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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开始习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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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孔涵做了个大大的噩梦,梦里全是自己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法杀死,甚至还有一次,他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脖子。
孔涵猛地惊醒,此时天还暗着,大概寅时刚过,初到卯时,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披衣起床,开始洗漱。
孔涵穿了一件耐脏的灰衣胡服,束着头发准备到院子里清醒一下,走了一半想起来昨天王诩这个吃货几乎吃掉了他今天的所有食物,起先生要是在这儿呆一天,他就得喝稀粥。孔涵有些无奈,暗骂自己考虑不周,他翻箱倒柜找出些谷子,匆匆烧了锅,把谷子炒熟了,准备早食时倒在粥里吃。
好不容易折腾完,孔涵洗了把脸,头脑发昏的打开大门,他以为他的起先生还得过一阵才来,还想出门买点肉和饼子。没想到,他门一开,就听见风中飘来一句话:
“不错,起的还算早。”
孔涵吓了一跳,他不困了,头脑也清醒了,他脱口道:“起先生?”
白起从门侧走了过来,他也是一身利索的灰色胡服,只是腰间多了把青铜长剑。他比昨日干净多了,发辫高扎,胡茬净了,整个人显得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小将军。
孔涵看呆了,心想自己的师父可真威风。白起见他发呆,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孔涵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请白起进来。
进了院子,白起简单问了一下孔涵的情况,孔涵坦白说了,自己十四岁,跟过几个会点功夫的送货商人,但都没学太久,起先生是他第一个正式的武师。白起点点头,让他背过身去,摸了一遍他的骨头,这一摸不要紧,白起的眼睛瞬间亮了,欣喜的说道:
“涵弟,你果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孔涵也很高兴,他一心想学武,奈何一直没有好武师教他,他激动道:“真的吗?太好了,我一直都想习武!”
白起道:“我先带你入门,再教你几招,以求自保。”
孔涵点头道:“我听先生的。”
白起解下腰间的青铜剑,放在孔涵手里:“双手捧好,我教你君子论剑的请剑礼和出剑礼。”
孔涵道:“是!”然后双手捧好了剑,睁大眼睛看着白起。
白起退后一步,对着孔涵手里的剑拱手弯腰,恭敬的行了一礼。他直起身子,对孔涵道:“这是请剑礼。”
然后他拿过青铜剑,把剑系在左侧,双脚合拢正直站好,右手拔剑,顺势指向右侧天空,继而迈出左脚,同时把剑收回胸前,双手握剑。
白起道:“这是出剑礼,做完这个之后,就可以用剑了。”
然后他把青铜剑入鞘,交给孔涵:“你来试试。”
这动作并不难,孔涵记得清楚,看了一遍就把动作差不多记住了,白起略一指点,第一遍就做的有模有样,第二遍就完全记住了。
白起满意道:“不错,去取两把木剑来。”
孔涵赶紧找了两把木剑,白起把青铜剑解下来靠墙放着,接过孔涵的木剑,沉声道:
“听仔细了,这是我自己琢磨出的剑术口诀,现在教给你。我的剑术是双手剑式,专用于与人搏斗拼杀,这双手握剑,力求发挥剑的最大威力,做到百战不殆,力可穿甲,而且还能最大限度的保持体力。”
孔涵一听这剑术这样厉害,连忙支起耳朵。
白起道:“这剑法一共二十式,一式一字,分别是:甩平扫划转,压撩横刺冲,绕去劈劫下,挑抹起错抖。”
孔涵不知道这几个什么意思,只能默默背了,白起说完,孔涵就口述一遍,几乎没有错字,白起又念了一遍,孔涵就一字不漏的记住了。
白起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果然聪慧,不愧是孔氏之后。”
孔涵不好意思的说:“先生说笑了,在下愚钝,不知这字为何意。”
白起道:“字本无意,化到剑里便有意了。”他说完走到院子中间,对孔涵道:“你且看好。”说完出剑指空,归剑于心,做了个出剑礼,然后身子□□,横剑猛地掠了一圈,同时右脚上前一步,口中喝道:“甩!”接着收剑撤腿,重心回到左脚,说道:“平!”然后剑尖下垂,扫了一圈又在头顶挽了个剑花,再向前一步,双手送出,在上方狠狠一划,接着转身弓步提剑,口中连续说道:“扫!划!转!”
接着,他将二十式自创剑法全部展示了一遍,这趟剑当真大开大合,杀气阵阵,孔涵一时呆了,看着起先生行云流水般施展剑法,他的心里又惊又羡。起先生舞起剑来,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此刻,他手里握的不是木剑,而是一把寒光凛凛的铁剑,他所在的不是孔家小院,而是厮杀震天沙场,他也不再是干净的胡服少年,而是杀敌无数,身上染血的大将军。
白起舞完剑,正身站好,把剑收于胸口,此时杀气尽散,白起微微喘了口气,说道:“这是收剑式,自行练习可用,实战就不必了。”
孔涵已经看呆了,他点点头,羡慕的说:“起先生武功真好,将来肯定能当大将军!”
