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雪》阑玉钗

4、第 4 章

　　“可以，你穿着不冷就行了。”

　　说罢又笑起来，问她：“怎么还叫我王爷？不是说了，不用那么叫我么？”

　　她就不答话了，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摆。萧珩便笑着伸出手去，把她牵上了马车。

　　到了坤宁宫，蓉蓉更紧张了，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了。皇后倒是很冷淡，话都没说两句，循例给了赏赐也就叫她退下了。蓉蓉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出了坤宁宫，终于忍不住拉拉萧珩的衣袖。

　　“王爷，妾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萧珩笑着刮刮她的鼻子：“小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又说：“皇后是国母，难免严肃端庄些，她一向对我也这样，你别多想。”

　　见蓉蓉还是一副低落样子，萧珩便捏捏她手，笑道：“我带你去见母妃，母妃可喜欢你了。”

　　可进了储秀宫，蓉蓉又紧张了，一路上只是低着头，两手交叠在身前，一步一步走得规规矩矩。不想刚进了正殿，还不等她行礼，静妃已经一下站起身，喜滋滋迎上来。

　　“王妃来了？哎呀，珩儿，你瞧瞧你，怎么不知道牵着自己新娘子？”

　　萧珩忙把她扶回座上，与蓉蓉一同给她奉茶，侧眼却瞥见蓉蓉低下头去，一张小脸又红了。

　　他便笑：“母妃，蓉蓉怕羞得很，你就别逗她了。”

　　“好好好。”

　　静妃乐呵呵喝了茶，也就把蓉蓉扶起来，要她坐在她旁边，又伸出手去抚她脸颊，笑道：“乳名叫蓉蓉啊？我们蓉蓉真好看，同你爹爹生得很像呢。”

　　蓉蓉似乎有几分意外，问她：“母妃认得我爹爹么？”

　　“怎么不认得？你爹爹是我的贵人呢。母妃小时候家里穷，孤身一人到京城来谋个生路，可刚进京就被抢了个干净，要不是苏将军好心收留了我，又把我送进宫里来，我今日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又转过头去看着萧珩，笑道：“珩儿，听见了吗？蓉蓉可是你娘救命恩人的女儿，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她，你娘第一个不放过你。”

　　萧珩便笑：“知道了，母妃。”

　　他刚答话，静妃又拉着蓉蓉的手，笑着问她：“蓉蓉到王府来，还习惯么？”

　　蓉蓉忙点点头：“王府很好，昨夜我睡得很香呢。”

　　静妃呵呵地笑，一边对嬷嬷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就有宫人进来，摆了一桌的点心。

　　“一大早就进宫了，饿了吧？母妃准备了好多点心呢，蓉蓉看看喜欢吃什么？”

　　蓉蓉不知该不该吃，只转头看向萧珩，萧珩也笑：“蓉蓉喜欢吃什么？在母妃这儿不用客气的。”

　　他虽是这么说了，蓉蓉却还是不好意思，很矜持地只吃了一点点，静妃似乎就有些失落了。

　　“蓉蓉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点心啊？”

　　蓉蓉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这些点心都很好吃，只是我现在还不太饿，吃不下了。”

　　静妃这才舒展了眉头，大手一挥，就让人把这些点心全都给小两口打包带上了。

　　结果回府才第二日，萧珩听见蓉蓉在房里叮铃当啷翻翻找找，进来便看见几个食盒都空空如也，蓉蓉坐在桌前，还在翻最后一个盒子。萧珩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她：“蓉蓉饿了？”

　　其实她不饿，只是馋了。不想这时刚好叫他看见了，蓉蓉很不好意思，只是挠挠手背。

　　“母妃做的点心好好吃哦。”

　　他便笑：“你喜欢下次还让母妃做，那你在宫里怎么吃的那么少？”

　　“当着母妃的面，我没好意思吃。”

　　“小傻瓜，母妃看见你喜欢吃才高兴呢。你要是饿了，我叫人给你做些点心，好不好？”

　　她只是腼腆地笑笑，把食盒推到一边。

　　“不用了，我不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萧珩点点头，就出去了，可没过一会，厨房果然就源源不断地往屋里送点心了。弄得蓉蓉很有些窘，她也没……这么贪吃啊。

　　萧珩在府上一连待了三日，到了第四日，他还在房里晃悠。蓉蓉终于忍不住问他：“王爷，你今儿还不上朝么？”

　　他笑着捏她的脸：“蓉蓉想我出去么？”

　　蓉蓉忙缩了脖子，只是摇头：“没有。”

　　他便笑：“父皇准了我半月的假，反正我又不是太子，几天不去也没关系。”

　　又伸手把蓉蓉搂过来：“蓉蓉今天想做点什么呢？反正也没事干，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两人便上了马车，可刚走到半路，萧珩忽然掀了帘子，问她：“蓉蓉，你要不要糖人？”

