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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蛇蝎心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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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被挟持着一路向前,途中国师一直不曾松手,六皇子被勒的不舒服,只好出声道:“国师,我不会逃跑的,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手?”
国师低头看了一眼六皇子,不知道是因为多天以来建立起的那点信任还是对自己刚刚的无情感到愧疚,国师面无表情地想了想,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咳咳”,被松开的六皇子先是揉了揉自己的喉咙,这才对国师说道:“也就是父皇不在,若是在的话,就算你刚才那样说,父皇估计还是会毫不迟疑地让人拿下你!”
国师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六皇子,看来六皇子对待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着一个清楚地认知。只是国师不知道,自己都做到这种过分的地步了,为什么六皇子还不生气,甚至还要跟着自己去蛮疆?
顾眠卿也十分不理解,在树上俯视着六皇子的表情,可惜那张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样子,顾眠卿皱了皱眉,话说六皇子究竟知不知道刚才国师的那一番举动会把他置于何种境地?
六皇子低眉不语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掩盖住自己眼里的失落,六皇子又怎会不知。
刚才国师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雪上加霜,让父皇对自己的印象再次下跌,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什么罪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六皇子抬眸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背影,谁让这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呢。
这次的事件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很是诧异,他竟不知六皇子是什么时候离开京都的?又是什么时候跟国师混在一起的?以及他是否也参与了叛乱?
不过这一切皇帝并不关心,他只关心国师什么时候能落网,于是皇帝下了命令再次遇到国师时,不论何种情形,尽可下手,不用顾虑任何人!任何事!
听到这条旨意的时候,顾眠卿还在跟踪着两人,到底是生存欲望强烈,即使风餐露宿,食不果腹,国师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意志朝着蛮疆前行着。
蛮疆生存环境较差,又有异族人居住,因此越靠近蛮疆,朝廷的兵力也就越少。
期间六皇子依旧不离不弃,事事以国师为先,顾眠卿开始怀疑,国师是不是给六皇子下了蛊术,不然六皇子怎么这般的掏心掏肺?
不过叶落可没了耐心,再这样下去,国师怎不是会顺利逃走?
于是在跟顾眠卿商量过后,叶落再次入了皇帝的梦中,直接了当地对着耶律晋说,再不派兵追捕,国师就要逃到蛮荒去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这个心腹大患怕是永远也解决不掉了!
皇帝醒后,不禁也暗自嫌弃那些官兵的庸碌,于是叫来了自己秘密培养的暗卫,倾巢出动去蛮疆界边截杀国师!
六皇子最近逐渐松了口气,马上就要到边界了,快要将国师送至安稳之地了,最近遇到的兵马也在减少,想必父皇应当不知道他们如今的足迹。
相比于六皇子的松心,国师最近却眉头紧锁,心思不宁,他的右眼一直在跳,隐隐有不祥之兆,所以最近的他格外的警惕,甚至还嘱咐六皇子不要掉以轻心,若是对方身受重伤,自己可不会带着这个累赘,而是会一走了之。
六皇子听话地点了点头,丝毫不在意国师的无情和狠心,乖乖地在河流旁给囊瓶装满了水,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
而此刻言阙和顾眠卿站在不远处的桐木后见怪不怪地看着这一幕,跟着两人这么多天了,就连言阙这个木头也感觉出了两人之间怪异的关系。
顾眠卿估计皇帝派来的人手应该很快就会到来,这一次要是再被国师逃脱,那这人的命也太硬了些吧!
来自东南的风落在湖面上激起阵阵涟漪,但国师却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的气氛。
就在国师屏气凝神仔细聆听的时候,躲在暗处的暗卫们持着刀剑疾步冲出,二话不说砍向两人。
暗卫可不是官兵之流的人,他们各个招法精妙,刀刀取人性命,孤狼再狠也比不过犬群,国师和耶律齐不一会身上都各自挂了不少彩。
暗卫们也发现了,六皇子次次挡在国师面前,想要捉拿国师,先得把六皇子解决了才行。
暗卫们来之前皇帝就下了死命,若是六皇子执意抵抗,倒也不必手下留情,因此暗卫头领任冲跟左右示意了一眼,招式陡然变得凌厉,毫不留情地冲着六皇子下手。
六皇子归根结底也只是个皇子,跟这些生死拼搏活着的人相比,那点小伎俩自然是不够看的,很快六皇子的腹部就被任冲用重刀划开,身受重伤,直接跪地,疼痛令六皇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蜷缩起身子希望能够缓解疼痛。
任冲深深地看了一眼六皇子,若不是还顾念着几分他的身份,刚才那刀就应该直接冲着他的脖子而去,而不会只像这样,让他暂时失去行动力。
解决掉六皇子后,暗卫们开始集中精力对付国师,国师在看到六皇子中刀之后,面色就变了,不再专心应战,而是四处打量着可以逃脱的退路。
在看到东南角势力薄弱后,国师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边在解决掉一个人后拼命逃跑,至始至终没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六皇子。
顾眠卿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六皇子,转身与言阙跟着国师向其逃离的方向追过去,他们需要确保国师被绳之以法,永决后患。
国师的想法很美好,但事实却很残酷,已是强弩之末的他又怎么比得上身经百战的暗卫呢,在自己再一次被割伤的时候,国师识时务为俊杰地出声道:“且慢!我跟你们回京,我要见陛下!”
