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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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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在洞中过了一天一天,我经常去水潭边发呆休息,闭着眼睛就开始调息,我轻轻地呼吸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操劳,这次我又试图催动体内的魔力,我打算从幼时最基础的咒术念起。
睁开眼睛,我看到身边有一只小青蛙在跳跃,出于好玩,打算用束缚气泡将其困住,再把气泡唤回自己手心,这是我小时候在大自然嬉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
我伸手,意念合一,立刻有气体从我掌心释放,瞬间将其用气泡捆绑起来,小青蛙立刻慌里慌张地在气泡里乱撞,我再一控制,气泡自动回到我手心。
我戳破气泡,轻轻抚摸着小青蛙那柔软的表皮,它好像意识到我不存在恶意,开始在我手心停驻,眼睛眨了眨。
我站起来,把它继续放在草地上,嘴里说着“去吧”。
看来简单的幼儿魔术还是可以施展的,只是施展魔力会留下大量的魔力痕迹,顺着魔力痕迹可以追查到我的踪迹和身份,我在审判庭的公案到底有几件我也不知道,大概也是劣迹斑斑吧。
我也不敢多试,至于瞬步……
我又开始轻吟起来,然后注视着眼前大概三步远的位置,想要在一瞬间完成空间的转移,在想要施法的一瞬间感受到一种仿佛被捆绑的剧烈痛楚,全身像被雷霆震击过一样,我立刻无力地坐下来,那种触电般的剧烈疼痛还在。
“还是不行吗……”
自言自语着,我能从这种束缚魔力中感受到一种血脉上的压制,那种深深扎根于体内的强悍的控制力让人畏惧,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我才终于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族群起来。
说到族群,白家当初也是以富商家宅的外表示人,表面上是开办工厂与各种印刷厂,报社的商人,我从小也在这种环境下生长,虽说除我母亲外,其他人并不是吸血鬼种族,吸血鬼独来独往惯了,对于家庭一事是不在意的。
母亲大概有许多我不知道的往事,总之她离开我很久了,从我懂事起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是幼年时候我和母亲有过一段快乐的童年,我们在山中隐居,是母亲教会了我诸多魔法,不管是战斗的还是用于治病的,后来她拉着我的手下山,去了白家,我也因此结识了我的祖母,和祖母的女儿们,我意识得到她们是人类,和我们有云泥之别,可是母亲和祖母维持着一种和谐自然的母女关系,仿佛她们有血脉关系一般。
在人类家庭中长大,我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大家闺秀,也慢慢适应社会,最后试着去承担家业的重担,因为这份产业隶属于我母亲,只是她不爱经营。我母亲只我一个,祖母似乎很看重家世和财产,对我也寄予厚望。
我曾经也想就此做一个人类,满足于此人间繁华和商人家庭富裕的生活给我带来的安全感,直到后来母亲走了。
幼年吸血鬼阶段,我们是不计算年日的,但是下山后在白家居住的时候,他们总是会给我过生日,所以我在白家居住了三年后,母亲就走了,我也记不得自己的年龄,自母亲走后,我才开始计算年日,等到在白家长到18岁成年后,我便告辞了祖母,打算自己亲自去寻找母亲。
我从未想过我在人类社会会如此步履难行,离开了白家的庇护我什么都不是,大小姐的身份在外面也不是什么通行证,我试着自己养活自己,发现人类的世界养活自己非常艰难,普通的上班脑力工作要备受屈辱。
在弹尽粮绝,空无一文的时候。
我流浪到了海边,想上船当一个捕鲸人,他们问我会不会投掷标枪,女人并不会有这样的力气,我拿起标枪,直接给他们来了个现场示范,魔力加持下我可以精准击穿海上的磐石,在欢呼热烈中我出了海,和一群水手过着热闹哄哄的日子。
我们抓捕鲸鱼,还要面对对我们的猎获虎视眈眈的小型鲨鱼,每天需要砸死那些来抢食鲸鱼的小鲨鱼,在我们的船上除了我以外,甚至还有食人族的野蛮人,他叫阿布,像一只黑豹一样勇猛,却又温柔。我和他有着良好的关系,他曾经对我说“你是我的兄弟姐妹,你不是我的血脉却胜似我的血脉,你是我的家人,我爱你。”
“我也爱你,阿布。”
我回答。
他肤色黝黑,智力不高,却学会了通用的语言,语言上有天赋,他总是直来直往,在我们并肩作战捕捉鲸鱼的日子里,他总会热烈地抱着我,说“兄弟,我们今天抓到了鱼,回去后能够结算的工资变多了,兄弟。”
我也习惯了他的这份热烈与纯真,说“是的,兄弟,愿你我的神保佑你我。”
跟着捕鲸船出海三年后,出海的合同才到期,我们又回到了陆地,到船长所隶属公司老板的财务那里领取到了工资后,我又不知道该如何下一步谋生,虽然踩在陆地上,我却仍然好像在海里漂流。有时候在平稳的地面也给我一种颠簸感。
