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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果 我就这么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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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唐林过来,我便在公安局里面溜达。或许是看我与这里太格格不入,没一会儿一个女警就把我拦住问道:“是来找人的吗?”
我刚要否认,却依稀记起来那天唐林叫那个警察老黄,于是我就装作找不到路的样子说:“我找黄警官。”
“你是他的家属吗?”
你都这么问了,不是也要说是,我刚要回答,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谁找我?”
我转过头,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对上了。
“黄警官好。”我甜甜地笑着向他问好,他也眉开眼笑道:“你好你好,诶,你是那天的小女孩吧。”
“是我,我叫郁清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那肯定记得啊,年纪不大很有勇气嘛。”黄警官让那个女警走开,然后带着我往他的办公室走,“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对我很客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唐林的原因。
他身上有一种老刑警的正义感,所以我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林叔和我说,今天那个男人会被押送到这里,我想看看。”
“看看,你当这里是动物园啊。”他笑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
里面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幅画。
“赝品,好看吗?我一个画家朋友送给我的。”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倒水的背影,我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和我解释这幅画的来源,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凑近看看,突然想起来这次春季拍卖会好像就有这幅画,是张大千的,最终价以二十万人民币成交,不算贵,但放在他一个市局的警察的办公室里,属实是奢华了点。
我接过他倒给我的水坐在沙发上,还是喝着手中的奶茶。
那幅画根本不是赝品,爸爸也很喜欢字画,虽然家里张大千的画很少,但是那些画看多了几本就能看出来是真是假,墙上的这幅画笔锋起转流畅,山峰的形状一气呵成,若说这是一副赝品,恐怕张大千本人都画不出这么像的第二幅。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是真迹吗?敢在公安局这么张扬,要不就是有靠山,要不就是他太老实,为人太正直,这画是别人送来害他的,没人看出真伪,或者说看出也当没看出。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是唐林。
“喂林叔。”
“你在哪!”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焦急。
“我在黄警、黄局长的办公室。”
听到我突然改口的称呼,黄副局长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是无意间瞥见他桌子上摆着的职位牌子,黄石,副局长。
“好,你就在那里待着,我过去找你。”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挂掉电话,正对上黄副局长的视线,他眼中的复杂情绪还没来得及敛去,看到我看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来掩饰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
是唐林,他走进来看到我完好无损地坐在沙发上喝奶茶,瞪了我一眼,然后就笑着说:“老黄,我侄女给你添麻烦了啊。”
“你侄女聪明得很啊。”他哈哈大笑起来,唐林也跟着笑,活像我的亲叔叔。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总共见面没超过一个星期,真把自己当我长辈了,但我脸上仍然笑嘻嘻的。
唐林看见我的笑容,又瞪了我一眼,我感到十分莫名其妙,不过我也没再细想,因为那个男人被押了过来。
“名字。”
“汪淼。”
“性别。”
“男。”
“年龄。”
“三十五。”
我站在玻璃后面,注视着那个男人被审问的过程,他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满身的肥肉不再颤抖,五官挤在满脸横肉里,倒显得有些滑稽。
“谁指使你做这些事的?”
“没人指使,是我自己要干的。”
“动机。”
“我被一个长得很像她的女的甩了,昨天以为是她,所以才……”
好样的,我心里冷笑一声,很棒的理由,说明背后的那个人早就策划好了,我敢肯定,接下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果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把汪淼问得烦了,干脆眼睛一闭再问什么都不说了。
没办法,黄石一脸歉意地把我们送出门,并保证会好好审问,有什么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唐林道过谢,转身他的脸就冷了下来。
我热得要命,跟在他的身后藏在他的影子里,他似乎看见了我的动作,越走越快,我有点跟不住,小跑起来,没跑几步就出了一身汗,我很是烦躁,在后面叫他:“林叔,林叔。”
他不理我,我更心烦了,扭头就走,这么臭脾气的男人,我才不伺候,况且我不明白为什么没来由的他又生气了。
正走着,身后一道影子笼罩了上来,随后我闻到了淡淡的烟味,我仍然自顾自地走着,直到我的手臂被他一把拽住。
“你去哪?”他语气不耐。
“你走太快我跟不上就跟丢了,正在找路呢。”我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他,同时试图挣脱他的手,可我们之间的力量太悬殊了,他握着我的手臂,我不能移动分毫。
“大哥,你抓疼我了。”我很是无语,我又不会跑到哪去,用得着这么大力气吗?
“哦,哦。”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松开我的胳膊,我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痕,红色中微微透着青,他到底用了多大力气!
我此刻才觉出疼来,白了他一眼揉了揉胳膊。
“对不住啊。”他给我道歉,表情失措,我刚要开口阴阳他,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那是我给妈妈设置的视频通话专属铃声!
我顾不得别的,激动不已地戴好耳机接起视频,妈妈在那头戴着墨镜冲我打招呼。
“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下周六就回去,已经订好机票啦,清穆,你想要什么礼物,妈妈给你买。”
岁月从不败美人,即使是年近四十的妈妈用没有美颜的前置摄像头也依然美丽动人,我说了几个香水的名字。
我很爱香水,很享受那些让我感到开心的味道,我没忘了清文,顺便帮她说了她想要的东西,至于郁清语,我不了解她,也并没有要让妈妈给她带礼物的想法。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妈妈并没有问任何关于清文的事。挂了电话,唐林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便告诉我他并没有将清文的事情告诉我爸妈,只为了不让他们工作分心。
我点点头,在太阳下站得太久,唐林也没有打伞,我们两人的脸都变得红红的,我感觉我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张开来叫嚣着炎热,唐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短袖靠近脖颈处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见我看他,他才无奈地说:“大小姐,可以走了吗?”
听到这话我又有点不是滋味,什么叫我可以走了吗?做错事的人好像不是我。
他似乎也觉得不妥,但不知道该如何补救了,只好站在那里沉默着。
我无心问他生气的原因,因为夏日的阳光实在炎炎。
我感觉到防晒衣粘在了我的小臂上,我感觉到汗珠从我的后脑勺顺着脖颈流入脊背,我看到汗珠顺着唐林的脑门流下来,流到下巴,聚成一颗巨大的汗珠掉下来。
或许是因为他低着头不说话像一只流浪小狗,又或许是妈妈的一通视频很好地安慰了我,我突然就有些于心不忍。
再怎么说,唐林也算救过我,而且他之前似乎不怎么习惯和别人解释自己生气的原因,他也说了他不怎么和我这么大的女生打交道,今天生气貌似也是因为担心我。
退一万步讲,我们两个都有错处。
思至此,我的愧疚一瞬间从心底翻涌上来,直冲我的喉咙而去,逼得我不得不出声。
“林叔,走吧,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