若是再抵抗下去,明眼人都知道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可若是跟着他们回京,见到了陛下,说不定自己还能巧舌如簧地让陛下放了自己。
陛下认为自己参与了叛乱,可没认为长生阵是假的,只要陛下心里还想着长生,那么他一定还会被自己说服的!
任冲手里的刀缓缓放了下来,陛下确实说过想办法解决掉国师,但生擒回京由陛下亲自处理也未尝不可,而且国师曾经深受皇帝信赖,一身本事又变化莫测,这个烫手山芋还是交给陛下亲自裁决吧!
打定主意的任冲走到国师面前说了声得罪了,还没等国师反应过来,任冲出手挑断了他的脚筋和手筋,国师惨叫一声,声音惊起了飞鸟,也惊醒了要闭上眼睛的六皇子。
六皇子强行提起一口气,挣扎着向着声音的源头爬去,丝毫不顾及自己腹部的刀伤,血肉跟粗粒摩擦,巨大的痛苦使得六皇子的血色皆失,但他依旧咬碎了银牙也要向前爬。
浓重的黑幕遮盖了眼睛,六皇子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恍惚间,他的眼前仿佛重现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国师的场面。
那时候的他只是宫中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因为生母的身份,在宫中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甚至比不上总管太监和大宫女的日子,那时候的耶律齐最想要的就是权势,因为他深知只有权势才能让他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挺直腰板,将其他人都踩在脚下。
可惜,耶律齐作过无数次这样的美梦,梦里的他是一名有实权的皇子,狠狠地惩罚着那些曾经辱骂、克扣过自己的宫人,然而梦醒之后现实中的他依旧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
他的母亲虽是主子,却有名无实,又不是朝中官家出身,不过是皇宫的一名宫女,因此更不得那些宫女们的待见,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在宫里待着直到离世。
而耶律齐尽管已经成年,可是作为皇子的他,分配的是最偏僻的府邸,皇帝也没有封他官职,耶律齐不是不想进朝堂,可是皇帝不提,又有谁会在意他的处境?
耶律齐无时无刻不在做梦,梦想着有一天自己成为人上人,过上比太子都要富贵的生活,有着比太子还要有话语权的威势,可惜耶律齐深刻地知道,这些不过都是白日做梦而已,人的一生早就已经注定了,就像他终究只是旁人的陪衬而已。
然而,有一天,有一个人轻易地做到了他渴求的一切,从一介平民翻身到比太子还要尊贵的地位,就连父皇和皇后都要对他礼让三分,更是深得万民信赖,耶律齐无比殷切的那些渴望都被这个人轻松的实现了,而这个人就是国师。
在看到国师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父皇敬为上宾了,在宫中没有任何眼线的耶律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才得知了国师的本事。
自那之后,耶律齐就明里暗里地去找国师,想要看看这个轻易得到自己想要拥有一切的人。
六皇子意识消散的刹那,很多记忆走马观花似的在脑海中闪过,他的眼珠看向刚才的发声处,似乎想要挣扎着再看一眼国师。
六皇子的一生都在卑躬屈膝中度过,所有的人都在轻视他,这一生本就没有意思极了,死便死了,视线越来越模糊,六皇子的意识也越飘越远,事到如今,他只有一个未解心愿,那就是国师的名字。
他真的好想知道国师的名字。
至死,六皇子的眼珠都在盯着前方的丛林。
任冲命令手下背着国师出来,自己则朝着六皇子的方向走去,在看到趴在地上的六皇子时,任冲眉心一跳,半跪下身,伸手去探六皇子的鼻息,不过可惜的是,他再也探不到了!
任冲起身扭头对着自己的手下摇了摇头,示意六皇子已经没了生气。
副手胡宇连忙上前,跟任冲并排看着地上的六皇子,有些诧异道:“刚才你不就才使了三分劲吗?按理说六皇子不应该丧命的。”
任冲偏头看着胡宇,“刀是只有三分劲,可搁不住六皇子乱动,他若是老老实实躺在那还好,偏偏爬着不知道要去哪,这伤口哪经得住这般摩擦。”
胡宇看着六皇子的尸体,有些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尸首要带回京都吗?”
任冲垂目掩盖住自己狠毒的眼神,看着六皇子的尸体说道:“反正人都死了,路途遥远带着这么一具尸体到了京都岂不也都腐烂了,陛下也不会想看的!不然干脆火化了把骨灰带回京都。”
胡宇点了点,转身让人带着六皇子的尸体进城,找一个义庄让人给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