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姻缘神在战国有何用》姜子蓉

56、【番外一】嫁妹妹还是嫁哥哥（上）

　　秦王稷十八年，秋。
　　距离嬴稷上一个王子的诞生已过了七年，以前嬴稷还能用“废寝忘食”搪塞过去，现在不行了。心眼比头发还多的芈太后成天眯着眼看他，一副“本宫早就知道王上心里有鬼”的样子，看的嬴稷魂不守舍，只觉得自己和白起那点事要败露。
　　嬴稷正发愁如何分散太后的注意力，好舅公魏冉就来帮他了。
　　魏冉开始频繁去找芈太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说的太后心满意足。
　　嬴稷有些担心，他怕舅公又要作事，便差人前去打听。
　　很快，那人传来消息：穰侯频繁提及女儿魏澜。
　　魏澜又怎么了？不会生病了吧？嬴稷有些担心，决定偷偷溜出宫找魏澜。

　　穰侯府上，魏澜果然坐在后院里，沮丧的用脚踢一堆树叶，嬴稷趴在墙头上瞅了她一阵，见她不像生病的样子，便松了口气，从墙上跳了下来：
　　“澜妹！这么伤心，是出什么事了？”
　　魏澜吓了一跳：“稷哥，你怎么来了？”
　　嬴稷熟练的顺着墙根溜进魏冉的院子：“这几日，舅公经常来找太后，我担心是你出事，就来看看。如此伤心，发生什么事了？”
　　魏澜道：“我都二十多岁了……你说还能是什么事？”
　　嬴稷想了想：“舅公不让你去军营了？”
　　“………不是。”魏澜道：“我要嫁人了。”
　　嬴稷不禁为魏澜未来的夫君捏了把汗，也不知道谁这样倒霉，娶了这个魏大莽女。于是他幸灾乐祸道：“不知是哪位有这等福气？”
　　魏澜一脸沮丧：“我只当他是我亲人，不想嫁他。”
　　嬴稷道：“呦，熟人啊！怪不得，若不认识，稀里糊涂顶撞了魏将军，成亲第一天就要被打死了。熟人好啊，知道你的脾气还敢娶你，难得啊。”
　　魏澜反手拧上嬴稷的耳朵。

　　嬴稷被揍了一顿之后老实了许多，他乖巧的坐在魏澜身边，劝她多和父亲商量一下。
　　魏澜道：“哼，我爹可喜欢他了，恨不得自己嫁过去，他才不听我的呢。”
　　嬴稷哈哈大笑，笑的魏澜又想揍他。

　　最后，嬴稷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澜妹，你还没告诉寡人，你夫君是谁呢？”
　　魏澜闷闷的说道：“是小叔。”
　　嬴稷道：“这关系也太近了吧？同出一脉成婚不好的。”
　　魏澜道：“哎呀，他是我爹自己认的弟弟，他和我不是近亲。”
　　嬴稷努力想魏冉的兄弟，想了半天也没猜出是谁：“舅公又认了个弟弟？”
　　魏澜道：“我爹就认了一个弟弟。”
　　嬴稷一怔：“就……那个……白大哥？”
　　“昂，你以为是谁呢？”
　　“…………”

　　沮丧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嬴稷看起来比魏澜还痛苦，他皱着脸，抱着腿与魏澜并排蹲在地上。
　　“我不想嫁给他……”魏澜道：“爹为什么要这样……”
　　“寡人想嫁给他………”嬴稷道：“秦国要是国君出嫁的先例就好了，你说祖父父王王兄为什么不能再多做一点好事……”
　　“…………”
　　然后嬴稷就被赶走了。

