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雪》阑玉钗

6、第 6 章

　　萧珩还笑：“那不也是我背你上来的么？抱你下去怎么了？”

　　蓉蓉蹬着腿就要跳下去：“不可以！羞死了！”

　　等回到府上，房里已经多了一个大花瓶，里面还密密插着一束桃枝，有的还是小花骨朵，有的已经开得很艳了。蓉蓉很是惊喜，把每根桃枝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忽然听见身后有人问她：“蓉蓉喜欢么？”

　　蓉蓉转身便跳到他身上去，看他的眼神甜腻得都要拉出丝了。又亲他一下，在他耳畔悄悄开口。

　　“珩哥哥，蓉蓉好喜欢你啊。”

　　这日之后，萧珩就忙起来了，除了日常政务以外，他先前半月落下的事情也得一件件补回来。蓉蓉见他忙了，也就乖乖地自己在府里玩。就这么又过了半月，恰逢休沐，萧珩便带着蓉蓉归宁了。

　　那天蓉蓉兴冲冲地装了一车的礼物，一大早便把他拉上了马车。刚走到半路，又忽然想起什么来。

　　“珩哥哥，你上次说的那家糖人店在哪？”

　　“就在前面，怎么了？蓉蓉想吃糖人啊？”

　　“不是，我想去给两个小妹妹买个糖人，小舅母可比老夫人严厉多了，她们平日吃不到的。”

　　于是她便下车，去买了两个最大的糖人，萧珩看见，一下笑出来。

　　“你舅母要生气了。”

　　蓉蓉就笑着把糖人塞到他手上。

　　“嘿嘿嘿，你不是在么？你送给她们，舅母就不会说什么了。”

　　到了白府，两个小姑娘见着糖人，果然乐开了花，萧珩见小姑娘拿着糖人，也跟着乐了。

　　“蓉蓉，你瞧，她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妹妹还是不知羞的年纪，见这个给她吃糖人的好看的大哥哥指着她说什么，就主动凑过来了，还伸着手臂要他抱。萧珩哈哈大笑，问她：“你姐姐不给我抱别的小姑娘，怎么办？”

　　小妹妹听了，又转头看看蓉蓉，蓉蓉也笑：“好好好，给你抱，人家还是个小娃娃呢。”

　　小妹妹倒真是人小鬼大，萧珩抱着她举高高，她竟然还啵唧亲在他脸上。他便把她放下来，又擦擦自己的脸。

　　“哎呀，这可怎么办，这下你姐姐真的要生气了！”

　　蓉蓉还笑着，蹲下身来也在小姑娘脸上亲一下，又撇撇嘴，说：“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老夫人见了，也呵呵地笑。

　　“见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蓉蓉，要好好对人家，别耍脾气啊，知不知道？”

　　蓉蓉笑嘻嘻地答应：“知道了知道了，我脾气可好了。”

　　老夫人笑着对萧珩嗔道：“你看这孩子。”

　　萧珩也就牵着蓉蓉的手，一齐同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蓉蓉的。”

　　两人在白府待了一整日，又带着一车的东西回了王府。第二日，萧珩刚下朝回来，就看见蓉蓉在屋子里吃糖葫芦，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正噗噜噜往外吐着籽。

　　他便笑着过去：“哪儿来的糖葫芦啊？”

　　“姑姑昨天在白府做的，喏。”

　　说着便伸到他嘴边，给他咬了一个。萧珩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还笑她：“你还抢小娃娃的糖葫芦吃！”

　　“什么嘛，她们吃这么多糖，会蛀牙的。”

　　蓉蓉嘟着嘴，就把糖葫芦收了回来。

　　“不给你吃了。”

　　他也就笑着搂她，岔开话题去：“蓉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都做些什么呢？”

　　“嗯……也没做什么，就弹弹琴，绣绣花，看看账本。”

　　可没过几日，他回来得早了些，恰看见蓉蓉正倚在榻上看什么东西。见他进来，蓉蓉显然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将什么藏到身后去，一边还强装淡定地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却早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笑道：“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蓉蓉在做什么？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蓉蓉扭了扭身子，忙把手放到前面来，正襟危坐着。

　　“我没有呀。”

　　可他已经走到她身前，伸手就要夺她身后的东西。

　　“给我看看。”

　　她忙伸手拦他：“不行！”

　　萧珩愈觉奇怪，她有什么东西非要瞒着他？便一把把她锢在怀里，一手捉了她手，另一手就去拿她身后的本子。蓉蓉到底争执不过，东西也就叫他抢了去。

　　“想着你废寝忘餐，香消玉减，花开花谢……”

