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眼睛都喜欢》流浪咸芝士

11、二月花

　　桥夜泊真是许西渚见过最Bking的人。
　　冷气场透过他的头像和文字源源不断将她裹挟，没有回什么，不是问怎么，就单纯只是发来一个问号。
　　好像多给一个字都是施舍。

　　不过没关系。
　　他回了就行。

　　陷入自我幻想的许西渚不禁咧开嘴角，按熄屏幕，数着桌上指针走动了片刻才回，装得她也是刚刚看见，很抱歉：啊不好意思，我家猫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机。
　　桥夜泊：哦。

　　许西渚看着这一字回答，为难皱眉。

　　就[哦]，没了？
　　这是正常的聊天程序？

　　一般人不应该沿着猫的这个话题问下去吗？

　　许西渚一脑门子问号。

　　这要让她怎么继续话题。
　　把天都聊死了。

　　沉默两秒，她似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勾起唇角转头望向二月。
　　紧接着——
　　许西渚：[图片]
　　许西渚：就是它，罪魁祸首。

　　她给桥夜泊发出了一张二月用舌头顺毛的照片过去，试图打开聊天的话题。
　　许西渚自觉这招还是很高的，不仅自然抛出了话题，还有心计的故意带了几分小女生的卖萌可爱。

　　然而……

　　桥夜泊：……

　　对方只发来了一个毫无温度的标点符号，带着无语，甚至有点无奈。
　　像闭门谢客的主人不堪其扰，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求个清净。

　　许西渚唇角秒落，她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抵触，很识趣没有再回，怕桥夜泊因此厌烦了她。
　　只是余下的热情未消，她在退出和桥夜泊的私人聊天后又重新点进他的微博，将这个快要被咀嚼到烂的信息再次翻阅。

　　评论疯长，热评第一的夸夸有一万多个赞。

　　她重新戴上了耳机，听着最新一集的广播剧。

　　他的声音真的好适合清冷贵公子，越听越有韵味，从咬字到气息，光用声音就勾勒出了一位挥之不去的梦中情郎。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见她可怜特意给了她一次安慰，在许西渚即将退出的时候，看见桥夜泊的头像忽然出现在了热门直播中。

　　她迫不及待点击进入。

　　左上角的数字在蹭蹭飙升。
　　无数告白不断从下方跃起，一条未息另一条又起，如许多挥动着翅膀的小鸟，叽叽喳喳吵弄眼睛。

　　许西渚看了会，些许吃味。
　　不过又在心里小小得意，她现在可是握有桥夜泊个人联系方式的女人。

　　等了半分钟，画面还是黑屏。

　　她猜想桥夜泊应该是故意挡住了摄像头，不露真容，只靠这苏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让这些粉丝们自行想象他的样子。

　　实体哪有幻想香。
　　不得不说，这男人实在太会。

　　许西渚的嘴角再次打开开关，紧张捞过二月抱在怀里。
　　心弦再次疯狂颤栗，引得她这张标致妖媚的脸蛋都漾起了奇怪的憨笑。

　　光是听着男人的气息在耳机里浅淡吹拂，她就毫无招架之力。

　　她轻轻揉搓着二月软乎乎的小耳朵，不由感叹桥夜泊可真是个行走的人间妖孽，光是开声问“开始了啊”，就让无数粉丝为之癫狂，满屏刷着好啊啊啊啊——

　　当然，也包括她。
　　她在心里发出同样的尖叫。

　　“今天就读首诗吧……”他淡着嗓，尾音带了丝轻懒。
　　分明倦怠的语气却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一会，似乎看见了下方弹幕，欲张口读诗的气息一转，落了下来，“嗯？私信啊，一会儿吧。”
　　语气转换随意到只是在与老友叙旧。

　　于是满屏：好好好，对对对，老公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西渚怔怔，揉搓猫耳朵的指尖不自觉放缓。

　　刚才这个[嗯？]，扯得她耳朵绯红。

　　这款斥巨资买的音质超好的耳机，精准捕捉了桥夜泊的每个气音，可能他只是发出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词，但落在她耳中，就如只恃宠而骄的小猫故意挑逗，释放诱惑。

　　许西渚闭眼，屏息聆听。

　　半晌，长诗落幕。
　　男人收了诗句的最后一个音节后，那端短暂安静。

　　忽然。

　　“嗯，读私信，”仍然是不容商量的语气，他沉吟道，“等我看一下……”

　　说完，又陷入沉默，唯有气息绕耳不散。

　　嗯？
　　等等，私信？

　　许西渚如当头一棒。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这边她还未想出什么对策，突然间，就听见耳机里漫来一声哂笑。
　　淡淡的，懒洋洋的，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许西渚手心开始冒汗。

　　如此苏音入耳，弹幕也顷刻疯狂。
　　纷纷询问是怎么了。

　　“没什么……”桥夜泊的语气未敛笑意，“再等一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粉丝乖乖等翻。

　　许西渚却是没有了这番好兴致，跟要临上刑场似的，紧咬着后槽牙。

　　……
　　所幸老天助她，桥夜泊接下来念的几个私信都与她无关，提心吊胆熬到对方下播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也是，几千条的私信，怎么可能那么巧就看见她的。
　　许西渚自我安慰着，起身去倒了杯水。