我离母亲和家都更远了,也不想归家,人漂泊久了就想有个伴,阿布很快去北方淘金了,他跟着一群淘金人打算去冒险,我没有接受这个要求,因为我上船是生活所迫,我现在想开始新的生活。
阿布是我的兄弟,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后来发生的变故就数不清了,我吸过人类的血,甚至伤害过我喜欢的人类女孩子,她和我有着亲密良好的关系,我曾经想和她永远维持下去,谁料越是喜欢,那份血液冲动就越是难以抑制,我想离开她,走的远远的,因为血液狂热发作了,所以我躲在了自认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谁料她还是找上门来,向我表达她的诉求。
“嘿,钰袖,我们可以谈谈的,你说你是吸血鬼,吃不下人类的食物,这都没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克服这个问题。”
“你离我远点。”
我光是压制自己的狂热都拼尽了全力,此刻更是浑身发抖,几乎想喝自己的血来压制这种冲动,于是无力地把手腕塞进自己嘴里。
“…”
她走近我,把我的手抽出,然后默不作声地用刀子割破自己的胳膊。
“给你。”
她的血液近在咫尺,如果她的肌肤没有被我的牙齿咬破,只是被我舔血的话,应当是安全的。
已经有几滴血液掉在地上糟蹋了,我不敢怠慢,把她的胳膊牵引到嘴边,对着切口吮吸。
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我动作的影响,她微微颤抖着,也没有抗拒,这是第一次的主动喂血,喝掉这些血后我好了很多,她也露出和煦的笑容,声音却带了一点点迟疑和羞涩。
“好多了?以后不要轻言离开~”
我没有作声,起来吻她。我能察觉到她的开心与满足,她发出可爱的声音,谁料这声音在不久后又会成为悲鸣。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想这些干嘛。
我摇摇头,想甩掉这些回忆。
这个女孩和我在一起的结局就是被我咬伤,转化成了低级血徒,陷入了血液疯狂,我也疯了一样给她喂血,想去净化她的血液,然而无论我怎么喂,都只能维持一时的清醒,直到她吸血越来越粗暴,几乎想把我的血液吸取殆尽为止。
我掐住了她的脖子,明示她不可以太过分。
她则露出我常见的低级血徒的残暴表情,其中却隐隐含着一丝感情,然而这份感情不足以让她保持清醒。
然后那份狂热慢慢从她眼中褪去,她眼中大雾弥漫,泪光点点,一下子被我唤醒了一样,恢复了以前人类时候的温柔明媚,却又难过急了。
她默默下了床,然后摇摇摆摆,像一只失去理智的行尸走肉一样向屋外走去,我吃了一惊,喊她。
“小雪,别走,这么晚你要去哪里?”
她不作声,我看到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赶紧起身去拉她,她甩开我的手执意要走,我干脆加大手上力量,把她束缚起来,然后又带回床上。
“我们分开吧。”
她静悄悄地说着,我没有作声,我感觉我们还可以凑合下去,既然是我转化了她,就得负责到底。
“不要,我们总是有办法的。”
我抱住她,打算第二天早点醒来清理下血迹,她近来情绪不稳定,我已经不再去接赏金猎人的活儿干,甚至选择了乡下去避难,之前的积蓄还够我们撑一阵子,我想我们怎么都能够过下去的不是吗?
在不知道哪一天,我醒来时候她不在,给我留下了一封信。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钰袖。
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疯了一样去找她,刚一出门,就看到门外晃着一个死徒,显然刚刚死掉,醒来还没有很久,他看到我就想攻击,我懒得理他,顺手拧断他的脖子然后去寻找,然而已经晚了,这片村庄已经陷入了骚乱。
等我找到她的尸体已经晚了,她在袭击人类的时候被一个男人从背后叉死,男人手中拿着平常农夫的铁叉,等她跌落在地后,他们又用大石头疯狂砸她的身体,仿佛担心她从死里复活似的。
我认出来她了,因为她手腕处系着我送她的一根红线。
刚一触摸她的身体,一切关于她遭遇袭击的细节都清晰明了地在我脑海中放映。
她还会再复活的,即使是这个样子了。
脸已经不成样子,很难说是人类的脸,语言功能也丧失了,她居然还能对我的触碰有所反应,轻轻动了动手腕。
我把手放在她手腕处的命脉,打算直接弄死她。
“小雪,小雪,小雪,你安静一点,接下来会有一点疼,但是没关系的,我杀人一向很在行,你这样活着才是痛苦的。”
“谢谢你爱过我,我永不忘记你。”
“这个村庄已经全部死完了,我很快也会离开这里,他们太饿了也会自相残杀,我管不了这些烂摊子。”
“请原谅我。”
随着我的话语,死亡咒术一点点生效,先是让她陷入无知觉无痛苦的昏睡中,接下来便是在昏睡中将其杀死。
这就是我所谓的“变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