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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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时候，诸人皆没什么心思顾得上清衡自在与否，因为大家皆饥肠辘辘。
湘玠倒是注意到了，但她也有些微妙的不自在，于是她假装没有留意，笑着夸了夸，“挺好看的。”
清衡言闻也笑了笑，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街边包子铺的香味所吸引，站在廊檐下，抻长了脖子望着。
六人背后的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食客们于畅春楼中高谈阔论，酒菜上桌，肉香四溢，‘咕咚’帝岚绝咽了一口口水。
畅春楼，便是清衡与湘玠刚刚借了房间换衣出来的地方。
帝岚绝闭着眼，蹲在一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鼻腔香浓的肉酱味，惹得腹中馋虫加倍闹腾。
紫芜靠着慢慢，捂着肚子，咽着口水。
慢慢的眉头紧皱，双臂环绕，有气无力。
只有夜昙静静地坐着，眨也不眨的眼睛透露出几分渴望，“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饿死街头吧？”
“老板，拿个包子！”路边两位娇俏的少女买了包子，咬一口露出肉馅，油流入纸袋内。
夜昙从腰间掏出仅剩的一枚铜板，帝岚绝豁然起身接过，整个人充满了生命力，“来！”
而紫芜、清衡与慢慢素来是身无分文的，帝岚绝的目光落在湘玠身上，湘玠掏出锦囊，肉疼地取出一根木簪，“这可是檀木，我阿娘的遗物，你多当些才是……”
一路以来，湘玠在天界偷的蟠桃与瑶池水早在三天前便被吃用完了，望着湘玠心疼的眼神，夜昙十分郑重地承诺她，“湘玠，你放心，待咱们救了少典空心，定让他将蟠桃园与西王母的瑶池皆买下来赠与你，去救夷陵。”
帝岚绝重重地点头，“湘玠，你放心，将来待我回了兽界，定铲了我父王的地皮，给夷陵种瓜果。”
紫芜也娇声符合，“对，我与二哥的灵珠，啊，还有母后的灵珠皆用来替夷陵寻找仙果！”
他们知晓夷陵。
起因是在众人花光了钱财，无法进食与饮水时，湘玠拿出了蟠桃与瑶池水，在紫芜的百般追问下，湘玠说了夷陵足跟皲裂一事。
话落，帝岚绝飞快去了当铺，不久拿回来几十两银子，取了三枚铜板，准备去买包子，然后将两个钱袋子中的一个递与湘玠，另一个递于夜昙，“你俩管着，咱们放心。”
“不似某些大小姐，买个十个包子花三两银子，还叫小摊贩溜了，”说着，帝岚绝白了紫芜一眼，“你说你们这些神仙，整日在天上吞风饮露地装清高，如今离开清气的滋养，竟一样需要五谷果腹。就是可怜我们昙……咳咳，葵葵和湘玠，重担在身，还得管着我们这几张嘴。”
紫芜拧他耳朵，“喂！我哪里知晓人心这般可恶啊。”
“啊，疼疼疼。”帝岚绝嚎叫。
夜昙接过揣好，淡淡出声，“好了，咱们这次省着点花，若是再找不到神识，怕是要当真喝西北风了。”
诸人点头，湘玠也接过钱袋子。
帝岚绝上前买了六个软乎乎、白胖胖、热气腾腾的肉馅大包子，分发给每个人，然后将最大的那个递给夜昙，“呐，辛苦了。”
一年了，清衡哪里看不清帝岚绝的心思，他一心要替兄长守护好嫂嫂，又有意维护紫芜，一把推开帝岚绝伸向夜昙的胳膊，不忿地道，“数你吃得最多好不好？狼吞虎咽，如狼似虎，状若饿狼，俱是形容你的，还好意思说旁人！”
