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眼睛都喜欢》流浪咸芝士

12、峰回路转

　　许西渚没想到桥夜泊会问得这么直白，惊得倒吸着凉气，心脏直抽抽。
　　手机突然如烙铁般滚烫，她下意识就扔在床铺，呆坐在床边久久都找不回呼吸的节奏。

　　她的小心机，她的小做作，她的蠢蠢欲动都被对方聪明得看在眼里。
　　这句分明应该是暧昧的话语，却在这突兀的语言环境中，呈现出了冰冷拒绝的意思。

　　这份感情如初生小芽，刚努力冒头的就被无情蒙上了黑布，没有阳光，亦不能再长。
　　但它会一直存在这里，只等慢慢腐烂成泥。

　　原来她想错了，桥夜泊之所以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微博里的二月花，不是因为关注，也不是因为好奇。
　　而是想要在他们之间拿捏出一个度，在保持友好合作的前提下，构建起坚固城墙，让她翻不过去，知难而退。

　　委屈情绪催动下，许西渚忽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势要将这座城墙敲上一敲。
　　她胸口漫长起伏，重新抓回手机，做起网络的勇士：是啊，我喜欢你，喜欢了你四年。

　　桥夜泊：就因为声音？

　　许西渚：对，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不，应该说是非常喜欢。
　　桥夜泊：声音而已，买个贵一点的声卡就可以。
　　许西渚思想脱缰，警惕：惊！你用的是声卡？！
　　桥夜泊：……不是。
　　许西渚放心：那不就得了，只要你的声音是真的就行。

　　男人轻叹一声，看来这位作者小姐要比他想象得固执得多。

　　他：声音是真，但本人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许西渚：你知道我幻想的你是什么样？
　　桥夜泊：我能知道？

　　这个反问，许西渚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对方有些抓狂，感觉再聊下去会进入死胡同，便果断转移话题，问出了心中所想：听说你是降低合作费用接的这部广播剧，为什么？

　　桥夜泊似是更冷淡了，哐哐给出了三点回击：粉丝基础，人设不错，有商业价值。

　　有商业价值……

　　许西渚终于被这个答案给气笑了，居然和苗淼说的一样。对方好像看准了她对于这部小说的重视与幻想，精准出击，故意露出充满铜臭味的俗人形象，惹她讨厌。

　　但她不甘示弱：那你为什么只通过了我的好友请求？
　　桥夜泊：你是原著作者。
　　许西渚：就因为这样？
　　桥夜泊：不然呢？

　　不然图她这个人？别搞笑了。
　　许西渚都能脑补出对方的潜台词。

　　她猛吸了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辩驳：你都不了解我，就直接给我判死刑？
　　桥夜泊：这么有自信？

　　许西渚再次语塞。

　　拇指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还是放下。
　　说实话，她很没有自信，没有拿得出手的粉丝量，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存款，凭什么追求目前炙手可热的CV大神。

　　许西渚彻底没招了。她本就不会撩人，平时除了码字就只是和苗淼聊天，不谙这些聊天勾搭的门道，桥夜泊的这些话化作巨石硬生生堵在了她的喉咙，不上不下，实在想不出破解之局。

　　但她又不甘心这么放弃，一段时间的绞尽脑汁后，她憋了个大招，将苗淼发来给她提神醒脑的照片勾选，点击发送。

　　下一秒，做作油腻的男人侵占整个屏幕。

　　大约是这张照片冲击力太大，桥夜泊还愿意硬着头皮跟她聊聊。
　　又发来一个问号。

　　许西渚屏住呼吸，按部就班：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你想拒绝我，那这样吧，你只要承认你长这个样子，我以后就绝不骚扰你了。

　　桥夜泊估计彻底无语：……

　　赌一赌吧，许西渚想到，虽然这张照片不知道是冒犯了哪位网络大哥，但桥夜泊好歹是个三十多万粉丝的CV大神，又一直营造神秘感，应该不会亲口承认自己长是这个样子。
　　即便是真的，估计也不会承认，毕竟他还得继续为粉丝[营业]。

　　不过这招攻心计走得奇险，颇有破釜沉舟的味道，如果对方不接茬再次拒绝，她根本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许西渚死死盯着屏幕。

　　漫长的时间过去，对方仍旧沉寂。

　　被她猜中，男人真的哽到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慢悠悠向倚背一靠，蹙眉端详着这张图片，再次失笑。

　　从小到大，他拒绝过很多女生，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以各种小心思接近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慢慢的，他经历多到都有了经验，从开始的愧疚进而转变到了现在的麻木，有经验到可以出一本书。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对面脑回路清奇的姑娘将他的两条路都堵死了，承认吧，略微不痛快，不承认吧，又像是在故意给对方放行。

