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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风水轮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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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国师年少时也曾吃不饱穿不暖,可以光着脚徒步五六里不觉疲惫。
但如今,坐惯马车、受惯奉承的国师,不过走了几步路便汗如雨下,不过这也跟他使用了太多的灵力有关,灵力不够,消耗的便是自己的精气神。
国师知道此刻三皇子应当在怡林一带,他需要尽快赶过去与其汇合。
曾几何时因为自己的一头白发被同龄人叫做怪物,国师不止一次地将头发弄脏弄黑想要掩盖住它,后来国师利用起自己的这头白发开始行骗,并被认为是仙人的特征后,他变得无比爱惜起自己的白发,再如今,逃亡的路上,国师再次憎恨起了这头惹人注目的白发,他不得不用斗篷照住自己。
现在到处都是追捕自己的官兵,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皇帝的怒火便是以命相抵。
树倒猢狲散,本来儒林曙内大家都人心惶惶,生怕国师把自己拿去祭阵,现在又被爆出国师居然有谋逆之心,一时间各地别尘阁内的灵师们纷纷出逃,隐姓埋名。
国师许久没有这般窘迫潦倒过了,为了尽可能地避开眼目,国师专挑人烟罕至的小道,日夜兼程。
但就在他快要到达怡林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六皇子?”国师皱眉,不懂为什么这时候六皇子会出现在这里。
六皇子看见国师这么狼狈的样子,面上露出一丝心疼,连忙下马把自己身上的水壶、吃食递给了国师。
国师警惕地看着六皇子耶律齐递过来的东西,并没有接过来,而是十分狐疑地问道:“六皇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即使国师现在已经沦为了阶下囚,耶律齐依旧恭敬地双手举着东西站在他面前,听到国师的问话,耶律齐回道:“我在京都听闻了父皇下达的告令,便急忙来寻你了。”
“你要去找三皇兄的话,那我劝你不要去了,三皇兄身边有父皇安插的眼线,他一定会败的,你现在去与自投罗网无异。”
国师十分疑惑地看着这个一向不得圣心的六皇子,不相信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耶律齐老实地回答道:“因为我的身边也有父皇安插的眼线。”
不同于其他兄弟,耶律齐的府中人口甚少,耶律齐又没有人情往来,自然多放了些心思在府中各人的身上,因此偶然发现了其中一人的异常。
自己这般处在边缘的皇子父皇都会派人监督,更别提其他皇子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耶律齐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为此感到有些开心,探子会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汇报给父皇,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父皇还是很关注自己的?
国师却是想到了别处,愤怒地道:“你知道你身边有皇帝的眼线,还敢来寻我?!”
耶律齐连忙摇头解释道:“他近日告病回家休养去了,我估计是父皇叫他回去让他办其他的事了,我这才出来找的你。”
国师十分厌烦六皇子,从前是因为他的身份,现在依旧是因为他的身份。
从前他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受宠的那个还日日恬不知耻地前来来拜访自己;如今自己地位倾塌,皇帝时刻派人追捕着自己,而他的儿子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耶律齐一番好意地建议道:“国师,我可以带你去蛮疆,那里有我认识的几位朋友,你到那里,父皇肯定找不到你的,你不要再去找三皇兄了!”
国师讽刺一笑,对着耶律齐冷言冷语道:“不找三皇子,难不成要听你这草包的话吗?”
国师挺直腰板,看着耶律齐分析道:“哪怕三皇子身边有皇帝的眼线,可他手里好歹还有十万兵马,还有一战之力,若是听你的话任由你带去蛮疆,那我可真是孤立无援了。”
耶律齐闻言连忙表态,“你没有无援,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去蛮疆,而且那里有我认识的朋友,可以照顾你的。”
国师闻言更觉好笑,居高林下地看着耶律齐,“就凭你?凭你那几个歪瓜裂枣的朋友?”
用脚指头想想也该知道六皇子口中所谓的朋友应当既不是豪门望族也不是富贵人家。
耶律齐也知自己势弱比不得其他皇子,但还是正色地说道:“国师,我不会害你的,我是真心想帮你逃脱父皇的追捕。”
国师打量着耶律齐,他身上依旧穿着那副不知道已经过时多久的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有后招的人。
国师皱起眉:“就凭你自己?”
