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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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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又?”姜冬毛燥的爬上楼。无奈的看着他俩搁中间客厅揉成一团。
曹东阳单只手死死捂住黄于的脸,两条修长的腿钳住两条白白胖胖的小短腿。先发制人道∶“冬哥!你来评评理。明明是我先抢到这张塞尔达传说的!”
黄于∶“唔唔!!唔我唔哟!!”
“……”姜冬无语的转身回到卧室去,拿出一小个做旧的褐色牛皮小本子。
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笔在那里窸窸窣窣的比划着,掏出手机计算着这些数字,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才刚一万出头。
呆呆的坐在木椅上,咬着笔盖。杵着腮帮子思索了半天,还是拿出抽屉里被揉成一团的纸,展开后拨打了电话。
那边就传来一位成熟知性的女人。
“喂,你好?”
“你好,我要租房。我问一下,你这房子怎么租?”
“哦,押六付一。一个月一千,包含水电费、煤气费。可直接拎包入住,正规有合同。主要是我人在美国,就剩一孤苦伶仃的侄子在家。
让他相亲吧,他还看不上眼。给他养猫养狗吧,他还闲麻烦。愁的我不得不给他找个合租室友,起码能在他咽气的时候通知我一声你说是不是?你脾气好吧?哎呦,不好也没事。反正是个人就行,他平时工作忙的要死,你在家都不一定能看见他人影。”
“……”怪不得这么便宜,原来住着个事儿妈。
“喂?还在听吗?”
“啊,在。”他有些接不上话茬,头一次遇见这种说话不带喘气的。
“我听你岁数也不大,应该是急着租房的实习生吧。我这人向来性子急,如果你租,咱俩现在就加个微信。
咱俩直接线上合同,省事省时间。我这边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的,说不定啥时候就把这事给忘了。”
“哦…行,我手机号就是我微信。加一下…”姜冬听对方的环境很吵。
“喂??喂??”
“……嘟嘟嘟…”
“……妈蛋!”他挂了电话,就接收到了来自连锁超市经理给他发的一个ok的表情。
他微微勾起自己的嘴唇,点了个握手的表情发过去。
“冬哥?”黄鱼推门进,悠悠的走到椅子后面的床上,啪叽一躺。
“阳仔呢?”他赶紧把本子合起,悄悄放到抽屉里。
黄于捧着手里的switch,回复道:“哦…回去帮曹叔配钥匙去了。据听说来了个俄罗斯和德国、中国三国混血儿,听说曹叔的手艺好,就带了个翻译。
非要死皮白脸的让曹叔给把钥匙复刻一把,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原有的钥匙复原。不过冬哥,你说这一把破钥匙能有啥珍贵的?”
“……”姜冬沉默着低下头把笔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或许吧,钥匙的确没什么好珍贵的,特别是对于一个没有家的人来说。
黄于直起身子,愣愣的盯着手机∶“冬哥冬哥,反正现在离晚上吃饭点还早,要不要去阳仔那凑凑热闹?”
“您让我消停消停呗,不是您说的么,让我好好悠闲悠闲。”宋寒明打从包子铺回来,就不停的打喷嚏,鼻音很重。
“屁!老娘让你工作歇着,不是让你感情也歇着。人家那小晏追了十年了,你呢?你但凡稍微和人家培养培养,现在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远在美国的小姑宋晴,带着黑色眼镜框穿着白大褂,隔着手机屏幕嫌弃的骂他。
宋寒明半吊着眼,漫不经心听她墨迹,嘴里不断应付∶“对对对…”
宋晴叹了口气,操心的对他说∶“你别和我打马虎眼!好不容易给你降到个小派出所,怎么倒给你弄成个死鬼样?”
“阿嚏!”宋寒明又忍不住打了喷嚏,吸溜了下鼻子。
妈的,昨儿晚上是谁把空调开成十度的?跟他妈的冰窖似的,他们倒是精的一个个批个小毯子。
“你看看!感冒了都没人给你递热水,你死在家都没人知道!不找个对象怎么行!”宋晴在那边巴巴说,宋寒明依旧吊儿郎当的左耳朵右耳朵冒。满不在乎。
最终宋寒明止不住困意,胳膊缓缓的放下,手里的手机没一会就松开掉到地上。
软磨硬泡的方式在姜冬这根本行不通,所以黄于结束了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戏码。兴致缺缺的对他冬哥说∶“行,那我去了。”
黄于扔下手里的switch,伸了伸懒腰就走了。
“等会。”他叫住了黄于,差点忘了正事儿了,租房需要身份证。
“嗯?”黄于一脸惊奇的回头看他冬哥,心想着莫非变卦改性了?