白起笑道:“我已经不想做什么大将军了,涵弟,你好好练,将来你做将军。”
孔涵不好意思起来:“我哪有那个本事……”
白起道:“现在最重要的,不在成与不成,而在想与不想。涵弟有天赋,在加上勤学苦练,自然有所成。”
孔涵闻言,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起先生说的是,我一定勤学苦练,不负先生!”
白起道:“好,你到我身边来,先拉筋伸骨,我再教你前五式。”
白起带着孔涵热了身,又把前五式动作一个个拆开教给孔涵,这五个动作都包含着两三个细微的技巧和要领,孔涵充分发挥了自己记忆力好的本领,先使劲记住,然后再加上动作慢慢理解意思。白起本来打算一上午就教五个动作,结果才过了一个时辰,孔涵就把前五招学会了。
白起第一次见这样有天赋的少年,虽然孔涵入门晚了些,也走了些偏路,但好歹没有彻底跑偏,一学就很上道。白起让孔涵把新学的五招反反复复练了四、五百遍,见他练的熟了,便拿起木剑给他喂招。
孔涵是个标准的腐儒,什么东西都是先背了再说,理不理解看天赋,很少变化,他学武也是如此。他记动作记得飞快,但一到了实战又是刻板之至,五个动作的顺序都不敢乱。
白起忍不住说:“涵弟,到了真正的实战,这五个动作可以自由调配。”
孔涵不好意思道:“换了顺序,就忘记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白起道:“熟能生巧,熟能生变,涵弟多练习就好。”
孔涵又把这五式练了半个时辰,此时已是正午,孔涵有些累了,但还是咬着牙坚持。白起看他满头大汗,突然想起来孔涵只是个初学者,于是赶紧招呼他停下,让他再次拉筋伸骨,慢慢静下来。
“起先生,你教的真好。”孔涵道:“起先生之前是不是带过学生?”
白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试图转移了话题:“是有过一个弟子。但他已经不认我这个师父了……对了,我有些口渴。”
孔涵心想,起先生的弟子肯定做了些对不住他的事,让先生伤心了。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我去烧水,起先生屋里请。”
白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口袋:“我带了谷子,冲水吃很方便。”
孔涵的脸有些红,心想怎么能让先生自己准备饭?他尴尬道:“其实我也炒了谷子……家里还有些粥,先生稍坐,我去买些饼子…那个临江客栈的面饼夹肉很好吃,我去买些来!”
白起和蔼道:“不必了,我从齐国一路走来,有饭吃已经是万幸,这样就很好了。”
既然如此,孔涵也不再推辞,他请先生进了有些简陋的正屋,两人坐下喝了谷子粥,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午时过后,白起又教了五式,这次孔涵掌握了技巧,半个时辰就学会了。白起不打算多教,他坐在屋檐下,让孔涵自行练习。
有起先生盯着,孔涵不敢大意,认真的在院子里舞着剑。白起坐在屋檐下揉了揉脖子,抬眼看到少年持剑而舞,微微有些出神。孔涵看到他有些心不在焉,练了几趟便说:“起先生,我是不是练的不对?”
白起回过神,看着孔涵解释道:“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时我也是这般坐在屋檐下,院子里也有一个和你一样的舞剑少年人。”
“那个少年,和我很像吗?”
“不像。”白起回忆了一下,说:“他是剑眉长目,鹅蛋脸,总是笑嘻嘻的,很可爱,左脸上还有一个酒窝。”
“他就是先生的徒弟吧?”孔涵试探道。
白起的神情突然有些悲凉,他苦笑一声,自嘲道:“他叫我师父,我却不能做他的师父。我只会打仗,其余的什么都不会,这些他最清楚,可他还是不信我,把我赶走了……算了,涵弟好好练功,以后与人打仗莫要让人欺负了。”
孔涵有些难受,他觉得起先生这样好的一个人,竟然也被人欺负,而且还被他的徒弟欺负,简直可恶。他的同情心大作,顿时把昨日王诩对起先生的猜忌抛在了脑后,认为起先生是天下第一苦命师父。
孔涵又练了几趟剑,此时已到了申时,阳光渐弱,又到了该吃晚食的时候了。白起这时候却突然放下木剑,说今日授课完成,让孔涵晚上自己练习。
孔涵心想,起先生是不想在这里吃晚食才提前走的,于是他跑到屋里,拿出两枚钱,交给起先生:
“先生,这是两钱,一钱是约定的课业,一钱是早食的谷子。”
白起道:“说好了一钱,就是一钱。”然后把一枚钱抽走,把自己的木剑递给孔涵:“休息前拉筋伸骨,要是腿疼就告诉我。”
孔涵高兴道:“是!先生对我真好。”
白起笑道:“看你板着脸,终于也高兴一次了。”
孔涵笑道:“起先生要来,我当然会笑!”
白起把仅有的一枚铜钱放进怀里,告别孔涵往西去了。孔涵走出门,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看着起先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孔涵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起先生很孤独。
大概,是起先生的那个徒弟不信他,伤了他的心吧?
孔涵正想着,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孔兄还活着,太好啦!他明日还来吗?”
孔涵闻声向左侧看去,只见王诩一身泥巴,灰头土脸的靠墙站着,睁着一双浑身上下唯一干净的的圆眼,咧着嘴冲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