　　秋末，天气转冷，嬴稷挑了个魏冉去找芈太后的日子，偷偷窜到魏冉府上，直接摸到魏澜的住处。魏澜抹了胭脂，穿了一套玄色礼服，正坐在窗前发呆，嬴稷从未见过她这样打扮，一时竟不敢认她。
　　还是魏澜先开口了：“稷哥。”
　　嬴稷别扭的说道：“澜姑娘。”
　　“怎么，为何不是澜妹了？”
　　“姑娘以后就是我的姨母了，自然不能再做澜妹。”
　　魏澜叹了口气：“稷哥，稷哥不是要抢我的婚服吗？那时荡哥还在，我们三个坐在院子里瞧张相国的狐狸……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嬴稷沉默不语，魏澜便把他放进屋子，嬴稷远远的站在门口，不知该说什么。
　　魏澜道：“我一直把他当作小叔，只是小叔，再无他想。”
　　“我知道。”
　　“稷哥心里……可有他想？”
　　嬴稷抬起头，与魏澜双目对视：“有。”
　　“早有此心？”
　　“早有此心。”
　　“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敢不敢告诉太后？”
　　嬴稷叹了口气，垂下眼：“不敢。”
　　魏澜笑道：“稷哥也有不敢的事情？”
　　“嬴稷敢，秦王不敢。”
　　“那好，过来试试。”魏澜站起来，伸手脱了婚服：“咱们俩体型相近，这衣服你也能穿。”
　　“澜妹？”嬴稷震惊道：“这……不合礼法。”
　　“我还在嫁妆里带了剑呢，这合不合礼法？”魏澜道：“你敢不敢也出人意料一次？”
　　嬴稷低头不语，魏澜道：“稷哥，你敢不敢去找他？”
　　嬴稷猛地抬起头：“你当真舍得？”
　　“你人都过来了，还装模作样的问我，你要是不忍心就走吧，本姑娘不帮了。”
　　嬴稷赔笑道：“澜妹——”
　　“好啦。”魏澜摆摆手，神情认真起来：“稷哥，你若是今日得偿所愿，那请以后……若白将军犯了错，你要处置他时，从轻处理，好吗？”
　　“寡人尽量。。”嬴稷抿着嘴说：“只要不是什么欺君灭国的大事，自然是可以的。”
　　魏澜犹豫道：“其实…我还想让稷哥答应一件事。”
　　“哦？什么事？”
　　“请秦王日后免除六人的死罪。”
　　“六个人？太多了，两个吧。”
　　“四个，四个行吗？”魏澜请求道：“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三个。”
　　“好吧……”
　　嬴稷道：“不知澜妹想保哪三个？先说好，罪大恶极的不行。”
　　“什么罪大恶极，就是稷哥的舅舅，穰侯魏冉和华阳君芈戎。还有稷哥的弟弟，泾阳君公子巿和高陵君公子悝，可惜稷哥只给了三个名额。”
　　嬴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白大哥、司马靳和你自己。”
　　魏冉笑道：“我们都是稷哥的好朋友，稷哥才不舍得杀呢，倒是我爹和其他三君，成天窜来跳去，让人担心。”
　　嬴稷道：“你爹要是和你一样聪明就好了。”
　　魏澜道：“我爹不笨，他是太聪明了，聪明的反而有点傻。”她摇摇头，笑道：“稷哥既然答应我了，那我就要帮稷哥啦。”

　　不得不说，魏澜还是有些手段的。
　　“好啦，把头发挽起来……对啦，这样才像！”
　　“真麻烦。”嬴稷一动不动，僵硬着身子对在自己头顶忙活的魏澜道：“怪不得你每次出门都要废这么多时间。”
　　“是啊，咸阳宫里那几位不也如此吗？”魏澜道：“我有时想，幸亏我嫁的是白将军，要是别的什么人，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困在屋子里了。”
　　“澜妹，你嫁了白将军之后……还会来找我吗？”
　　“那是自然！”魏澜道：“小叔叔说啦，我在他府上想做甚便做甚，想穿什么衣服便穿什么衣服，他还是我的小叔叔，我还是他的侄女。他要是不打仗了，便陪我练剑。稷哥也可以来找我们！”
　　“这样的生活……恐怕穰侯不肯吧？”
　　“我爹？我好好的过日子，他为何不肯？”魏澜道：“稷哥，我爹不让我去军营，不是瞧不起我，而且怕我受伤！他心疼我，所以才这样。”
　　“我是说……算了。”嬴稷闭上嘴，把目光转移到梳妆台上，他拿起一盒胭脂细细查看：“我也要抹这个？”
　　魏澜转了转眼珠：“当然，除了胭脂，还有熏香呢！”
　　“唔……好吧。”嬴稷长叹一声：“就当是为了白将军了。”

　　魏澜又在嬴稷的脸上、头上捣鼓了一阵，半个时辰后，她揉着胳膊道：
　　“好了，大功告成！”
　　嬴稷呆滞的看向铜镜，铜镜里有一个身着玄色婚服，配着华美的玄鸟金饰的佳人，那佳人长的唇红齿白，眉眼精致，俊俏至极。嬴稷左右转了转身子，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是自己。
　　“澜妹好手段！”嬴稷喜道：“我都要喜欢我自己了！”

