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有欢》绿头青蛙

8、了解 我没想过他

　　或许是心中积压了太多事情，我晚上辗转反侧，睡得并不踏实，一会儿梦到清文被一刀一刀捅死然后分尸，一会儿又梦到爸爸妈妈出意外，还梦到唐林和我道歉，简直荒谬至极。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夏天日出时间早，现在不过才五点半而已。

　　我打开手机看时间，竟意外地看到唐林发送的消息，他告诉我昨天那个打算□□清文的男人已经从医院被带到警局了，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情况。

　　事实上带到警局就是警察的事情，我没资格进去审问，不过我还是想多了解一点情况，我没有多犹豫就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复。

　　过了大概一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串不认识但有点熟悉的号码，我想了半天，才依稀记得尾数好像和昨天我打给唐林的那串号码的尾数一样，是唐林吗？

　　“林叔？”

　　“这么早就醒了？我带你去吃点早饭然后直接去公安局吧。”

　　不是疑问，尾音下沉，是命令吗？

　　“王阿姨做好早饭了，要不你过来一起吃点，然后我们再过去。”

　　我对天发誓这话纯属客套，没想到他就答应了，我挂了电话从床上跳起来按了铃告诉王阿姨快点准备早餐，有客人要来，然后急匆匆地跑去洗漱。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激动，就连化妆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边化妆边想着一会儿穿的衣服会不会不得体。

　　我满柜子的衣服几乎都是辣妹装，我不是一个保守的人，只是比清文更谨言慎行罢了。况且爸爸妈妈对穿衣这方面看得很开，只要不太过分，穿什么都无所谓。

　　我找出一件小吊带，想了想，还是套了一件很薄的白色防晒衣，今天全程的活动大概都在室内，不会太热，但我势必还是要做好防晒工作。

　　我拿起桌子上的菲拉格慕喷了几下，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橘子皮、紫罗兰，这些东西充满了我的整个夏天。

　　我也没想过他会来得这么快，我走出房间门透过栏杆看到他已经在一楼的沙发上坐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运动服，显得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他小臂的肌肉好看得过分，小麦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十分健康，还有他即使放松下来也能看出很宽很宽的肩膀。

　　如果趴在上面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再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时清语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惊讶地问道：“姐姐，你要出去吗？这么早。”

　　我心眼小，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我冷淡地说：“不早了，是你起得晚。”

　　说罢没再理她，匆匆下了楼，楼下坐着今天的客人，比她重要一千一万倍，甚至比她更要重视清文。

　　“林叔，这么早。”

　　他循声抬起头，看到我裸露在外的大腿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正好就在这附近，所以直接过来了。”

　　“吃饭吧。”

　　我微笑着带他去餐厅，我没坐主位，而是和他面对面坐着，今天的早餐是面包、火腿、培根、三明治、油条、面、羊杂，王阿姨或许有些过意不去，便切了几盘水果端上桌，比平时吃的简单多了。

　　我有点想要发火，但唐林在场，我就压抑着怒气问道：“王阿姨，不是说了今天有客人吗？怎么比我们平时吃的还要简单？”

　　“对不起啊大小姐，今天太着急了，有几个人请假回家了，今天人手不太够，对不住啊唐先生。”

　　“没事没事，这些也很多了。”唐林忙不迭地回答，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劝我，但又觉得自己没那个资格插手我们家的事。

　　我没看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那几个人直接辞退就行，再请几个帮手就是了。”

　　“是，是，大小姐您的咖啡已经泡好了，唐先生要喝点什么？”王阿姨见我没追究她的责任，松了口气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

　　“我喝什么都行，随便倒一杯吧。”

　　豆浆上桌，偌大的餐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然后拿了一片刚出炉的面包把培根夹进去，挤了一些番茄酱，然后拿了个煎蛋放在盘里开始吃。

　　“早上空腹喝冰美式对胃不好。”唐林突然来了一句。

　　“林叔，我的习惯，不喝这个我会很丑的。”我冲他笑笑，冰咖啡就是用来消肿的，要对自己严格要求才是。

　　“你妹妹还好吗？”

　　他拿了油条过去吃，看来他喜欢吃中餐，我猜测着，嘴上回答道：“不太好，哭了一晚上。”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地吃着，我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也没再和他搭话，他吃得很快，没一会儿一碗羊杂一根油条一杯豆浆就下了肚，而我还剩了半个鸡蛋。

　　他吃完后擦擦嘴抬头看着我，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什么事啊林叔？”我看着他笑着问。

　　他倒不好意思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窗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站起来说道：“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啊。”

　　昨天的事？我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昨天说他没有理由就生气的事，他又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下。

　　“那个，我这些年没有和像你这么大的女生相处的经验，我这个人呢比较随性，父母也早就去世了，我平时做什么事就都按照自己的性格来，没想到会让你不舒服。”

　　“没关系啊林叔。”

　　我属实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不过这让我心情变得很好，他给我道歉，本身就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更何况我确实需要他的道歉。

　　“嗯，我先走了。”他往门口走去，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来，“那个，你……”他顿了一下，可能觉得不带称呼不礼貌，可他确实不知道该叫我什么。

　　“林叔，叫我清穆就行。”我看穿了他的心思，提示了一嘴。

　　“清穆，你吃完就出来，我的车就停在门口。”他也不等我回答，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鸡蛋吃下，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才出了门。

　　八点了，外面已经骄阳似火，刚一出门就好像进了蒸炉，我快速坐上唐林的车，冷气开得很足，我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我最怕热，也最怕出汗，所以夏天我尽量避免长时间在室外活动。

　　“给你买的奶茶。”唐林启动车子，指了指放杯子的地方。

　　“谢谢林叔。”我拿起奶茶，是凉的，我握在手里，扭过头看窗外，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我只是怕尴尬，明明和唐林只认识了两三天，但我却有一种感觉，我们已经认识了很长时间。

　　“林叔，你到底多大了？”我并非没话找话，而是真的很好奇，是让我叫叔的年龄，可是我却对这个叔叔颇有好感。

　　“你猜。”

　　“我猜，你今年三十了？”我尽量往小了猜，叫叔的话，十岁起步，我是03年出生的，比我大十岁也要93年了。

　　“哎哟，三十三啦。”他发出大叔的声音。

　　比我大了十三岁。

　　“你知道我多大吗？”

　　“郁清穆，2003年出生，性别女，民族汉，身份证号是……”

　　“好了林叔，”我有些崩溃地打断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开这种玩笑，不过看上去他的确背过我的资料。

　　“我爸让你背的吗？”他点点头，算是承认。为了照顾我们在国外的生活这么尽心尽责吗？我正嘀咕着，车就停了下来。

　　“你先进去等我，我停好车去找你。”

　　我推开车门，不得已又接触到了炙热的空气，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公安局，大厅里的空调散发出的阵阵冷气才让我舒服一些，可是还是很热。

　　我扯掉吸管的包装，用力扎进奶茶杯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冰过的奶茶，我看了一眼标签，茉莉奶绿，三分糖，不加珍珠，去冰。

　　完全是我的取向，我用力吸了一大口奶茶想着，他了解我们到这种程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