他有些生涩∶“身份证借我用一下。”
黄于满脸无所谓∶“那就用呗,你也别总拍了又删除。这以后用身份证的地方可老多了,来回拍来拍去的,多麻烦。我的身份证你随便用,咱俩谁跟谁啊。”
姜冬伸长腿离开椅子,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开玩笑道∶“不行,什么都可以。身份证不行。万一哪天我成了嫌疑犯用的是你的身份,那你可不是得冤枉死。”
黄于却直起身子,难得正经:“冬哥,别说是你成嫌疑犯了。你就是成千古罪人我坚信也一定是被冤枉的,哪个犯罪的自己都快饿晕过去了,却舍得给路边一只流浪猫买根火腿肠的。你说你能当嫌疑犯?”
“是吗……”姜冬后背靠着木凳,懒洋洋的仰头看着天花板。
“冬哥你房子租到了吗?工作找到了吗?什么工作?离这远不远?可别离太远,我见不着你可不行。妈的要是没有那个死变态和那个臭女的过来找茬,我妈肯定还能继续让你在这干下去。”黄于的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嗡嗡嗡的说个不停。
“嘘!”姜冬修长的食指压在自己的嘴巴上,依旧闲情的闭着眼。语气平淡的说∶“房子已经找好了,不然也不会朝你借身份证。工作就搁这南河区的和平街道,当个收银员。”
黄于声音说着说着突然变味了,吭吭唧唧的说∶“你说吧,咱俩好歹也住了快一年了。你这冷不丁一走,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姜冬听出来不对劲,右眼微睁瞥了他一眼。咧了下嘴,嫌弃道:“不是你能不能别整这娘了吧唧的损出,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黄于嘟嘴嘀咕:“嘁~哪家小媳妇能像我这么可爱那可是修了八百辈子的福气呢!”
姜冬懒得贫嘴,继续闭着眼懒散的瘫在椅子上,他最喜欢这个时候。夏季老街道的下午总是带着一种浮躁的宁静。既火热滚烫的太阳总是不断的在燃烧,人们却拿它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呆在家中静等它落下。
然而没过一分钟,黄于就打破了这份和谐又问他:“什么时候搬走啊?”
姜冬实在忍不住了,蹙眉瞪着浑圆的大眼睛没好气道:“明天上午!合同已经签完了,钱也付了!”正巧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指尖触着屏幕一点点滑动。
“这么快?”黄于显然没把姜冬对他的态度当回事,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冬哥会不会租到黑房。
“真是事儿妈…”姜冬暗自嘀咕,屏幕前一大片绿莹莹的光。
“啧…”他扫了眼,以为会是一大租房规矩,结果是给他发的一大堆注意事项。
还真是亲姑,损自己侄子倒是一套一套的。还让他注意脚下,因为害怕有老鼠出没。
黄于∶“冬哥你确定靠谱吗?这年头黑房可不少啊!这万一他弄了个霸王条款到时候咋办?绑架你威胁你,嘎你腰子卖你肾的可咋办?”
“黑房对黑户,不正好么?”姜冬耐着性子,走出卧室去接了口水喝。
黄于跟在他屁股后面:“那可不行!万一他真的另有企图呢?”
姜冬听完这话,噗嗤一下哈哈笑出来。扭头瞅黄于满脸认真,耐心的解释:“放心吧,我不是现成找的房子。已经找了快一个月了,之前在中介那就见过这个租房子的号码。
而且我也找中介联系过,只不过后来因为是合租可能普遍都觉得里面住的那位事儿太多价钱还高没人租。迫不得已,才去找的小黄牛开最低价贴的传单重新租的。
而且房东已经给我发了合同过来了。”姜冬把文件打开给他看,黄于接过手机看了不到两秒就把手机递回去了。
黄于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妈的这跟天书似的。看不明白,不过应该没问题。她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的复印件都发过来了,应该不会骗人。”
“下来吃饭!”黄丽娟在楼下喊他们,黄于鼻尖的嗅出味道。
惊喜的对姜冬说:“我妈给咱俩做了最爱吃的酸菜煎五花肉!”