　　蓉蓉又急又羞，在榻上立起身子来，一手去夺话本子，另一手就要捂他的嘴。萧珩偏是将话本子举高了，不让她碰着，见她这副慌张羞怯的模样，倒故意板着脸训斥她。

　　“好啊！堂堂王妃，竟然偷偷看禁书！要是让母妃知道了，看她怎么说你！”

　　蓉蓉更慌了，也不抢话本子了，急忙拉拉他衣角：“你别同母妃说，我以后再也不看了。”

　　他觉得好笑，却到底忍住了，只是黑着一张脸，蓉蓉只得再扯扯他衣袖，同他求情。

　　“求你了，珩哥哥。”

　　萧珩到底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也就点了点自己嘴角。蓉蓉马上会意，搂住他脖颈便啵唧一下亲上去，还在他肩头蹭了两蹭，只是巴巴地看着他。

　　他便笑着刮她鼻子：“好了，我逗你玩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么鬼鬼祟祟做什么？可以看来消遣，别看上瘾就是了。”

　　蓉蓉一下喜笑颜开，从他手里拿回话本子，仔仔细细藏在枕头下，又贴回他身上。

　　“夫君最好啦。”

　　她自此也就不再瞒着他了，闲着便自己弹琴绣花看话本子。春去夏来，萧珩似乎是越来越忙了，转眼就到了七夕，他也没能休上一天的假。于是那日晚饭的时候，蓉蓉终于忍不住问他：“珩哥哥，你今晚有没有空呀？”

　　萧珩只是看了她一眼，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怎么了？”

　　蓉蓉便低下头，悻悻夹碗里的菜。

　　“哦，没事。”

　　“嗯，那你吃完饭，帮我泡一壶茶到书房来。”

　　“哦。”

　　可是吃完饭后，蓉蓉泡了茶到书房来，却许久也不见他的影子。蓉蓉在案前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东张西望，试探着唤他：“珩哥哥？”

　　萧珩恰在这时走进来。

　　“蓉蓉找我做什么？”

　　“你怎么不在书房里？”

　　他便笑：“我去给你拿东西了呀。”

　　“给我拿什么？”

　　萧珩拍拍手，便有侍女捧着什么进来了，展开一看，原是一件青蓝色襦裙，上面还细密缀着浅色绣花，衣袂翩翩，轻盈飘逸。

　　“蓉蓉，你快试试，看合不合适。”

　　蓉蓉还很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试衣服？”

　　萧珩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唤她：“过来，我给你换。”

　　衣裳换好，萧珩让她转了个圈子，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我们蓉蓉真好看。”

　　又把她拉到镜子前，问她：“蓉蓉喜欢么？”

　　镜子里的小姑娘真好看呀，眉如弯月，唇若朱丹，身着一袭霓裳，广袖轻舒，裙裾飘飘，好似仙女一般。

　　蓉蓉又是惊喜又是奇怪，在镜子前转了两个圈子，才抬头问他：“喜欢。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新衣服了？”

　　“喜欢就好，我们蓉蓉想出去玩，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呀。”

　　她一下懵了：“你不是说有事么？”

　　他便笑：“我突然想起，还有更紧要的事。”

　　蓉蓉也笑了，一把搂住他脖颈，萧珩也揽着她，便听见她轻轻地说：“珩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有多少年没有逛过花街了呀！幼时她能跟着大人出来，可她长大了，家里人就不许她这么抛头露脸，她也只好乖乖待在家里。如今她有了夫婿，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了。一路上，蓉蓉四处张望，把街上的小玩意看了个遍，终于停在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拉了拉萧珩的衣袖。

　　“珩哥哥，我想要个兔儿灯。”

　　“好，蓉蓉想要哪个？”

　　蓉蓉仔细挑选了一番，终于选中一个雪白的兔儿灯，小兔儿眯着眼睛，两只小手揣在胸前，憨态可掬。蓉蓉一手牵着萧珩，一手提着小灯笼，一蹦一跳的，小兔儿也就跟着她晃晃悠悠。可还没过一会，蓉蓉就开始不停地换手提灯笼，拉着他的手也一会牵一会放的，萧珩不由低头看她。

　　“怎么了？”

　　蓉蓉吹了吹自己的手，皱起眉头来。

　　“烫。”

　　他便笑：“给我，我帮你拿。”

　　萧珩提着兔儿灯，不知不觉也就引她到了河边。他要她闭上眼去，蓉蓉再睁眼时，便看见他变戏法一样拿出两盏荷花灯。

　　他将一盏花灯递到蓉蓉手上，笑着问她：“蓉蓉有什么愿望没有？”

　　她认真点点头，在花灯上仔仔细细写了两行字，也就点了灯，放进小河里去。萧珩也放了灯，转过头来问她：“蓉蓉写了什么？”

　　蓉蓉笑眯眯看着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能告诉你噢，这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便没再问了。可其实，她的花灯漂过去时，他已经把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