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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罪有应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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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在被带往皇宫的路上,心里思量了一路。
从那本书见鬼似的消失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事情就渐渐变得不受控制。
幕后之人先是阻挡自己设阵,然后陛下那边自己莫名失信,再到如今自己沦为阶下囚。
国师本就不是迟钝之人,这一桩桩一件件联系在一起,很明显,对方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自己,阻止长生阵的成功。
而幕后之人很明显已经以某种方式联系上了皇帝,不然皇帝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莽撞地把自己押带回京。
不过令国师不解的是,自己和三皇子交易如此隐秘的事,对方是怎么知道的?皇宫里守卫重重,对方又是怎么联系上皇帝的?
此刻幕后的黑手们,顾眠卿等人正在正大光明的混在人群之中,看着国师手脚带镣的被带走。
他们谁都没有提及离开人界的想法,决定在确保国师死后再离开。
皇帝因为内心坚定,一直相信皇祖父会暗中相助于他,因此气势高焰,先是大败三皇子的反军,又是不顾国师的本事,下了狠心要解决掉他。
三皇子失败之后早就将一纸罪书送到了皇帝的案头上。
信中百般狡辩自己皆是受了国师的蛊惑才会如此。不过人总要为自己错误的决定和行为而付出代价,所以皇帝狠了狠心,还是下令处死三皇子。
国师此刻已是被锁在深宫密室中第三天了,这些天皇帝一直没有现身,除了按时送饭的太监,国师没有见过其他人。
国师想此刻皇帝必然是在忙着安抚战场,安抚百姓,等到事情结束之后,皇帝才会有空来找自己。
皇帝既然不着急取自己的命,那便说明他还有机会,长生之阵还差最后一步,他不相信皇帝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成仙之道!
因此,国师虽为阶下囚,却依然气定神闲。这些天,顾眠卿他们四个人时不时轮流地悄悄去密室看一眼,以确保国师不会耍什么花招。
又过了几天,皇帝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才来到了密室。
皇帝本就不再年轻,这些日子又操劳不已,看上去饱经风霜,似乎老了不少。
皇帝一人前来,精卫和太监都守在了门外,皇帝命人给国师上了重重的枷锁以确保不会突生事端。
国师见到皇帝的第一眼,就道:“几日不见,陛下似乎苍老了不少。”
国师的本意是想唤起皇帝对长生的渴望,从而有机会为自己开脱。
但国师怎么也不会想到,叶落早就入梦告诉过皇帝长生阵的骗局,是以听到这话,皇帝反而冷笑连连,倒叫国师心中顿感不妙。
皇帝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恭敬和宽容,说话也夹棒带刺:“几日不见,如今再看国师,似乎也不如从前那般超脱世俗!”
情况不妙,国师稳了稳神,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皇帝抢先发问。
“国师,朕问你,长生阵究竟是给谁设的?”
国师心神一震,抿了抿干涸嘴唇,声音沙哑放低了身段回道:“当然是为陛下建的。”
皇帝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生气的把衣袖一甩,垂目间瞥见了皇祖父的玉佩,脑海里顿时又响起了皇祖父的教诲。
皇帝冷着脸,看着死鸭子嘴硬的国师,嘴里不留情面地嘲讽:“朕哪配得上国师的这番殚精竭虑,这长生阵怕不是国师为自己准备的吧?”
国师眉头一皱,果然,已经有人跟陛下说过什么话了,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最槽糕的地步,国师的嘴唇紧绷,他隐隐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舔了舔嘴,才发现是刚才紧张之下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唇。
国师垂下眼帘,眼眸晦涩不明,张了张口,开口道歉:“陛下,臣也是第一次实施长生阵,心中实在没有把握,这才不敢放任,打算等我亲身一试,若无差池再为陛下效劳。”
皇帝现在断断不会相信国师的只言片语,默不作声盯着国师看了良久,片刻之后,头微偏,对着玄铁牢笼外说了一声:“来人。”
不一会,皇帝的贴身太监端着一个瓷瓶,身后还跟着两个精卫迈了进来。
国师不可置信的猛地抬头看向皇帝,言语阴冷:“陛下!你这是要赐死我?”