　　而且他隐约有种预感，要是今天不拒绝彻底，对面可就要翻墙头了。

　　犹豫片刻，他叩字飞快。
　　桥夜泊：你就当是吧。

　　叮咚。
　　许西渚：我当不了。

　　短短几秒，男人又溢出一声笑。

　　他算是对这位姑娘彻底服了，宁可胡诌：我48岁离异还有两个孩子，目前没有再婚的打算，别费劲了。

　　此条消息传来。
　　分明是冷漠拒绝的口吻，但许西渚却不自觉露出姨母笑。

　　48岁带俩娃，哄鬼呢。

　　她继续挑衅：你个性资料上年龄是111。
　　桥夜泊：你要当111也行。
　　许西渚：你认为我会信？
　　桥夜泊：随你。

　　啧。
　　这个男人，真是好会噎人啊。

　　许西渚皱眉将手机扔到一边。
　　忽然上来的小脾气，让她萌生出了一种[姑奶奶不伺候了]的想法，起身倒了杯水，压下郁闷，盯着桥夜泊的头像，轻哼：“真是，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以前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现在反过来被人拒绝，这滋味真是……落差感巨巨巨巨大。
　　一时间还有点接受无能。

　　许西渚努着嘴，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干脆不去想，戴回眼镜继续码字。
　　还是挣钱才是王道，没有男人不会死，但没有钱是真能。

　　开始构思剧本后，她重新沉下心。
　　这幕剧本拖了很久，她反复改动了多次都写得不满意，明天就是老板下达的最后期限，可她现在的文档还只是一个标题。

　　她写写删删，直到晚十二点，成果也只把标题的四个字扩充到了六个字，此外正文内容还是空白一片。

　　许西渚又如咸鱼瘫倒。

　　今夜二月也是反常。
　　以前总是对她爱答不理，强制抓来吸猫时还会露出不耐烦表情，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高冷的喵总一改常态，化作乖巧软妹，夹着嗓音喵喵叫着，用毛绒绒身体在她手背蹭来蹭去，挑逗着她。

　　许西渚正处于灵感枯竭，还要心如止水抵制外界诱惑，实在是困难。

　　“咦，你这个小妖精。”她一把捞过二月，轻挠了两下它软乎乎的小肚皮，然后将头埋进温柔乡内，猛吸一口。
　　混着糖果清甜的香味，顷刻放松了她的焦躁。

　　“我好不容易抵住了大妖精的诱惑，你又来调戏我，你说，我不工作怎么给你买小鱼干，嗯？”她及时拉回理智，给二月顺了顺毛发，便努力控制着撸猫的手，将她放到地上，“去，睡觉去，别打扰我挣钱。”

　　二月歪头，露出一种铲屎官不知好歹的表情，傲娇地扬起小脑袋，踱步离开。

　　许西渚轻笑，无奈转身继续工作。

　　安静间，她瞧了眼时间，灵机一动，故意在这深夜的时候发了个[祈求灵感]的说说，目的就是侧面向老板表示她真的有在勤奋的写稿，但灵感不来，她也没有办法。

　　发完说说没多久，提醒的小红点数字便不断增多，宋轻他们这些工作室的夜猫子全都没睡，排队似的给她点赞。

　　许西渚托着腮，无语到自言自语：“光给我点赞有什么用，我需要灵感，灵感啊……”

　　正郁闷着，忽然间，那烙在脑中的ID悄无声息出现。
　　在缭乱的大批点赞列表里，她一眼就能锁定。

　　嗯——？？？
　　许西渚瞬间吃掉兴奋剂，来了精神。

　　这男人，拒绝完了还来招惹。

　　方才努力压抑的波涛更为汹涌，她嘴唇上扬，返回列表，调出二人好友的聊天框，语气放赖到好像一个女土匪，打劫了这位误入她地盘的良家少年郎。

　　许西渚：点完赞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正巧那端玩着手机，便回得迅速：……手滑。

　　老天作证，虽然狗血，但这就是真相。
　　他睡前会有翻看空间的习惯，结果就这么误打误撞，碰上了她的赞，还没来及点取消，那边就跟及时出警似的，将他抓了个正着。

　　许西渚深夜撒赖，才不管他是不是手滑，继续自说自话：来都来了，聊聊再走呗？
　　桥夜泊难得对她产生疑问：你不写稿？
　　许西渚委屈：你不是都看见了，我灵感干涸，急需一场及时雨，你要不要来扮演一下宋江？

　　对方没了动静。

　　难道睡了？
　　许西渚等了一会儿，发出表情包试探。

　　很快，桥夜泊：还没。

　　许西渚：俩娃睡了吗？
　　桥夜泊：什么娃。

　　哈，果然是假的，有本事你再装啊。
　　许西渚弯下眼眸，有种戳破别人谎言的小得逞：48岁离异带俩娃，娃呢？

　　桥夜泊：……
　　他许是笑了，拿她没辙：说吧，及时雨要怎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