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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蓉蓉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不想齐儿竟当真红了脸,蓉蓉心里便明白了,也就正经问他:“齐儿,你如今独自立府,我正琢磨着,要给你选太子妃呢。若你真有心仪的姑娘,也该让母后瞧瞧,到底合适不合适。”

      齐儿的脸更红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说:“母后,儿臣确实有了意中人,她是,是……是季太师的孙女。”

      蓉蓉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

      又想了想,说:“季太师的孙女……季阮么?她倒是个好孩子……好了,母后知道了。”

      可等齐儿走后,蓉蓉却扶着额,思忖了半晌。姑姑见状,忙问她:“娘娘,怎么了?可是这姑娘不合娘娘的意?”

      蓉蓉微微摇头,说:“季家的姑娘,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听闻她才名远扬,琴棋书画歌舞骑射皆通。这个姑娘我也曾见过一面,确实是个知书达礼、落落大方的好孩子。”

      “那娘娘可还有什么顾虑?”

      “只是……季太师在朝中威望这么高,她爹爹又是手握重兵的将军,皇上好不容易送走王家,只怕不会同意。”

      “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蓉蓉叹一口气,说:“到底是齐儿真心喜欢的姑娘,我这个当娘的,总得帮一帮他。”

      可萧珩得知,只是皱着眉头,什么也没说。

      五月初,季太师的外孙,季阮那不成器的表兄为着个女人惹下一条人命。尽管季家百般遮掩,这事到底是被有心之人捅到了朝堂上。皇上大怒,下令严惩季家。

      太子监国,此事自然也就落到了太子手上。可不知怎的,太子迟迟没有动作。那日,皇上召太子前去,上书房的房门紧闭着,听宫人说,皇上面色铁青,太子跪在下首,却只是沉默。

      是夜,蓉蓉召太子前来,思齐跪在她面前,仍是沉默着。

      “齐儿,母后知道你不愿动季家人,可皇上既要你处理,你想法收回季将军的兵权,或许还能护那姑娘一家周全。你再这么拗下去,等到皇上亲自动手,季家还会有什么好下场?”

      齐儿屏退了宫人,半晌,方才开口。

      “母后,儿臣明白。可将军若是没了兵,又能有什么好下场?母后,父皇忌惮季家,焉知季家不能为我所用?父皇当年,不也曾利用过王家?”

      蓉蓉一惊,忙正色问他:“齐儿,皇上向来倚重你,你如今为何这般忤逆父皇?齐儿,你还年轻,气盛些也无妨,可这件事,皇上实在是为你好。”

      齐儿又沉吟半晌,说:“母后,二弟是王贵妃的孩子,又在容贵妃跟前长大的,儿臣,实在不能不作打算。”

      二皇子如今的确不可小觑,贵妃依旧盛宠,他才十四岁,可皇上已经将他封为泰王,令其上朝辅政。

      蓉蓉仍蹙着眉劝他:“齐儿,你自幼便跟着皇上,皇上亦对你寄予厚望,你只要安分守己,其他人能奈你何?”

      齐儿却忽然冷笑一声,道:“母后依旧是三句话不离父皇。母后,请恕儿臣无礼,儿臣斗胆问母后一句,时至今日,母后还这般相信父皇吗?”

      闻言,蓉蓉的声音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自然是个明君,为三十万两白银,便能弃了妻儿。”

      蓉蓉忽地拍案而起,厉声责问:“谁同你说的这些?齐儿,父皇待你不薄,你七岁进上书房,十二岁便临朝辅政,你今日说出这些话,你是想谋反吗!”

      “儿臣不敢,是儿臣失言,请母后息怒。”

      一行泪落下来,蓉蓉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思齐跪了半晌,终于俯身一拜。

      “今日是儿臣莽撞,还请母后息怒,千万保重身体。母后,儿臣告退。”

      齐儿走后,蓉蓉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昏过去。姑姑吓坏了,急忙上来替她抚着胸口,又连连劝道:“娘娘您别动怒,有什么事同太子慢慢说,您可千万别着急啊。”

      蓉蓉半晌才缓过来,摇着头只是叹息。

      “齐儿年少轻狂,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泰王比他心机深沉,又有白家同昔日王家门生暗中辅佐,齐儿这样的性子,将来是要惹出祸事的呀!”

      “那,娘娘要不就同皇上说一声,要皇上看着点他?”

      “只怕皇上比我更知他的心思。你看他那模样,牛样犟的脾气,难怪惹得他父皇这般生气!”