　　蓉蓉很有些奇怪，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问她要不要糖人？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萧珩却笑了。

　　“我欠你一个糖人呢。”

　　“嗯？”

　　“你不记得啦？你小时候我见过你的，那时你还不认识我，你去学堂找你哥哥，我就骗了你一个糖人。”

　　蓉蓉还是懵懵的：“不记得了。你怎么骗的我？”

　　“我说我没吃饭，肚子很饿，你就把糖人给我了。”

　　蓉蓉只是挠挠头：“这样么？”

　　他便笑：“不记得就算了，那蓉蓉现在爱吃什么？”

　　“莲蓉包。”

　　萧珩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你乳名叫蓉蓉，就是这个缘故么？那以后叫你小包子好不好？”

　　“不是的……”

　　见蓉蓉忽然很有些难过的神色，萧珩连忙问她：“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是因为我娘从前就喜欢吃莲蓉包。”

　　蓉蓉低下头去，只是小小声地回答。萧珩知道她身世可怜，此时无意提起，只连忙哄她：“是我不好，叫蓉蓉伤心了。”

　　说着忙将她抱在怀里，温柔抚她头发。

　　“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马车兜兜转转，眼见着离王府越来越远了，又过了半晌，才终于在郊外一处偏僻地方停下。眼前只见湖泊如镜，其间莲叶田田，似要接到天边去了。湖边悠悠泊着一小舟，少见人烟，幽静雅致。

　　船家似与萧珩相识，见两人上了船，也未多言，自解了缆绳，长杆一点，小船儿便晃晃悠悠往湖中荡去。

　　萧珩便笑：“这儿虽然没有莲蓉，但是有莲子和芙蓉，蓉蓉喜欢么？”

　　蓉蓉只是笑，扶着船舷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摘莲蓬。萧珩见状，忙到她身后去拉着她。

　　“蓉蓉，你小心点，别一会跌出去了。”

　　蓉蓉倒是没有跌出去，只是好不容易掰下一支莲蓬来，溅了自己一身的水不说，又咚一下摔回来，连着小船也晃了几晃。

　　萧珩顺势便搂住了她，笑道：“你看，要不是我护着你，你要摔个屁墩了吧。”

　　蓉蓉也没说话，甩甩身上的水，只是咯咯地笑。

　　新鲜的莲蓬绿油油的，蓉蓉把里面的莲子一个个剥出来，萧珩便替她把绿色的外皮也剥了，里面的莲子白白胖胖的，看着甚是喜人。他又把中间那一点莲心也去掉，送到她嘴边。

　　可蓉蓉刚张嘴要吃，他却一下收回手去，不让她吃着，见蓉蓉嘟着小嘴，他又把莲子送回来，可还是不让她吃着，这么逗她几次，蓉蓉就不肯再吃了。

　　萧珩便笑：“好了，不逗你了，来，给你。”

　　蓉蓉不信他了，怎么也不张嘴，他还问：“真的不吃啊？”

　　说着把莲子又送近一点，她却还是不张嘴。

　　“那我吃了。”

　　说着便一下送进自己嘴里，看着他真吃进去，蓉蓉小嘴就撅起来了。他分明就不想给她吃嘛，还逗弄她半晌，哼，真是个坏人。

　　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忽地将她一拉，她的唇便贴上一个软软的东西，接着便有什么送到她嘴里。

　　蓉蓉惊得呆若木鸡，他却还在笑：“真的不逗你了，给你吃。”

　　终于回过神来，蓉蓉只觉得自己脸上像是要着火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想找个缝躲起来，可又偏偏在船上，四下空旷，总不能跳进水里去吧！心里一急，眼见着就要哭了。萧珩连忙哄她：“怎么了？你别哭啊，我是你的夫君，只是亲你一下，不算非礼吧？”

　　说着便手忙脚乱抱她在怀里，这下她可算找着个遮着脸的地儿了，钻在他怀里就不肯出来。他就明白了，原来只是害羞啊，他便笑，伸手抚在她背上。

　　“蓉蓉，我们是夫妻，夫君亲你一下，有什么可害羞的？”

　　说着便把她从怀里捞出来，笑着亲她脸颊，她却又羞答答地避开了。

　　“蓉蓉，这里没有外人，你这么怕羞做什么？”

　　可她只是挣着要从他怀里出来，见她这般局促模样，萧珩也只好放了她。

　　“好了好了，我不对你做什么了，你再闹，一会船该翻了。”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一个躺在船头闭目休憩，一个缩到一边去，默默剥着手中的莲子。

　　这下没有人扰她了，蓉蓉不一会便剥了一把莲子，想了想，又送到他手中。

　　萧珩睁开眼，笑着问她：“给我的？”

　　她便点点头，于是他坐起身来，一把把她揽进怀里，两人便一边吃莲子，一边看风景。不知不觉手中就只剩最后一颗了，萧珩心中一动，又问她：“蓉蓉，这颗给谁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