“快走快走!”黄于赶紧拉着正在喝水的姜冬下楼。
“吃饭吧!”黄于妈妈一贯冷脸,坐在桌子前。
姜冬早就习惯了,满不在乎。
拿起饭碗,先扒了一口饭。等黄于先夹了菜后他才夹了第一口菜。
“吃点菜。”这句话不知道是冲他俩谁说的,反正姜冬听话的夹起菜。
黄于妈妈拿起公筷“啪”的一下,打了一下黄于夹肉的手。严厉道:“都胖成球了还吃肉!”
姜冬默默夹了一根黄瓜,放到嘴里细细咀嚼。
“冬哥,你吃肉!”
姜冬拧眉瞅着黄于,怎么跟有人踩了他尾巴了似的来回扭来扭去的。
黄于妈妈问:“你什么时候搬走?”
“明天。”姜冬低头吃饭,含糊不清的回答。
“今儿不用你洗碗了,该干嘛干嘛去。东西收拾干净,赶紧走。”黄于妈妈一脸不耐烦,如同赶走一个赖皮鬼一样。
姜冬继续低头扒饭,这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鸡毛打脑袋——不痛不痒。
饭后黄于闲不住,软磨硬泡姜冬去找张翔和曹东阳他俩。黄于哼着小曲走在前面,姜冬跟在他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金灿灿的落日余晖撒在这片寂静的街区,晚风阵阵吹拂,杨柳轻轻飘荡。
黄于两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上,懒懒散散的踏着拖鞋∶“冬哥,你说翔子和晋子他俩真的没可能了吗?”
“……”姜冬无法回答,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是也许这个词,对他俩来说。是很渺茫的…
两人沿街没走几步就到了张翔家的门市店,进了门就见张翔的妈妈坐在小店里正安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刺着绣。
姜冬和黄于两人礼貌的敲了敲门后,用手打了个招呼。张妈妈笑着看他俩,用手向他俩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楼上,双手合十放在右侧闭上眼。
两人瞬间get到了,同时做出ok的手势。
然后上楼去扒拉张翔,以黄于那墨迹且烦人的叫醒声音。
张翔起床气很重,起身睁开眼怒瞪着黄于。黄于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傻呵呵的对张翔说∶“赶紧起,去曹东阳家玩哈!”
说完便拉着姜冬跑出张翔家,呼哧气喘的对他说∶“靠!就这臭脾气我晋子还不得被他折磨死?”
嗡—嗡—嗡
姜冬掏出手机,是远在美国的房东给他发的语音。
“喂?”他接起电话没过几秒就蹙起眉∶“啥?让我现在就去?”
“行吧,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走到曹东阳家门口。一想着刚才电话那头说的那么紧急,索性直接路过给黄于发了条语音∶“我有事一会回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等等先生,您还没付款呢。”药店的店员朝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老男人露出尴尬的笑容。
“啊…”宋寒明烧的很糊涂,只记得去药店买药。却忘了带手机和钱包,他无奈的扶额笑了下。
“不好意思,忘了带钱包了…”把药放了回去,转身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开药店。
走着走着,从兜里掏出个烟盒。叼出根烟,缓缓的吸了口。随后夹在两指之间,想到今天宋晴说的话,莫名自嘲道∶“看来不找个伴还真不行了,到底是人老了。”
沿着墙边,漫步在路灯下。晚风阵阵吹拂,玉兰花瓣如雨点般飘落。
墙边下急匆匆跑着的少年像急着躲雨般,快速跑过一边边墙。手里攥着一盒退烧药,呼哧气喘的跑到一栋栋高层的小区门口,才发现门口需要刷卡才能进。
保安大爷见人多,更加耀武扬威∶“不行!你站起来就逃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你的,不可能就这么放你走了。”
他沉默了,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一样,连自己都恍惚了。
“小宋!小宋!”保安大爷喜闻乐见的招呼着,姜冬抬头望去,那人迈着熟悉的闲散步伐走在昏黄的灯光下,乌黑的板寸倒是显得他整个干练了不少。
他宁愿刚才路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也不愿意以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尴尬的再次碰见。这种程度,甚至比当街脱裤子放屁还丢人。
保安大爷边招呼他边死死制服着他不放手∶“小宋,你是警察。我刚一直看这小子搁门口低头走来走去的,我看八成是个小偷。”
宋寒明走近后低头瞥了眼低着头的姜冬,还真是挺凑巧,又遇见了。
嘴角微微勾起,对保安大爷说∶“看着不像。刘大爷,通过我刚才的观察。他脸上的神情包括暴露出的行为来看,他很有可能是着急或者说急切的想要去完成一件事。
当然,不排除偷东西的可能。但是,从犯罪行为学和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观察。他肯定不是犯罪分子,明显就是个尿急忘带钥匙想回家上厕所的小孩儿嘛~”
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嚷嚷没劲儿。纷纷散去,保安大爷有些挂不住脸。但又觉得没办法,只好松开手。
“……”妈的!这辈子的脸都在他面前丢尽了!