      蓉蓉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齐儿大了,我管不了他了。只怪我这个当娘的,实在帮不了他什么。”

      说完,她挥挥手,叫宫人都退下了。蓉蓉关着房门,只是流了一夜的泪。

      一月后,太子因办事不力被罚,于太子府禁闭三月。泰王随侍勤政殿,季家之事便也交由泰王处置。

      十月,季太师引咎辞官,太子回朝,这场风波,似乎也就这么平息了下去。

      十一月,太子同季家密谋暗杀泰王,东窗事发,举朝震惊。皇上大怒,季府满门抄斩,女眷没入掖庭。太子被废为庶人,流放山海关。

      坤宁宫是最迟得到消息的。蓉蓉得知,生生喷出一口鲜血,当即便昏死过去。萧珩已经独自在上书房关了整一日一夜,听见消息便来了坤宁宫,可坤宁宫的门只是紧闭着。过了三更,宫人来报,说皇上还在门口守着。

      蓉蓉流着泪,只是摇头,说:“齐儿不是那么狠毒的孩子啊……若非皇上的意思,泰王岂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结党营私,处处同齐儿作对?皇上明明知道季家同泰王一党水火不容,他想除去季家,他自己不动手……”

      “娘娘……”

      “慈母多败儿……齐儿同我一样的愚笨,没有那般心性,担不起这大任。只是可怜他自幼辛苦,才那么一丁点大,每日天还没亮,就摸着黑起床读书,下了学又去勤政殿,连晚上回来,都不能放松片刻……别的皇子一年总还能休息那么几日,齐儿他,他没有休息过一日啊……”

      姑姑连忙劝她:“娘娘,您别这么难过,太子虽是被废,可从此能远离这朝堂纷争,兴许也是件好事。”

      蓉蓉流着泪叹道:“终生囿于山海关这苦寒之地,有什么意思?皇上在时,尚能护得了他周全,可他同泰王斗得这个样子,日后,谁还能保他一世安宁?”

      姑姑实在无从劝起,也便不说话了。半晌,蓉蓉擦了泪,说:“齐儿有罪,我难辞其咎,姑姑,他被流放,我便陪他一起。”

      姑姑大惊,连忙劝阻,可蓉蓉心意已决,第二日便上书皇上,自请废后。

      整整过了十日,勤政殿才传来消息,皇上同意了。

      半月后,蓉蓉去了一趟太子府。不过一月未见,齐儿却好似变了个人,他似乎瘦削了许多,乌青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窝已经深深陷下去。房中酒味还未消散,处处透着一股消沉颓废的气息。

      见着蓉蓉,齐儿踉跄着走过来,一下跪倒在她脚下。

      “母后,儿臣不孝。”

      蓉蓉静静看了他半晌,终于蹲下身去,把他扶起来。

      “齐儿,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吧。”

      齐儿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蓉蓉又说:“关塞不比京城,边关萧条,此行又山高路远。齐儿,这段时日你也别整日闷在屋里,早日把行装准备妥当才是。”

      “母后……”

      他的声音一颤,堂堂七尺男儿,忽地便扑簌簌落下泪来。蓉蓉伸出手去,把他搂在怀中。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错了也好,败了也罢,去了什么地方,都要好好过啊。”

      齐儿痛哭流涕,在蓉蓉怀中好似寻求母亲庇护的幼童。半晌,他抹了一把泪,忽地挣开蓉蓉,又重重跪在她身前。

      “母后,请您留在京城。母后,儿臣自知罪无可恕,愿听凭父皇发落,只求母后,不要为儿臣所累。”

      蓉蓉只是笑着扶他起来,说:“母后是自己愿意去的,齐儿,母后在这座宫城里关了大半辈子,也很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啊。”

      这年除夕,皇上身侧不见皇后与太子,宫宴却依旧热闹。贵妃与泰王独占鳌头,好不得意。

      年后,蓉蓉三十五岁生辰,坤宁宫中冷冷清清。

      这样一个废后,是没有人在意她的生辰的。

      夜里,萧珩来了,可房门依旧已经紧闭着。萧珩就站在门外,说:“蓉蓉,今天是你的生辰,来吃个福寿糕吧,是莲蓉馅的。”

      屋里静悄悄的,半晌,蓉蓉才开口。

      “谢皇上好意,只是如今我年岁渐长,已不喜甜腻之食了。”

      闻言,萧珩沉默了好一阵,才说:“蓉蓉,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一曲《春晓吟》弹完,屋内还是静悄悄的,房门依旧紧闭着。

      “蓉蓉,生辰快乐。”

      许久,屋里也没有回音。

      “蓉蓉,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欲走,忽地又回过身来,说:“蓉蓉,外头不比宫里,你若当真要出去,千万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一刻钟过去,房中还只是静悄悄的。他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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