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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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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年,白嫔恩宠日盛,又被晋为容妃。那日,蓉蓉到学堂接齐儿回来,恰好远远看见皇上同容妃在一处,皇上似也看见了她,却只是转头抱起思正。这一转身的工夫,蓉蓉已经绕路走了。
一路上,齐儿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到了坤宁宫还是怏怏的。蓉蓉便摸摸他头,问他:“齐儿,怎么不高兴啦?”
齐儿抬起头,嘟着小嘴,半晌才开口。
“父皇为什么不抱我?”
蓉蓉一怔,又笑着摸他的头。
“齐儿,弟弟还小,你是哥哥,是男子汉了。”
“可是我小时候,父皇也没抱我。父皇不喜欢我吗?”
闻言,蓉蓉蹲下身来,抱着他柔声开口。
“齐儿,你长大就明白了,爱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不只是同他亲昵玩闹。父皇很忙,可是不是他每次过来,都教你念书写字?父皇对你严厉,是因为对你有更多期望,他希望你能担起大任。”
齐儿点点头,可眼中分明还是很失落。蓉蓉便问:“齐儿,你想见父皇,是不是?”
思齐迟疑了片刻,却还是点点头。
蓉蓉算了算日子,笑道:“明儿十五,父皇应该会过来,齐儿乖乖的,把功课再看一看,可不要叫你父皇考住了。”
齐儿听了这话,当真哒哒哒地跑进书房,温习功课去了。
第二日,齐儿巴巴地等了一夜,却也没见着父皇。眼看着月上中天,想是他不会来了。齐儿垂着头,伏在蓉蓉膝上。
“母后,为什么父皇没来啊?”
蓉蓉笑着安慰他:“也许是父皇太忙了,今天没空来。”
“父皇是不是又去陪弟弟了?”
“母后也不知道,怎么了?你还在同你弟弟吃醋啊?”
“我没有。”
可他这副沮丧模样,实在惹人心疼。蓉蓉便抱他起身,笑着问他:“那明天母后带你去见父皇好不好?”
齐儿的眼睛一下亮起来,用力点点头。
“好!”
“天色不早了,那齐儿快去睡觉,把精神养好了。”
次日,蓉蓉特意派人去勤政殿打听皇上是否有空,宫人回话说:“皇上今儿倒没什么事,不过晚上似乎还是去容妃那儿,皇后可要传个信到勤政殿去么?”
蓉蓉摆摆手,说:“不必了,我早些去一趟便是。”
可还不等她带着齐儿过去,萧珩倒是先来了,见着她,便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皇后今儿找朕做什么?”
蓉蓉看着他,只是淡淡开口:“皇上,你去陪陪齐儿吧,他很念着你。”
那日,萧珩在坤宁宫直待到夜深。父子俩一同读书写字,齐儿望着萧珩,眸子亮晶晶的,蓉蓉就坐在一旁,静静给他们斟茶。二更天了,齐儿还舍不得休息,蓉蓉只好催他:“齐儿听话,快去睡觉,要不然可长不高啦。”
齐儿却只是恋恋看着父皇,蓉蓉便给萧珩使个眼色,他也就凛了神色。
“齐儿,听母后的话。”
齐儿见状,也就只好乖乖去睡了。
齐儿走了,房中便只剩他们二人。静默间,萧珩忽地拥上来,低头想吻她的唇,蓉蓉却偏过头避开了。
他也就抬起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派人去勤政殿,就只是为了让我来看看齐儿?”
蓉蓉只是静静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
“齐儿从小就听话。他三岁那年,偷偷跑去御花园,险些丢了性命,不过是因为那人骗他说,要带他去见爹爹。”
萧珩怔住了,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蓉蓉仍是那么看着他,声音依旧淡淡的:“皇上,齐儿也是你的孩子。”
她的目光静静的,好似柔和的月光,他却不敢对望。他的双臂缓缓垂下去,他避开了她的目光。
半晌,他终于轻轻开口。
“我知道了。”
“齐儿大了,去书房学点东西吧。”
“嗯。”
她便不再说话了,房间里静得可怕。又是半晌,萧珩终于叹了一口气。
“蓉蓉,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第二日,齐儿下了学堂又到勤政殿去,直到傍晚才回来,蓉蓉给他擦脸更衣,他就兴冲冲地跟她说起今日见闻。
“母后,父皇那儿有好多书啊。”
蓉蓉便笑:“齐儿喜欢么?”
齐儿点点头,又说:“但是父皇没空陪我看,他有好多折子噢。”
“那齐儿今日做了些什么呢?”
“父皇今天没让我做什么,就问了我几句《中庸》。”
“齐儿都知道吗?”
