，不就是摆明了还想和我有点关系？放心，跟了我肯定委屈不了你。”赵自涯听起来有点口齿不清，应该喝了不少酒。

　　“你喝醉了赵自涯，我只是在遵守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有，你不配叫我锦锦了，请慎言！”陈锦似乎逐渐没了耐心，“别在纠缠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个周书行？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为什么会找一个和我那么像的人？”

　　周书行呼吸一窒，在他反应过来前，他已经站在了陈锦身前，直直盯着赵自涯。

　　“我想阿锦找什么人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赵先生。”周书行的呼吸粗重，一贯温柔的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

　　陈锦愣了一下，好像没有想到周书行会自己找来，回过神后，一把揽住周书行的胳膊。

　　“对，和你有什么关系，书行是用自己的行动打动了我，他和你除了相貌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听到陈锦如此维护他，周书行心中一暖，当即便要带着陈锦回家：“赵先生喝多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然而赵自涯不打算就此作罢，他抬手想拉住陈锦，被周书行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拍回去，“赵先生，请自重！”

　　“锦锦，你说这小子哪里比得上我，我现在已经是一家外企的总管了，前途不可限量，跟着我保证不会让你受苦。”

　　周书行不想搭理他，继续拉着陈锦往回走，然而陈锦却拦住了他，“赵自涯，你非想要个答案是吧。”

　　“我只能说，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你不再是我印象里的赵自涯了，你变得世俗，自大，自以为是。”

　　“不要和我说什么生活的打磨，书行就能保持那份赤忱。他会每天起床给我做早饭，我手边永远有处理好的水果，他会尊重我的意见，鼓励我勇敢做出每一个选择，并且默默支持我。这才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

　　听到这里，周书行有些赧然，这还是第一次陈锦这么夸赞他。

　　“而你赵自涯，今天见面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劝我放弃自己的工作跟着你，还处处贬低我和书行，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是现在这个令人作呕的模样。”

　　“所以赵自涯，你还想让我说什么？除了为我当年的眼瞎扼腕叹息，我不知道还能跟你说什么。”

　　陈锦一连串的话语崩了赵自涯一个猝不及防，见赵自涯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她拉着周书行便走。

　　路上，周书行欲言又止，温温吞吞的模样引起了陈锦的注意：“嗯？怎么了，想说什么？”

　　周书行两颊有点点飞红，小声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陈锦眯起眼睛盯了周书行半晌，直到他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陈锦才悠悠开口：“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把你当赵自涯的替身？”

　　周书行没有说话，不过紧抿的薄唇暴露了他的想法。

　　“没关系，既然今天提起来了，我就开诚布公地说一说，”陈锦挽着周书行的胳膊，靠在周书行的车旁，“我承认，一开始注意到你和你的长相确实有点关系。”

　　周书行的胳膊不自觉绷紧了些，很快被陈锦安抚性地拍了拍：“不过后来越相处，我越发现你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人。”

　　“赵自涯很自信，从来都是锋芒毕露的样子，做点事情恨不得让周围的人都知道，而你很内敛，不争不抢，总是喜欢埋头做事，就像春雨，润物细无声。”

　　“我就是被你的温柔渐渐攻下的。”

　　“所以不用不自信啊书行，你是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我的，我喜欢的也正是你的灵魂而非皮囊。”陈锦的声音很坚定，彻底击散了周书行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

　　“阿锦……”周书行展臂将陈锦牢牢抱在怀里，“你真好，遇见你我真的很幸运。”

　　“我也是啊。”陈锦回抱，头埋在周书行颈窝，“我真的时常感到荣幸，命运将你送到了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会不珍惜你。”

　　清冷的月亮悬在天幕之上，见证着一对璧人互诉衷肠。

　　玫瑰和月季，她一直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