皇帝不敢看国师的脸色,撇着头看向墙角,嘴里说道:“你参与了廷儿谋反一事,按照律法本就该斩,就连你的儒林曙也要抄底,下属沦为囚犯!念在儒林曙确实帮我朝解决了不少困难,我现在只要你一人命即可,大可放过他们。”
国师的牙齿咯咯作响,不知道是临死前的害怕还是皇帝敢对自己下手的愤怒。
皇帝也是病娇,看到国师这副模样,心中一阵痛快,自己低声下气多年,事到如今,既然自己得不到长生,那国师也别想得到!
皇帝还在继续补刀:“国师一向深明大义,不是常说要解众生之苦吗?如今以你一人之命,换儒林曙上下安宁,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啪!”国师的手连带着手链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歇斯底里道:“他们的命与我何干?!陛下何必说的这般好听?又何必把这么大的名声扣在我的头上?只是陛下如此卸磨杀驴的行为,未免让人太过心寒!”
皇帝的脸色更冷了,用不知死活的眼神看着国师,讽刺道:“卸磨杀驴?国师当过驴为朕做过事吗?你从头到尾不过都是在为自己铺路,把朕当成垫脚石而已!怎么,谎话说多了,自己反而深信不疑了?”
一国之君怎容别人如此践踏,皇帝一个眼神示意,两个精卫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国师,小太监手抖的在皇帝的注视下把毒药灌进了国师的嘴里。
国师眼神愤恨地看着皇帝,小太监更加害怕了,但是现在的局势很明显皇帝占上风,自己又是皇帝的人,小太监不得不闭上眼睛,硬着头皮把最后的一点灌完。
灌完之后,小太监连忙后退,就听见国师愤恨的诅咒。
“哈哈,好哇,那我就诅咒你们生不如死,死后也不得安宁,永坠阎罗!”
药效上来的很快,国师话说完不过三息便死了,人虽死了但眼睛却死死地睁着,他虚假了一生,营造了一个不染尘埃,超凡脱俗的圣人,到了最后,却是一副魔鬼模样,让人不得不感叹!
皇帝听到了国师的诅咒,内心不安的摸上了自己的挂件,瞬间安心了不少,轻蔑地看着国师的尸体,“还仙人呢?满嘴胡话!”
小太监站在一旁簌簌发抖,身在皇宫各路贵人身边,他也曾替皇帝传过几次话,宫里人人都说国师是大师,本领通天,皇帝乃是真龙天子,自然是不怕诅咒,但是自己怕是不得善终了!
国师死不瞑目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眼见皇帝已经迈出了牢门,小太监只能故作镇定的跟在后面,不过拐弯的时候眼角间瞥见国师的尸体,又想到那些诈尸的传闻,不由得身心一荡。
咬了咬牙,人在极度恐惧之下衍生的是无畏的勇气和势如破竹的狠戾。
小太监在皇帝迈出大门之前,出声询问:“陛下,以往的囚犯死后都是让精卫们草草扔到荒山野岭就作罢了,但是国师乃是深谙鬼神之术的人,要不要火烧以绝后患?”
皇帝停住了步伐,认真思考着小太监的建议,这样一来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国师借尸还魂,于是国师点了点头,还给了小太监封赏。
小太监连忙跪下叩谢圣恩。
直到此时,叶落才睁开眼,停止使用窥探术,冲着其余几人点了点头,确定道:“国师死了。”
叶落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着自己的袖子,“还有,皇帝害怕他死后会变成鬼怪前来报复,所以让人用火烧了他。”
苑嵘失笑,“若是鬼怪那么容易就能生的成,那这人界早就是鬼市了!”