耶律齐点了点头,生怕国师嫌弃连忙表示:“我每年四处游荡,知道不少地方人烟罕至,可以带你前去,我保证父皇追查不到那里。”
国师并不想跟耶律齐这样耗下去了,于是直接绕过耶律齐径直往前走,他倒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家伙会去告密。
耶律齐见说不动国师,连忙跟在国师身后,大有一副要跟着他走护送他的意思,国师心烦意乱,让耶律齐滚远点,耶律齐不听,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国师身后。
耶律齐想到的地方,作为一国之君心机深沉的耶律晋又怎会想不到呢,靠近怡林的地方,就连深山老林里也开始有了追兵的搜捕,国师无法,只好再次绕道。
但他这次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在从小舟山绕道的时候,国师与一小队搜查人马面对面地碰上了,国师因为灵力耗尽、旅途劳累本来就已经神采不佳了,面对这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追兵,国师眉头紧皱,刚打算拼力一搏,就已经有人替他出手了。
只见六皇子趁追兵的注意力都放在国师身上的时候,抓紧时机出手,直接解决掉了三个人,剩下的三个人国师趁机偷袭干掉了一个,六皇子动作麻利地解决掉了另外两个。
国师斜眼睥睨地看着六皇子,心中有了新的算盘,看来六皇子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还能帮自己解决掉一部分追兵,思及此处,国师对六皇子的态度也没有那么抵抗了,但依旧防备着。
但是越靠近怡林,巡逻的官兵就越多,显然皇帝也在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国师与三皇子这两个谋逆之人见面。
国师无法,只得先在附近的眉山上找了一个山洞停留着,伺机而动。
这期间,六皇子十分自觉地跟国师的仆人一样,去捕猎,去灌水,去拾柴,国师不是没有好奇,若是从前六皇子的这般举动,自己难免会认为他是在奉承自己,想让自己帮他做些什么事情。
可是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逃犯,相处这些天,想必六皇子应该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帮他做些什么了,可是他依旧一意孤行地这样对待自己,国师耐不住心中好奇,高傲地问过对方。
但是六皇子表示,自己就是想这么做,没有什么理由,这让国师更加疑惑,但白得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然而令国师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就在眉山耽误了几日的功夫,三皇子居然兵败了。
他们在山中自然不知外面的局势变化,但军中投降点燃的烽火狼烟两人还是认识的。
国师一下子乱了神,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三皇子战败被俘不知是生是死,依照陛下的性子很有可能是会杀鸡儆猴以示天下,如果连三皇子都命丧黄泉,自己又怎么可能虎口逃生?
在这个关头,六皇子再次提议国师可以逃去蛮疆,在没有退路的时候,唯一的可能就变成了逃生的希望,原本对此十分抵触的国师也不得不静下心来重新考量。
最后,国师决定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唯有这条命在才有东山再起,做成大事的可能。
六皇子在听到国师的决定后,开心不已,从今天起,天下只有自己才能找到国师的所在,而他也成为了国师现在的救命稻草。
当断则断,国师当即决定掉头去往蛮疆,虽然三皇子败了,但皇帝并没有着急把军队撤回,毕竟还有国师这个心腹大患在外逃亡,国师一日不落网,皇帝的心就一刻不得安宁。
因此相对于前几日,追兵不仅不少且多了起来,毕竟皇帝现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追捕国师的身上。
国师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肩,忍痛前行,旁边的六皇子和他相比情况也好不了太多,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六皇子一路都带着面纱。
花无百日红,人有竭力时。再强的人也受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眠和战斗,两个人现在都到了强弩之末。
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有两双眼睛在紧盯着他们。
叶落和顾眠卿站在不远处的树丛中看着前方搀扶着的两人,顾眠卿的脸上已经不是第一次露出不解了。
六皇子虽然平时跑儒林曙跑的很勤,但国师一向看不上他,如今怎么交情看起来颇深的样子?
六皇子不禁冒着叛国的名声帮国师逃跑,这中间究竟有什么隐情?
好奇归好奇,但真相却无从得知。
这两天国师他们运气不好的碰见了好几次士兵,其实都是顾眠卿他们暗自告发的,不过看起来国师的命硬得很,就这还能挺到现在。
要不是顾念着苑嵘说过的话,叶落早就亲自动手了。
顾眠卿看着想要从易县经过的两人,转头嘱咐叶落,“去找城里的官兵,把他们的足迹泄露给对方吧。”
叶落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顾眠卿则继续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的两个人。
皇帝下了重赏,谁能捉拿国师,赏千金外加武职,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虽然这几年,国师靠着骗术,形象在天下人的心中不可侵犯,但利益在前,自然有抱着侥幸心理前来的亡命之徒且不在少数。
很快,前方的两人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顾眠卿为了看的清楚,起身上树,同时还不忘隐匿了身形。
国师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深知光靠他和六皇子今夜不可能从这群人手下离开,国师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落在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六皇子上。
六皇子还在奋勇杀敌,突然一个手臂横过来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同时感觉面上一凉,自己的面纱被人扯了下来。
国师的声音从来没有离得这么近过,国师的刀抵在了六皇子的脖子上,对着面前的一众人说道:“这可是当今陛下的六皇子,陛下的亲儿子,你们谁再动一下,我就送他去黄泉!陛下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你们猜他还能不能再次受的住丧子之痛!”
狐假虎威很是有效,众人一听是皇帝的儿子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些人都是远在边疆的将士,比不得京都的守卫,不知道眼前的这位皇子并不受皇帝的重视。
可若是守卫在此,估计也要犹豫一番,皇帝的儿子就算他再不喜欢那也是自己的儿子,若真丢了命,在场的人怕是也难逃其咎。
国师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连忙挟持着六皇子离去,众人被唬在原地,一时没有动弹。
顾眠卿眼神阴冷地看着国师,果然,这个人最是自私自利了,就算六皇子这般雪中送炭地帮助他,在他看来,也不存在着什么恩情,毫不犹豫地就把六皇子拉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