“还有，日后把你的爪子放规矩一点，如若日后再对我家嫂嫂做出此等不守规矩的事，我定将你的手削了去！”
帝岚绝嗤笑，“来啊，现在就把我的手削下去。”
湘玠拽住清衡，将包子塞给他，“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同时，紫芜也展臂护在帝岚绝身前，娇声道，“清衡，你不要对他那么凶嘛！”
清衡捏着包子，蹙眉，“不是，紫芜，他都那样说你了，你为何还老护着他？”
紫芜的视线转移，没敢直视清衡，“也许是因为上次不小心弄丢阿彩后，我日日都很思念它，我不知道为何，帝岚绝少主身上总有股若隐若现的，阿彩的味道。”
慢慢笑容怪异，盯着帝岚绝，埋下头憋笑。
湘玠掏出丝帕擦手，“帝岚绝不是兽界少主吗，让他遣人帮你寻一寻如何？”
帝岚绝脸色也不自然，只想将此事快些翻篇，骤然闻言，他即刻应承，“对！兽界我人脉很广的。”
夜昙不由叹气，“找阿彩容易，少典空心的神识碎片怎得如此难寻！少典空心啊少典空心，你若在地有灵，就请指引我们一下吧！”
紫芜双手合十，也默默祈祷。
湘玠四处打量，余光瞥见一座神庙，庙前两尊黑漆漆的神像镇守，模样骇人，她一时瞧不出来是谁，“你们瞧。”
夜昙的眸子亮起来，她一眼便瞧见庙前的匾额，“太好了！是供奉少典空心的神庙，咱们有免费的栖身之所了！”
夜深人静
一行人偷偷推开铜门，溜入庙内，清衡探出脑袋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察觉之后，再将铜门从内阖上。
帝岚绝嘟哝，“这香火也太旺了，等得本少爷腿都麻了！”
清衡眉眼间很有几分骄傲，朗声道，“我兄长乃救世之神，自然是配得起这些供养。”
紫芜附和，“没错！兄长当之无愧！”
不久来到正殿，六人皆愣住，随后帝岚绝强忍笑意，夜昙和慢慢乐出声来，“这玄商神君也太慈眉善目了吧！”
没办法，任谁也不能将眼前这红底蓝袍的雕像跟不苟言笑的玄商神君联系在一起。
夜昙笑得眼角沁出泪来，“他要是自己知道都要笑死了吧。”
清衡展臂挡着众人面前，“不许笑！”
紫芜与湘玠也跟过去。
“那凡人塑神，大都是按照自己心中想象的样子雕刻的，”清衡回身，不知作何辩解，慢吞吞道，“这塑像，正是说明了在他们眼中，兄长就是锦衣华服，仁爱众生的表现。”
夜昙含笑，“不错，弟弟若是对兄长深情起来呀，真是没我这天妃什么事了。”
一行人入内，桌案前摆满了香蕉、苹果、红提、绿豆糕饼等等贡品，慢慢与帝岚绝冲上前去，“天哪，好多水果和糕点！”
慢慢胡乱地往嘴里塞糕点，帝岚绝拿了苹果先给紫芜，然后咔嚓咔嚓地吃起来，而夜昙将她咬了一口的半根根香蕉高高举起，捏着一枚铜板贴在额间，闭着眼，不知许了什么愿，大抵是想要快些找到神君。
清衡颇有为难，“这样，不好吧……”
湘玠将红提塞他怀里，“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爱人间油腻的食物，水果总是可以吃的吧？你素来少食，都快面如土色了，再不寻点吃食，真怕你倒在路上。遑论这是供奉你兄长的神庙，你作为他弟弟且先应应急，并无伤大雅，若是过意不去，待此行结束之后，你再买了贡品还回来便是。”
清衡呆呆地点头，似是被说服。
然而，他没塞两口，庙外突然传来了动静，众人慌了神，慢慢化作灵鸟飞上屋檐，帝岚绝拉着夜昙藏在供桌底下。
清衡环顾四周，唯有供桌下有布遮掩，最是稳妥，便将紫芜也塞进供桌，可狭小的空间容纳不了五个人，他也做不到将湘玠丢在外面。