齐儿就骄傲地昂起头来。
“当然了。”
蓉蓉给他换好了衣服,又笑着摸摸他头。
“齐儿真棒。”
可还没过几日,齐儿就不像最初这般兴冲冲了,蓉蓉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忙摸摸他的脑袋。
“齐儿,怎么啦?”
“上书房的书好难哦,我都看不懂。”
蓉蓉问他:“书房不是有先生么?”
齐儿就低下头去,踢着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有是有,可我还没弄明白呢,父皇就来问我了。”
蓉蓉便笑着把他搂进怀里。
“齐儿不难过,我们不着急,慢慢地学,不懂也没关系,实话跟父皇说就好了。”
齐儿将脑袋在她怀里埋了一会,也就点点头。
“嗯,母后,我会好好学的。”
于是他从蓉蓉怀里挣出来,又鼓着劲儿温习功课去了。
转眼秋去冬来,某日,齐儿乐呵呵地从上书房带回一个小瑶箱,还不停催着蓉蓉打开看看。蓉蓉一看,里边原是一颗东珠,圆润硕大,光彩照人。
齐儿笑道:“母后,这是父皇给的,是今年进贡上来的东珠里最大的一颗呢。”
蓉蓉只是应了一声,齐儿又问她:“母后,那我明日同父皇说些什么?”
她便说:“齐儿,你替母后谢个恩吧。”
还没过几日,容妃查出喜脉,皇上龙颜大悦,除按例赏赐之外,还送她一对东珠耳环。宫人皆道此举逾制,可见皇上盛宠,又说容妃年纪还轻,如今又为皇上生儿育女,将来指不定要爬到什么位子上去呢。蓉蓉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这年除夕宫宴,蓉蓉因着身子不适,只匆匆露个面便回了坤宁宫。皇上却陪着容妃一直待到宫宴结束,又去了容妃宫里。姑姑知道,只是连声叹息。
“娘娘,再这样下去,只怕将来容妃要欺负到娘娘头上来呀。你小时候舅舅对你多好呀,现在老夫人去了,就这么糟践你!”
蓉蓉便笑:“究竟她姓白,我姓苏,这世上哪有向着外人的道理?”
姑姑又劝她:“娘娘,你便同皇上服个软吧。皇上是念旧情的人,不会不管你的。”
蓉蓉仍是笑着:“他早就不是当初的三王爷了。”
姑姑再三相劝,说:“娘娘,您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啊。娘娘同皇上这么冷着,倒叫外人钻了空子,小殿下以后可怎么办?”
蓉蓉这才敛了笑意,半晌,只轻叹一声。
“我做不了什么,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年后便是蓉蓉生日,因着她身体不适,千秋宴不过简单操办。宴上,皇上赠她一颗极罕见的东海夜明珠。蓉蓉亦只是淡淡谢了恩,未曾多言。
春日里,三年一次的选秀又开始了。如今皇上再不必顾虑其母家势力,新选秀女环肥燕瘦,各有其美,自然很是惬意。此时容妃又恰在孕中,不能侍寝,皇上倒是雨露均沾,很快便将新人看了个遍。其中容貌尤为秀美的几个女子,自然也就青眼有加了。
另一边,容妃被他独宠多时,如今身怀六甲却倍受冷落,如何受得了这般落差?只是在承乾宫中独自垂泪,未几月,容妃早产,诞下一位小公主。
产后,容妃揽镜自照,见自己形容臃肿憔悴,早不复往昔娇嫩动人,忧愁日甚之时,不料皇上见了小公主大为欢喜,又将那六宫粉黛抛诸脑后。容妃恩宠更甚从前,志得意满之际,回想起当日落魄境况,不恨萧珩薄情,反怨美人妩媚。于是那妩媚的贵人,也就这么倒了霉。
那日早晨,姑姑正给蓉蓉梳头,梳到一半动作却滞了一滞,随后便若无其事地将她的发拨过一缕去。蓉蓉在铜镜中早看得分明,笑着问她:“姑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奴婢方才不慎弄乱了娘娘的发。”
蓉蓉笑道:“有什么事,姑姑连我都要瞒着么?”
姑姑这才叹一口气,说:“娘娘如今大好的年纪,怎么就有白发了?娘娘,奴婢给你藏一藏吧?”
蓉蓉仍是笑着:“就为这个?有便有罢,我早不是小姑娘了。”
姑姑还想说些什么,忽有宫人传消息来,说丽贵人不知怎的惹了容妃,被罚俸并禁足半年。
蓉蓉想了一想,说:“这个丽贵人我有些印象,她是南边送来的秀女吧?这人性子老实,怎么惹了容妃呢?”
宫人摇摇头:“这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听说,容妃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她,大约是想杀鸡儆猴吧。”
蓉蓉这就明白了,丽贵人前些日子确是得宠,这才得了个封号,在新选秀女中算是很有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