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眼睛都喜欢》流浪咸芝士

13、室友

　　夜晚最是能滋生幻想，许西渚看着这略显无奈的语气，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得了个大便宜，当然得卖乖，哒哒哒打了一串字：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太久，就五分钟，不信你可以计时，聊完你就可以去睡了，感谢感谢。

　　桥夜泊：好。

　　许西渚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连对方发来的一个字都能做起阅读理解。
　　一个好字，比[嗯][哦][行]都蕴含着主动意愿。

　　她正襟危坐，努力清空脑中的乱七八糟拉回理智，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沉静下心：我最近在构思一个案件，反派想要挑战趋近于完美的犯罪手段，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其实只要是懂点推理的人都能知道，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犯罪，按照物质交换原理，凶手只要实时犯罪，那么就必然会直接或间接的留下证据，而凶手本身，也会直接或间接的带走一些犯罪的痕迹。

　　可是许西渚构思出来的反派，就是一个想要挑战证明完美犯罪的偏执狂，所以犯下的每个案子都十分复杂。
　　她不想高开低走，在应该高潮的时候索然无味，所以迟迟敲定不下一个思路。

　　对方好像在思考，两分钟后才回。

　　桥夜泊：试试逆推，将警察破案的正向思路反过来。
　　桥夜泊：比如动机，无差别杀人就要比仇杀情杀更难破获。

　　许西渚再度弯下眼，她好喜欢这么平静和他聊天的感觉。
　　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旧友。

　　她略一思忖，大概明白了他说的意思：意思就是我单独把[动机]、[凶器]、[不在场证明]等，按照最难破的程度设定，然后再组合在一起？
　　桥夜泊：嗯。
　　许西渚兴奋：我试试哈！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西渚脚蹬地板将座椅滑回电脑屏幕前，手指飞快罗列出了新思路。
　　[动机为无差别杀人，事发时凶手本人拥有不在场证明，死亡现场偏僻，没有人证没有物证……]
　　许西渚脑中杂乱的线团终于找了头，然后一顺百顺，思维逐渐发散，不知不觉就勾画出来了案件的大致模型。

　　再拿起手机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过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那边睡没睡。
　　反复纠结过后，她还是发去了感谢：思如泉涌，谢谢你及时雨。

　　桥夜泊回得很快：不客气，我睡了。

　　许西渚目光微滞，她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过度解读，对方好像是在等着她的回复。
　　不由紧张回问：你一直在等我吗？

　　目前凌晨一点，对方许是有些倦乏，只回了一个字：嗯。

　　但一字足矣。
　　一字就能让她心中的小鹿摇着尾巴活蹦乱跳。

　　许西渚脸颊悄悄发烫，不忍再打扰对面的安眠，按捺下想要问个清楚的冲动，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她如约交稿，全身放松的她躺在新买的碎花被子里睡得香甜。
　　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拿起常年静音的手机，点亮屏幕。

　　很好，老板没有再找，说明还算满意。

　　许西渚眉眼一弯。
　　有什么比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没有领导唠叨的生活更开心的？

　　有，那就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再撩拨一下喜欢的人。

　　她扫了眼群组聊天后，又点开桥夜泊的聊天框。
　　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以正事开头：谢谢你昨天的帮助，我的稿子已经顺利通过了。

　　这条发送过去，她就开始在自己最近保存的表情包里挑选，大概真是少女心难测，以前从来不用这些幼稚图片的她，现在每给桥夜泊发些什么，总要配上个Q萌的表情。

　　搞定，吃饭。
　　发送过去，许西渚便将手机扔回床上，然后起床洗漱出去觅食。

　　下楼时，她接到了对方简明扼要的回复[不客气]，登时脚步就欢快了起来。
　　比吃了再多的糖果都要有效，且持续时间长，哪怕一天没再联系，她心情都很不错。

　　至少没跟对方把天聊死，就是有机会的。

　　夜晚，许西渚再次戴上耳机，边听广播剧边码字，时不时还得忙里偷闲盛赞一下这好听到犯规的声音，忙得不亦乐乎。
　　刚拿过手机，就被耳机里传来的叮咚一声搅了美梦。

　　老板又让改稿。
　　资本家好像就是有这么个通用毛病，白天不说话，就等下班的时候或者深更半夜让改这改那。

　　前一秒许西渚还是个被人捧在手上的小公举，这一秒她就被信息瞬间拉回现实，还原了社畜的本来面目。
　　她感觉浑身都不痛快，连回复的文字都高冷起来：哦。

　　她放下手机，坐回电脑桌前，点开文档，继续化身无情的码字机。

　　前一幕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半个小时的时间，许西渚就顺利敲完了这部分的剧情。接下来男女主就要和反派正面对决了，最精彩的部分，却是她从大纲的时候就开始头痛的问题。

　　老板要求的反派不降智，男女主要聪明，明摆着就是难为她这个普普通通的脑子。
　　剧情不通畅，手速自然就会慢下来，许西渚像在挤牙膏，一会儿蹦几个字一会儿蹦几个字，越码越觉得焦躁。

　　她靠着椅子。

　　完了。

　　她绝对病入膏肓了。
　　脑子一静下来就开始想桥夜泊那个男妖精。

　　不，应该是男菩萨。
　　日日被她这个女妖精惦记吃肉。

　　思路加堵到崩溃，许西渚白皙细长的双腿蹬着地板，带动椅子左一转右一转，像条废了的咸鱼。

　　忽然。
　　卧室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虽然极力控制着步伐，但在目前她不戴耳机又安静的情况下，敏锐就捕捉到了这一点异响。