人死后魂魄会入鬼界,继而重新投胎到人界,周而复始,无限循环,那些游荡在人界的鬼魂,多半是天地运行间出现的纰漏,不过绝对是少之又少的,这方天地正在以它自己的运行规则维系着万物。
顾眠卿赞同,眼神看向言阙,“这次应该是真的能回去了。”
国师被关入皇家密室后,他们突然想起了被遗忘在废宅的无诺,可惜去的时候无诺已经死了,可能是情绪激动下又缺水缺粮。
反正,经过国师这么一顿折腾,人界近三年来的灵师基本都死绝了,这次应该不需要再带人修回修真界了。
现在国师已死,灵师一脉尽绝,料想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事。
苑嵘闻言,松了口气,开心地说道:“那我一会再上街重新买些吃食,那样会新鲜些。”
言阙不解,“乾坤袋中没有时间流逝,放在那里面的东西又不会坏。”
苑嵘不好意思地摩挲着自己的佩剑,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嘴里支支吾吾道:“我知道,可是还是想着买最新鲜的给她吃。”
这个她,苑嵘虽没有细说是谁,但是大家懂都懂。
言阙张了张口,想到了什么,又给闭上了。
此时,玳瑁镜前的百里激动地拉扯着旁边邱书的衣襟,嘴里兴奋的颠来倒去地说着:“我就知道!师弟他现在懂的可多了!”
言阙又给司马峰主传了信,此时司马峰主看了看玳瑁镜里的言阙,又看了看言阙的传信,确定这次应该不会被鸽,于是衣袖一挥,回信过去。
第二天,天微亮时,司马峰主便与江盟同时给玳瑁镜输入灵力,人界几个人面前出现了隧道,顾眠卿和言阙相视一眼,先后走进了隧道,再次看清眼前场景时,两人已到了夜霜城的大殿里。
两人出来后,由夜霜城的两位长老接替,再次给玳瑁镜输入灵力,把苑嵘和叶落接了回来。
玳瑁镜开启一次,所耗灵力巨大,因此一番操作下来后,长老们需要去打坐修行几日,司马峰主和江盟感觉尚可,但也略有疲惫。
彩云间和天在水分别派了弟子来迎回苑嵘和顾眠卿,这些日子,经过口口相传,几个人的事迹在修真界广为流传,还被编辑成册。
临别之际,顾眠卿送给了言阙一个小东西,是自己用人界那块玉石雕刻的言阙小人一个。
之前言阙只听说顾眠卿擅长绘画与雕刻,却不知道他的手艺这般厉害,雕刻的小人栩栩如生,因为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憨态。
言阙爱不释手地接过来,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当着顾眠卿的面当即挂在了自己的玉佩带子上。
他们此时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一阵阵“嘶嘶”的倒抽空气声。
顾眠卿扬起微笑,最后摸了一把言阙的脑袋,然后跟着路结清他们御剑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的司马峰主猛地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言阙,发现他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不悦,司马峰主更加吃惊,视线不住地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到最后顾眠卿人都走了,言阙还盯着人家的背影不松。
司马峰主的嘴慢慢地张开了,这不对劲,这孩子不对劲!!!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自己是没谈过恋爱不假,可是当年言阙他爹,自己的师弟言枫谈恋爱的时候可是跟这个状态一模一样!!!
这种痴汉!依依不舍的模样简直是如出一辙!
可是,不应该呀,顾眠卿他是个男的呀!!!
司马峰主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对啊!顾眠卿他是个男的呀,所以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己应该是会错了意,司马峰主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司马舛上前站到言阙身前,打断了他的视线,丝毫没有看见言阙瞬间变冷的眉峰,而是自顾自地关怀道“阙儿,你这一趟不容易,回到万仞山后我让人多准备些灵植给你补补灵力。”
“灵植?”言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阴沉的脸色变得和缓了一些,顺从的点了点头,确实,先回万仞山,自己还有事需要做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修真界上下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早在一个月前,五大派便开始在五个阵眼处设置了驻扎地,日日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