于是他也放弃了藏入供桌，再重新寻找适合两人的藏身之地。
“傻子！”湘玠心里暗暗骂道，我会法术呀你忘了吗，不论深浅，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总是这般心软，你若是狠心一点，或许我便不再对你们有留恋，可以安安心心地回沉渊。
在门被推开之前，湘玠拽着清衡躲在庞大的神像背后，纵有神像遮掩，可此举仍然十分冒险，湘玠只得拉了两侧法布，二人靠西侧贴近壁画立着。
“扑通！扑通！”面前一片漆黑，狭窄的空间密不透风，清衡的手心也被汗濡湿。
湘玠听见清衡磕磕巴巴的道歉，“抱抱抱……抱歉，冒犯了。”
“嘘。”湘玠作势，凝神听着来者说些什么。
但似乎听不太清，只隐隐约约地有人说什么“火妖”、“皮焦肉绽”，随后脚步声匆匆离去。
清衡拉来法布，偷偷瞟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伸手拉湘玠下来。
湘玠与清衡行至贡桌前，夜昙愤然从桌案下钻出来，“好征兆什么呀好征兆，那可是我的铜板！”
帝岚绝飞快地出了桌案，手疾眼快捂住夜昙的嘴，又迅而关上了殿门，“别说了，他们还没走远呢！”
慢慢从房梁上飞身下来，化形道，“你们听见了吗？明日月窝村降服火妖，那火妖性情暴戾，逮谁烧谁，村民所苦久矣，是以病急乱投医，悬五百两赏银呢！”
“直接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帝岚绝望向夜昙。
夜昙欣喜，“你猜到我要动手了？”
“还用猜？”帝岚绝翻了个白眼，“一听说有赏金，你嘴角的涎水都快流下来了。”
紫芜双手还分别捏着两块红豆糕饼，一脸天真地发问，“五百两，很多吗？”
“还记得外面那畅春楼吗？”帝岚绝问紫芜。
紫芜乖巧地点点头，帝岚绝接着道，“能开五十家。”
霎然，紫芜的眼睛也亮了。
清衡还是有些顾虑，“嫂嫂，咱们与那种人为伍，是不是有所不妥呀？”
夜昙不屑，“就那种人都能去除妖，咱们这儿，又是神仙，又是兽界少主的，干嘛要把那五百里银子送给别人？”
“再说了，若是你我都沦为荒野饿殍，那怎么去救你兄长？真真是被少典有琴给教傻了呀。”夜昙颇为恨铁不成钢。
清衡张了张嘴，“我……”
他承认被嫂嫂说服了，可更多的，清衡觉得，若是拥有了那五百两，便可以替湘玠将她亡母的遗物赎回来了。
夜昙伸手，“大家都打起精神，今夜好好歇息，明日齐心协力，拿下火妖。”
帝岚绝刚要搭上去便被清衡推开手，“不许碰我嫂嫂。”
紫芜搭在夜昙手上，帝岚绝再伸手又被清衡推开，“也不许碰我妹妹！”
帝岚绝翻了个白眼。
清衡将手叠在紫芜手上，湘玠随之。帝岚绝再次伸手，清衡蹙眉推他道，“不许你……”
帝岚绝胡乱地揉了揉头发，“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啊？”
清衡哑然。
帝岚绝乘胜追击，“你有完没完了，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葵葵是你嫂嫂，紫芜是你妹妹，那湘玠呢？”
“她不仅是你朋友，现在也是我朋友，你凭什么不让碰？”帝岚绝说着，眼瞧着就要将手叠上去。
“她不是……”清衡话没说完，很快地闭上了嘴，只是迅速握住帝岚绝的胳膊，将左手从湘玠手下抽出，盖在她手背上，松了一口气，“好了，你放吧。”
慢慢站出来打破这个僵局，拽着帝岚绝的手压在清衡的手背上，匆匆地结束这场闹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