　　许西渚不动声色站起身，目光紧盯房门。
　　脚步声短暂在她房门口停下后，又逐渐走远，安静了不过半分钟，脚步就开始变得杂乱，明显不只是一个人。

　　有男人放低的声音。

　　许西渚一把拉开房门，抓了个正着。

　　胡子桐带着她的男朋友蹑手蹑脚，正准备进房间。

　　平时她这个时间都是戴着耳机码字，要么就是戴着耳机睡觉，之前她跟胡子桐提到过，这个时间段要是有事找她直接微信，因为戴耳机听不见她敲门，没想到这下好了，倒是让她方便“引狼入室”了。

　　许西渚阴沉着脸，倚靠门框：“说说吧，第几次来了。”
　　这声音不急不躁，却无端挟持了二人的喉咙。

　　男生被臊得脸红，憋了半天，才回：“第……第三次。”

　　许西渚怒极反笑，转头盯向胡子桐：“我算是这个房子的二房东，你入住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带男人进来？”
　　胡子桐侧身站着，满脸不服：“我们两个在我的房间，又不占公共的地方。”
　　“那你现在站在哪儿？”
　　“我……这又不是你的房子！”胡子桐吼道。

　　许西渚面露愠色，沉下声：“这个房子是我整租下来的，你的合同也是跟我签的，要是你不遵守约定的话，那不好意思，剩下的房租退你，今晚你们就可以收拾收拾住酒店了。”
　　“凭什么？！”
　　许西渚微笑：“凭我是二房东，以及我手里有你跟我白纸黑字签的合同。”

　　胡子桐吃瘪。
　　见说不过她，故意撒泼打赖起来，直接不顾形象地往地上一坐：“我就不起，你能把我怎么办？！有本事你就告我去了，反正房租我都是交着的，到法院你都不一定能胜诉！”
　　她边说边拉着男朋友一同坐下，势要跟她斗到底的样子。

　　许西渚气得太阳穴突突突跳个不停。
　　深吸口气，忍着上去扇她的冲动，保持微笑：“你确定要这么跟我玩吗？”

　　胡子桐剜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男朋友就涨着脸低头，也不语。

　　“好，你别后悔。”

　　许西渚若有所思，扯下发圈，用手松散了一下头发，勾起唇角的样子尽显妖媚。
　　她举起手机，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按下110。

　　胡子桐却是不怕：“报警啊，行，你打啊，我还想要警察评个理呢，我跟我男朋友住一个房间凭什么不行？你这明明就是霸王条约！”

　　许西渚不慌不忙：“知道是霸王条款，之前别签啊。”
　　说着，她话音一顿，桃花眼闪过狡黠，“你说，我要是报警你男朋友大半夜闯进我房间意图不轨，警察是会信他还是信我？”

　　胡子桐瞪眼：“你敢！”
　　许西渚勾唇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

　　见许西渚真将电话放在耳边，男生忙拽着胡子桐起身，推搡她向许西渚服个软，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大晚上在女生公寓里的确难解释。

　　胡子桐怕闹到不好收场，硬着嗓音打感情牌：“姐，我们错了，你别报警。”
　　许西渚缓慢放下手机：“行啊，那就先来算个账吧。”
　　“算什么帐？”

　　许西渚抱手靠墙：“酸奶和柚子茶的几十块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算我这个二房东请你的……那天出门吃饭去酒吧的钱都是我垫付的，一共624块钱，两人AA，你付一半。”
　　说着，她举起收款码。
　　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胡子桐臊得脸红，避开眼神：“等我开工资会给你的。”

　　许西渚不慌不忙将目光移向男生，收款码举得更前：“她没有，你来付。”
　　男生刚想推诿，就被许西渚反击：“别告诉我，你连三百多块钱都没有。”

　　男生：“……”

　　叮咚。
　　微信到账312元。

　　许西渚摁灭屏幕，笑：“那天看你心情不好没着急管你要钱，你该真不会把我当冤大头了吧？”
　　胡子桐：“我没有……”
　　“这是最好。”她打断道。

　　许西渚看了眼时间，微微蹙眉盯向男生：“怎么着，我请你出去？”
　　“不用。”男生忍气剜了眼胡子桐，仓皇离开。

　　嘭。
　　许西渚将门关得声音老大。

　　关于她为什么不直接将这奇葩室友赶走，苗淼颇有微词，第二天醒来看见微信消息时直接打来电话质问。
　　她睡眼惺忪，瞧了眼来电，倦怠接起：“喂……”

　　“我就不信那男的只来过三次！”苗淼很生气，嗓门超大：“那女的脑子没坑吧，把男朋友往女生合租的地方领，那么想跟男朋友腻乎怎么不去租个情侣公寓？你也是，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不然怎么办，我真大晚上把她赶出去？”许西渚揉着眉心。
　　苗淼：“你不嫌恶心嘛，万一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咦，想想我就浑身难受。”

　　“我靠，你以为我不难受？反正我暂时是不会碰屋外的任何东西，柚子茶我都送她了。”想想之前她还在外面客厅坐了那么久，她就难受得要死。

　　苗淼：“所以这事就这么算了？”
　　许西渚：“算了呗，反正我没再续租了，只有半个月时间房租到期，你帮我留意一下别的房子，找到我就直接搬走。”

　　那端传来苗淼笑声：“我说呢，敢情你早就想好了啊，蔫坏。”

　　许西渚笑：“房东大姐常年在国外，这套房子她的要求就是要年整租，过几天这房子应该就会重新挂到租房网上，你得抓紧时间帮我找个公寓。”
　　“放心，马上帮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