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自救手册》李椰

18、第 18 章

　　又过了两天，24号，罗玉休假。

　　她妈妈发来消息：“玉呀，你给我们买几件新衣服吧，今年过年没有钱了，爸爸又把钱都拿去买虫了，你从网上买过年的新衣服，网上买的便宜。”

　　罗玉看着自己扣扣索索存的小一万资金，答应了。

　　她给她弟弟选购了蓝色棉袄、黑色厚裤子；她爸爸灰色加绒加厚夹克风衣、褐色裤子;给她妈妈买了一套长棉袄，长毛衣裙；给罗语选了一件不出错的白色短棉袄，加上罗玉自己的双面黑白夹克，前前后后也花了700多。

　　周围熟悉的前同事们基本上1月26日、1月27日就回去了，再早一点的可能23、24日就到家了。

　　罗玉她们公司在23楼，之前每天8点40多50多，都要在电梯外面排一条长队，有时候都蜿蜒着排到大门口。

　　但越临近过年，人就越少，最近好几日罗玉做电梯都是来了就有，偶尔就零零星星三两个人在等待。她家楼下的小店，每天打车过来从车窗观看到的沿途的店铺，都关了一大半。

　　只有罗玉她们都加着班，每天晚上还开着会，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她们那层楼也在25日就全部关门放假了，独独剩下罗玉她们这家公司还在上班。

　　今年除夕是1月31号，农历大年二十九，而她们全部要上到农历二十八的中午才放假回家，假期也只有短短的一周。

　　她们老板娘顾名思义：“国家法定节假日过年就七天，我们一天都不多占，到放的时间就放，我跟徐老师也都在公司陪大家，都不走。本来一月30号都该上满的，但是我跟你们徐老师觉得大家也不容易，有的人也要回老家过年，也远，就商量着提前放半天，你们也好回去，方便坐车回家过年。”

　　大家虽然面上没有表示，心里可是都十分不满，特别是东哥跟几个他邀请过来关系十分要好、资历深、职位也高的朋友。他们私下说了好几次，都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公司，放假放得少，天天加班，还那么多理由。

　　就连罗玉这个才出来工作一年的萌新都知道，这样只放七天，还各种加班各种要求的公司，算的上是奇葩又严苛。她私下也跟小敏、晓芳姐妹讨论、抱怨过，她们两个老人也表示非常难以接受，她们回家的路也非常远。

　　不过，过了两天，大概是1月27日，她们俩就直接请假回家了，而另一个工作了两三年的艳老师，也直接在26号当天就开始休之前中秋、国庆留下的假期。

　　就剩下这批新入职，又口袋空空不敢请假的新员工罗玉她们。罗玉是因为花费了很多，没有太多钱，请假一天就扣几百全勤，所以不想也不敢请假，得不偿失。

　　而东哥他们不请假，纯粹是因为他们基本上很早就定居在川市了，不用花很多时间回去。

　　而东哥自从罗玉跟维维在那个美术机构离职之后，没过多久因为员工流失率过高，跟老板意念不和他也离职了；不过他这小半年都待在家里休息，没有出去找工作。

　　所以这份工作也是他这半年第一份工作，因为他的银行卡、花呗、借呗等5、6、7、8种借钱软件借的钱都要还了。上次罗玉跟他同那一小节路，一起坐地铁回去时，他就看见他手机上的好几个催款短信，跟提示信息。

　　当然，罗玉来这里入职之后，也慢慢的再给他借钱，少的时候300、400，多的时候就1000。据东哥说，他现在正在默默还债中 ，问其他朋友借，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别人也有家庭朋友。（似的，东哥至今仍然单身）

　　罗玉一般不给其他人借钱，可能是因为东哥給她的观感很好，她很佩服他；也可能是知道他在川市自己买了三套房，基本上的保障是OK的；但是其他不说，至少借钱给东哥，罗玉是好意思直接开口要的。

　　说来也奇妙，东哥大罗玉12岁，但是他依旧不觉得开口跟罗玉借钱会很难开口，会不好意思呀什么的，罗玉也能一直把他当平辈看，当朋友一样相处。

　　有时候罗玉想，可能她们俩在精神上都是小孩，所以才会各自尊重、彼此get某些点。

　　他们那一堆9、10个咨询都一起干到了大年二十八的中午，1月30号中午12点整。徐老板跟老板娘也没说要再开会什么的，也就直接放了。

　　好几个有车的同事，都说要连夜开车回家；东哥、vicky姐、孟哥家在川市的，都说等下去约麻将血战到底，然后再去吃火锅跟按摩放松一下。

　　罗玉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她只觉得疲惫跟烦躁，她也不想当天下午就回家，时不时她妈妈发来的问候跟催促，夹杂着对于她爸跟她妹妹的不满，而她妹妹也是不断的跟她吐槽家里对她的不满、诉苦她妈对她的呵斥与严苛。

