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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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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川市耍朋友没?”罗玉舅妈又问。
“耍了的。”罗玉默默吃着饭。
罗玉舅妈兴奋起来:“真的呀?长得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罗玉:“没拍照片,长得还可以。”
“哟,是不是喔?照片都不给我们看下。”舅母。
罗玉笑了笑,继续吃着饭不搭理。
“你看嘛,问你你又不说话了。”舅母有点扫兴。
“哎呀,你有病不是不晓得,她就是一个哑巴哒嘛,你问她有啥用。”罗玉妈妈。
罗玉依然不说话,默默吃着饭。工作已经很疲惫了,回到家她实在懒得在扮作欢喜。
吃完饭,该罗语洗碗,罗玉看守一楼小卖铺。
照常给客人端茶倒水,被大家指来叫去,傍晚打牌的客人走了,罗玉照常扫地、拖地、做饭。
明天是新的一年,大年初一、中午要准备的丰盛些。
罗玉爸爸下午打完牌就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好春联、鞭炮等等。
罗玉妈妈则是计划好过年跟待客的吃喝、年货等等。
今天晚饭是罗玉妈妈在做,罗玉只是打个下手。又草草吃完一顿面条、两份剩菜。
罗玉很讨厌吃挂面、汤圆、白菜,但家里晚饭基本上都是这些。
幼时在家,只有她妈妈一个主要劳动力,跟罗玉、罗玉俩个半劳动力,忙完回家都很累,只想草草吃些就算了。
罗玉还好,基本上她做饭,她不喜欢吃,就给自己装很少很少一点。
她妹妹罗语就有点惨,她妈妈很喜欢红薯、面条、花生这些方便食物,罗玉不喜欢面条、白菜,罗玉不喜欢红薯。
罗玉妈妈知道罗语不喜欢,就接连两周每天每顿都煮红薯,每次也给罗语装很多,每顿都盯着罗语吃。逼她吃完,也不允许她吐,不吃就打骂,让罗语改掉这个不好的“坏”习惯。
这件事罗玉本来不知道,因为她一直在住校,平时也收手机没联系。
还是某次初中周六,罗玉回到家时,她妈妈把这件事炫耀着给那些亲戚。朋友分享的时候她才知道。
因为沉默、识相、长期住校,罗玉在小学初中高中少挨了很多打。
罗语则因为挑食、被打要跑、在村读小学,于是经常被她们妈妈追着漫山遍野的打。
每次她妈妈都会在罚跪责骂责打她们的时候,述说着她的不容易,她们多么让人气愤,一点忙都帮不上,说着打在她们身痛在她心里。
偶尔被打的夜里,罗玉妈妈还会问候罗玉,说她不是有心的,但是她的脾气她控制不住,问她今天挨打痛不痛等等。
青少年时期,对于罗玉来讲就是痛苦、迷茫且无措的。
家对于她来说,也并不是避风港,她总是沉默着、承受着,力求不出错。
她们姐妹俩彼此旁观着,罗玉偷懒没干好活被打骂时,罗语默默看着;罗语晚起10来分钟撞到枪口上时,罗玉默默看着。
高二夏季月末放假的某天,罗玉跟罗语偷偷熬夜玩游戏,罗语晚起了。
罗玉在地下室做饭时,她才小心翼翼、慢吞吞下来。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罗玉妈妈非常生气,她拎着罗语的头发就往墙上撞,一下、两下...罗语大哭着求饶、又挥舞着手臂。
数十下后,罗玉妈妈好像才幡然醒悟的,骂骂咧咧松开手。
罗玉妈妈松手后,罗语赶紧躲在远处在洗菜的罗玉身后,罗玉给她让了一个位置。
罗语的额头除了些许灰尘,就是一大块乌紫色的红肿,她眼泪流了一脸,鼻涕也要流不流的,整个脸都脏兮兮。
罗玉不知道她的情绪对不对,她只觉得冷漠跟些许悲哀。
罗玉妈妈继续回铁锅前炒菜,边炒边骂,说着说着气不过,她把手机的锅铲往罗语身上一甩。
在洗脸的罗语一躲,锅铲甩到了罗玉腿上,罗玉小腿中间一痛,她吃痛一声就继续默默洗菜。
然后她她妈妈一句怒吼中,默默把锅铲捡起来,洗干净,在递给了她妈妈继续炒菜。
下午罗玉回学校去了,她的左小腿被锅铲打的那一块麻将大小皮肤已经肿了起来,乌青色大面的底色,带着部分暗紫的细点跟丝丝。
那是沉默的一天,对于罗玉、罗语来说,也是在家的每天。
鲜少笑意,众多都是麻木、冷漠跟沉默。
不过不同的是,罗语经常在家,会跟每个来的客人、牌友打招呼。
罗玉不认识人,在家也不想傻傻每来一个人就“热情”“笑着”打招呼,她每次回家都沉默着。
最初是一个混不舍的同村大叔牌友叫罗玉“哑巴”,随后,罗玉妈妈跟好些客人都叫着罗玉“哑巴”。
“哑巴给我倒杯水。”“哑巴给我拿包烟。”“你这女娃怎么不喊人勒?”
“哎呀,你不是不晓得,她就是个哑巴嘛,喊她也喊不答应。天天拉着脸。”罗玉妈妈。
这么一叫就是8年,从小学6年级回老家,到初中、高中、大学。
是从什么开始才慢慢不沉默了勒?
大概是从上大学之后寒暑假都出去打工,在家就待那么几天;
也可能是高中大学网路看到了更加丰富多彩、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所以才不愿意又回到那个压抑沉默的家,所以才想着逃离、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沉默的每一天,寒暑假持续被打骂的每一天,不想活得的每一天,罗玉都用幻想中的未来独自生活的幸福生活来安慰自己。
所以罗玉才对相亲、结婚这些这么抗拒,所以她才在大学将要毕业的时候,迫不及待的逃离。
随着罗玉越来越来,她妈妈打她的越来越少,但不停的指责、数落、哭惨,给罗玉述说着各种她觉得不好的事,她爸爸的、她妹妹的、她的。
她妈妈给她发消息的每一天,罗玉都很焦虑,即无力、又痛苦。
往往消息还没看,她就已经开始愤怒、痛苦。
可她妈妈可能是没有倾述的人,罗玉爸爸也很辛苦,所以她遇到的事情,无论是跟她爸吵架,还是跟罗语闹别扭都会来跟罗玉说。
常常她都试探着从罗玉这里得到消息,罗语有没有跟她联系,她爸爸过生日她记得给她爸爸发红包,谁谁谁家结婚又拿了多少钱,今天干活多么幸苦...
罗玉总是很难平心静气跟她妈妈好好说话。说着说着她妈妈就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罗玉也会随之大声说话,声音盖过她妈,她妈才会声音落下来,她们才能继续好好说话。
每次跟她妈妈说完话,罗玉都觉得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