　　冬初，大良造白起的婚事便正大光明的提上了日程，一切都是魏冉和芈太后的主张，嬴稷根本无法参与，白起抵抗了一阵也只能同意。新年以后，婚事很快定了下来，是在四月。
　　嬴稷终于有了能插手的机会，他大张旗鼓的折腾起来，说要给大良造和自己的好妹妹办一个风光的仪式。他态度之诚恳，弄的魏冉心惊胆战，只觉得嬴稷又要闷声干坏事。
　　其实，嬴稷就是借此机会去找白起讨个说法，白起也很无奈，说自己在秦国无亲，年过四十还无妻，秦庭上甚至有传言说自己不可靠，会投奔齐、楚。所以穰侯才出此下策，让自己与王族联姻，一则打消谣言，二则多层保护。
　　嬴稷气道：“舅公是想让自己多层保护吧？成天抢寡人的人，真可恶！”
　　白起安慰他：“我也确实该成亲了，只是委屈了澜丫头。”
　　嬴稷道：“她不委屈，寡人羡慕她还来不及呢！”
　　“…………”
　　嬴稷在白起的大婚上投入过多的精力，最后还是芈太后看不下去，问嬴稷到底怎么了，为何一直憋着气。
　　嬴稷决定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努力，于是试探的说自己确实不想看到心爱之人与他人大婚。芈太后一副了然的样子：“娘知道，王上和妹妹情投意合——”
　　嬴稷：“寡人和白……啊？”
　　嬴稷要后悔死了，儿时魏澜缠着白起学武，自己经常跑到魏澜那里威胁她不许跟着白将军，结果在长辈眼里成了情投意合了，
　　嬴稷道：“寡人真的不喜欢澜，寡人只当她是妹妹。”
　　芈太后道：“每次王上的舅公来找本宫，王上便溜出宫去找她，这是为何？”
　　“………”
　　为何？说自己和魏澜计划好了在白起府上来个兄妹易嫁？嬴稷头都大了，他终于体会到自己王兄因为说了句“喜欢下蔡楚人”而被自己母后塞了几个楚女的痛苦了。
　　嬴稷道：“太后，稷儿只是以为舅公家里出了事，又不好直接问舅公，便去找澜妹一问究竟。”
　　芈太后又道：“每次白将军征战归来，王上就让白将军进宫述职，而且一去多日，这是为何？”
　　“…………”
　　嬴稷顿时头皮发麻，他又惊又怕：“这……自然是进宫述职……寡人……寡人一向规矩守礼……”
　　嬴稷大骇，自己一向小心，白将军每次来时都遣散下人，连护卫都赶出去了，怎的这样也能暴露？这宫里到底有多少太后的耳目？难道是隔墙有耳？还是地下有暗道——
　　就在他紧张之时，芈太后安慰道：
　　“行了，本后知道王上是不想让澜儿去找白将军练剑，才出此下策。述职的事本宫不便过问，只是这时间不要太久——
　　嬴稷愣了愣，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也不敢说句不是，便借坡下驴：“对对对，太后说的是，寡人知道了……”

　　自此，嬴稷再也不敢去找白起了，白起不明所以，以为他遇到了麻烦，便请求“进宫述职”。
　　嬴稷吓了一跳，连忙回复：勿要述职，勿要！
　　白起：只是述职。
　　嬴稷回复：让司马靳替你来。
　　白起：司马靳年少，很多事情不便知道。
　　嬴稷头都大了：让他来！
　　于是，莫名其妙获得进宫特权的司马靳拿着自己小小一卷“看管粮草”述职书，背着白起重重一口袋的“秦军各营”述职书进宫了。
　　司马靳背着一口袋竹简，从骊山大营赶到嬴稷的咸阳宫，差点把他累死。又沿途吸引不少疑惑的目光。把他羞的满脸通红。连身为太史副官的族弟司马辛都问他，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王上生气，故意用这法子来折腾你。
　　司马靳苦恼，守在家里看粮还能惹出什么事？
　　司马辛不愧是太史副官，对这种事极为了然：那就是王上和白将军吵架了。
　　司马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