　　掌中传来震动。

　　桥夜泊：[图片]
　　桥夜泊：你发的？

　　噗——
　　许西渚一口水喷出。

　　面红耳赤。

　　那最丢脸的私信，桥夜泊不仅看见了，还截了屏，还给她发过来了。

　　如果只有第一条，许西渚绝对不会担心，甚至还会和其他粉丝期待[翻牌子]，但就是那条意料之外，犹如猩猩求偶的第二条——他绝对、不应该、看见！

　　许西渚倒吸口凉气，紧咬下唇，昧着良心也要脸面：不是我。
　　桥夜泊没多废话：头像一样。
　　许西渚讪讪笑：只是巧了。

　　对面没再回复。

　　但许西渚觉得桥夜泊应该是识破了她的谎话。

　　她怎么就忘了，她的微博和工作账号是同头像。
　　最关键的是，她刚刚还将作为证据的二月照片发了过去。

　　真·证据确凿。

　　她只好缴械投降，搏得一些诚实的印象分：好吧是我，第二条私信是我不小心长按到九字键发过去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桥夜泊：哦。

　　又哦，又哦，你是小公鸡嘛，哦哦哦。
　　许西渚腹诽。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主动，她可不愿白白浪费这个打开话题的好机会，于是：第一条是我字斟句酌发过去的。

　　桥夜泊静默几秒，回：哦。

　　许西渚：“……”

　　再看这冰冷干瘪的一个字，许西渚都要被气笑了，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你刚才是看见我的私信才笑的？

　　桥夜泊答非所问：刚才听直播了？
　　许西渚：嗯。
　　开玩笑，谁还不会发一个字？

　　桥夜泊难得回复了条长句：感觉两条私信的人设稍有不符。
　　许西渚步步紧逼：所以你真的是在嘲笑我？
　　神啊，原谅她只能靠无理取闹来搭上话吧。

　　桥夜泊：没有。
　　她打字飞快：我可不信，我家猫都听出来你是在嘲笑我。
　　桥夜泊似在疑惑：猫？
　　许西渚：对啊，我家猫可是只快要上大学的猫，聪明得很。

　　说着，她再次捞起二月，附耳：“二月，来，给未来爸爸打个招呼。”

　　当然，她没有将这句话录下，而是在说完之后才按下的语音按钮。
　　于是——
　　许西渚：[语音消息]
　　许西渚：不信你听。

　　男人短暂愣住。

　　然后向后轻靠，点开语音。
　　一声困懒倦怠的喵声入耳，诠释着不耐烦。

　　他放下手机，薄唇微翘起一个弧度。

　　没有再回。

　　这位姑娘的目的性实在明显，他隐隐有种预感，如果接下来再回些什么，话题只会被她牵着越走越远，说不定还会给她传达出一些暧昧不清的侥幸，索性冷处理。

　　原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合作的作者，发来的验证消息在一堆激动的颜文字里又是最正常的，所以他才会放心通过申请。
　　但，今夜看见了这条微博私信，他发现好像没这么简单。

　　这位二月花姑娘，他记得。

　　是四年前为数不多的活跃粉，开始评论不多时经常能看见她的身影，最多只是在评论区按一个爪就走，不说其他，简单得与其他粉丝的大段彩虹屁格格不入。
　　后来热度慢慢起来，粉丝越来越多，他就很少再翻评论了。

　　因为太腻。

　　那些华丽的文字如同大鱼大肉，每天塞到他面前，慢慢就将他的口味养叼了，不再喜欢油腻荤食，反而清粥小菜略胜一筹。

　　今夜特意挑选出这位二月花姑娘的私信，他也是有私心的，想看看这位四年按爪的潜水老粉会和他说什么。

　　第一条，嗯，很正常。
　　第二条，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在制造机会故意接近，还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想不透，干脆就交给时间。
　　如此冷处理的方法，那位作者小姐聪明，早晚都会明白。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打开电脑，继续忙。

　　*
　　漫长的安静期间，许西渚捧着手机像个不倒翁，在床上起来又躺下，焦躁难安。

　　她预感自己玩砸了，本想借着这无理取闹的劲儿能与桥夜泊再多聊两句，没想到人家并不吃这套，更不想跟她聊，甚至可能等她再骚扰就会举着大扫把轰她离开。

　　怎么办，这天儿又被她聊死了。
　　聊天屏幕上大段全都是她兴冲冲发去的文字，好像一幕精心表演的戏剧，在对面根本置之不理后，她这个演员就被架在了台上，不知道是该灰溜溜退场，还是坚持表演完毕。

　　想来想去，她还是硬着头皮接着刚才的台词表演，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能听懂猫语吗，用不用我给你翻译？

　　连她都看得脚趾发尬。

　　大约是看她表演得太蠢，过了几分钟，对方不介意出来给她捧个人场。

　　他：……

　　干瘪瘪的省略号，傻子都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许西渚索性不想再装娇憨，憋着一股气摊牌：好吧，我不在这儿犯病了，既然你认出我了，就应该能看见我的金粉标志。
　　她：没错，我就是你的粉丝，我这么傻不拉几制造话题，就是想找你聊天。

　　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不堪其扰，想要说个清楚。
　　直球打来，选择了公开处刑。

　　桥夜泊：怎么，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