　　罗玉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弄好理顺、工作上也还没有起色，她也很烦躁，难得的假期，她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在参与一些烦心的事情里去了。

　　她总感觉，回家自己就是去处理麻烦，解决纠纷的，而不是过年的。她真的不想去弄这些，她最近工作的也很累，每天加班加到她也烦躁。

　　于是罗玉在中午放假后，就先回到了出租屋里休息，两个同居的室友也早就回家了，最近一周都只有她一个人在。

　　说是出租屋，罗玉有时候感觉这里更像家，没有做不完的事，没有听不完的唠叨，室友都彼此尊重，相敬如宾，直到现在罗玉还不知道她两个室友的真实名字，当然她们也不知道她的。

　　平时她们的时间都是彼此错开的，她们做饭，罗玉就去洗澡，她们洗澡，罗玉就去做饭；那两个室友彼此认识、同学也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外面的客厅小桌她们俩用，罗玉基本不用。

　　大家都很有礼貌，她们有什么事情找她就会在群里@她，平时大家都关卧室们，找人也会敲门，也从来没有进来过罗玉的卧室。冰箱、厨房、浴室都特意空出位置。来给罗玉放她自己的东西。

　　她们偶尔带朋友来，也会提前告知，也都答应不会带男性进来，罗玉喜欢跟这样的室友相处。

　　不用太热络，彼此尊重，互相谦让，互不打扰。大家有时候带的零食或者买的水果多了也都会互相分享，过生日不一定要参加，但会给你分一块生日蛋糕。

　　大家相处起来，平等又自由，没有任何负担，跟社交压力，关上门来，谁都不会打扰，过问。比起在自己真正家里，早上8点、9点就一直喊你起床，晚上睡觉也一直催促你，吃个零食、玩个手机、偷个懒都管着你、喊着你、叫着你，实在好太多。

　　至少在这里，罗玉可以想睡就睡，睡到几点都行；想吃就吃，吃什么都可以；想玩就玩，想不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

　　虽然工作很辛苦，但工作以外的时间都是自由的，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去控制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愿、自己想法去调节的。这个租的房子，比罗玉实际的家，更让她想拥有。

　　罗玉在出租屋躺了半天，中途吃了个外卖，打包好收拾完行李箱，下午4、5点的样子跟跑川市跟老家出租的广哥联系好，明天早上8点集合，中午之前到家。

　　跟询问过年回家想吃什么的妈妈，爆了个绿豆炖肥肠，顺带安抚她的情绪，询问快递都到了没有。再跟一直述说的妹妹罗语讲了讲工作的事情，让她提前看好。然后罗玉就躺在床上休息，等待明天到来。

　　第二天大年三十一早，罗语7点零五分起的床，收拾洗漱好，拖着行李箱带好红包跟礼物，打着滴滴达目的地跟她广哥配合。

　　早上8点，罗玉坐上了回家的出租。全程340多公里，要开接近4个小时。

　　接近中午12：20的样子，罗玉到了家，她提前下车，走了几十米。家里正在等她吃饭，她一到，她妈跟她妹妹就去地上室端饭菜上来，她爸爸张罗着桌子，她外公、外婆、舅舅、舅母、表弟、她弟都在上面。

　　罗玉把行李箱往楼梯转角的小杂物间一放，也下去端菜顺便洗手去了。

　　她妈妈准备了很多菜，6荤俩素还有罗玉想吃的绿豆炖肥肠。还一会儿，才把才全部端上来，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外公、我爸、舅舅、舅母喝点小酒，罗语、李畅、罗宏良、罗语她妈则是喝着热姜可乐，罗语独自吃着她的肥肠。

　　“你慢慢吃哈，这个肥肠我专门弄了两副，洗都洗了半天，管够。”罗玉妈妈说着，“你们这会放假怎么放的那么慢呀，放好多天？”
　　“7天。”
　　“那不是没放好久。”舅母说着。
　　“嗯。”罗玉默默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