“走吧,姜~冬~”宋寒明好心的递给他一只手,故意一个字一个字的叫他名字。却被姜冬“啪”的一声打了下去,抬头瞪了他一眼后死死攥着手里的退烧药,闷头往小区里走。
“哎,小宋你给我讲讲犯罪行为都有啥呀?”保安大爷拉住他,一个劲儿的提问。
“下次再讲吧…”宋寒明失去耐性,不耐烦的甩开手大步流星的走。
边走边往前望,没想到这小刺头走的还挺快。一小会功夫就没人影了…
算了,那就回家吧,拐到另一条小路恰巧就瞅着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追赶了,烧的浑身难受。他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中间大概隔着一栋楼那么长的距离。
姜冬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他,故意放慢脚步,余光瞥着他后面的人影。
“我他妈的不是小偷!用不着跟着我!”他扭头,瞪着圆滚滚的杏眼,朝宋寒明大喊道∶“我他妈的不就是剃了个头染了个色?至于把我当成坏人么?妈的老子做错了什么?”
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跟个精神病没什么两样,转身撒腿就跑。下一秒就被宋寒明死死攥住手腕,强制性的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妈的!你有病吧?”姜冬恼怒的仰起头大叫,惹得旁边遛弯的大妈和小狗都吓了一跳。
“可以把你手里的退烧药卖给我吗?”宋寒明强忍打冷颤的身子∶“我真的很需要。”
姜冬怔愣了好几秒,随后上下扫了宋寒明一眼。这小区的路灯挺亮,宋寒明的两边的脸颊确实红晕。嘴唇发白,整个人瞧着也是病恹恹的、和早餐店一比简直像两个人。
姜冬不耐烦∶“我只能给你一顿的,这一盒我不能给你,我合租的室友也发烧等着我送药。”
宋寒明见姜冬垂眸,那如同刷子般浓密的睫毛规律的煽动着。这小睫毛精,别说女孩会羡慕了、他都羡慕。
姜冬抬起头大方的说∶“喏~就不收你钱了”
宋寒明接过药后,想表示一下谢意∶“没……”
“都说了不用给钱!”姜冬没好气的回绝了他,打开手机四处张望。
“没说要给你钱,我是想说。谢、谢。”宋寒明嗤笑着看他,最后说到那两个字时,故意放慢停顿。
下意识抬起胳膊,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小黄头,嗯…手感不错…软乎乎的。
摸完心满意足的放下胳膊说:“再见。”
等姜冬他反应过来时候,人已经走远了。低声咒骂:“妈的…诡计多端!趁我不注意摸我头!”
又看了看手机的导航,火气更大了。
这他妈的到底哪栋楼是6号楼啊?他迷迷糊糊的看着这几排坐落的错综复杂的高层,也不知道在前面挂个门牌号。
姜冬碍于面子,不想喊住前面的老男人。于是不惜斥巨资给远在美国的房东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姜冬满脸黑线,撂下手机。
果断转身往回走,反正找不到是哪栋楼。按那房东的情况来说,她那事儿妈的侄子应该也快四十了。就算没有什么朋友也不至于连个同事都没有吧,再说一个大男人发个小烧而已,压根不至于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