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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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第一胎的时候，我才22岁，老公也是大家介绍的，那时候他在江苏打工，我在广州打工，是不远的邻村，年纪到了，我们就被介绍在一起了。
嫁过去的时候，不到一年我也就怀了，老公是个好人，但对他妈确实是愚孝，每次我跟她婆婆起争执了，他总是不听我的，向着他妈。
他妈生了三个儿子，我老公是老二，老大老小最得他妈心，我老公嘴又笨，又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最不得宠。
我在那边，跟我老公负责家里的所有土地跟劳作，他妈带孩子，他爸做饭洗衣服。
怀孕的时候，初期4、5个月还是我们夫妻俩一起下的地，后面月份大了，不好下地。
于是就安排我负责洗衣服、做饭、喂鸡鸭、帮他妈拿药这些杂活。
他妈有糖尿病，最开始是中药，后面每顿饭都要打针。
我怀着孩子，哪怕是怀9月的时候，也拿着刚好够买药的那2、3块钱，走5、6公里去隔壁镇子买药，车票太贵了，我们家也没有什么钱，只能靠自己上山下坡。
大伯家的媳妇是镇上职工家的女儿，婚后她们就一起去上班了，早晚才在家。家里土地、鸡鸭、做饭洗衣便都是我们在做。
99年末，生第一胎的时候，躺在家里，老公去赶集了，她妈她们再带着大伯哥家的孩子。
我拼命呼喊、痛苦，但是依旧没有人来，我熬呀熬。
真的很痛，我全身不停的发抖、出汗，宫口怎么都打不开，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知道要用力。
一阵又一阵的力气，孩子还卡在腹中，我基本上没有力气了，怎么办？我的孩子？
我的手指都抬不起来，也不能抬起头看看我的娃怎么样了，我的额头太阳穴的青经，也已经用力过度再不停抽搐，眼前也一直发黑...
没有人来帮我，汗水跟泪水遍布全身，下身也在不停流血，宫口撕裂了吗？我不知道。
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不停的哭，张牙舞爪的还有些活力，到后面动静又慢慢小了很多。
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在一阵阵的昏厥中不断地坚持，不断地用力...这是我第一个孩子呀。
好在老天还是对我心怀善意，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还是俩个小时？
我数不清，也不记得了，我的躯体已经完全麻木，当最后一声“噗呲”传来，我感到腹部一阵轻松时，她的哭泣声也已经传到我的耳边，我终于可以放心晕过去了。
等老公回来，已经是11点多，12点了，我晕着，女儿躺在我脚中间。他给我们收拾收拾，又给我喂了点东西，剪了脐带。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分家，老公也在家里，月子里我不能下地干活，婆婆便指挥着我继续清洗着全家人的衣服，我家的、婆婆家的、大伯哥家的...
后面孩子慢慢大了，她很乖很听话，也很有活力，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家穷。
孩子到一岁的时候，我继续下地干活，孩子她爸也去镇上工作了。
我们跟孩子她婆婆家也分开了，在旁边不远处建了新的房子，我在干她婆婆家的地跟我们家的地。日子很苦，也算有奔头。我把孩子交给她婆婆带着，每月就给她家那些粮食跟钱。
只是每次下地回来看见女儿站在她婆婆家门口，她婆婆跟她堂哥堂姐在里面偷偷吃肉吃糖、把我女儿关在外面，她偷偷趴在门缝，好奇的看她们再干什么时，我的心真的很痛。
渐渐的女儿长大了，快上小学了，一天中午，我干完全家的地回来，已经下午1点了。
今天是在她婆婆家吃午饭，等我到家的时候，女儿走上前跟我说饿的时候，我问她不是才吃了午饭嘛？她说她没吃，是婆婆爷爷堂哥堂姐她们吃了，她只是看着。
我真的很生气，我干着她们家的地，收成也全是她们家的，其他时间都在她家吃，就今天中午说好在她家吃一顿都不行！
我跑去她家看，两只狗跟鸡鸭槽里都是剩饭剩菜，厨房锅里干干净净，我实在气不过，我抬起锅铲就把她们锅给砸了。
下午孩子她爸回来，听信她婆婆的话，把我骂了一顿，还想动手打我，是隔壁邻居拦了下来。我女儿哭了一下午，她边哭边说着她再也不说饿了，试图让我跟她爸她婆不吵架不骂人不动手。
我没有原谅我老公，也没有再给他找理由了，从结婚到现在4年了，家里的工资所有，至今还是交给他妈保管，我跟他女儿一分钱都没有，每次我跟他妈发生冲突，他从来都没有站在我身边，哪怕就一次。
我也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是那种强词夺理的人，为什么不信我勒？我抱着我女儿哭了一晚上，她边哭边给我擦眼泪。
第二天早上，我被我爹妈接回去了，他们来大吵了一顿，我跟她们说了很多，我妈跟我一起哭了很久，弟弟他们也很气愤，我很安心。
又过了两天，我被劝回去了，日子还是要过的。弟弟也要结婚了，我不能常待在家里。生了女儿，没有生儿子，总被婆婆数落着，我爸也一直说我，我在邻居家里都抬不起头，只能更卖力干活。
孩子2岁那年，我生了一个女儿，送给了家里丧子的亲戚家。
孩子4岁那年我又生了个女儿，这年孩子她爸去了外省厂里打工。
我在家待了一年，等到大女儿5岁，二女儿1岁的时候，我把大女儿交给婆婆带，二女儿交给我妈带，我也去跟着孩子爸一起出去打工了。
很快大女儿上小学一年级了，听邻居说她跟她堂哥老是起冲突，于是我决定把她接过来读书。
孩子在这边考试没通过，上不了二年级，只能重新读一年级。
我跟孩子她爸在瓷砖厂里日夜班轮替着干活。孩子也很懂事，每天早上6点就自己起床、洗漱好、收好书包去上学。
我上白班我就会做好饭；我上夜班，我就让孩子独自从宿舍楼走到我们厂边，我在透过厂窗户的小玻璃给孩子递上保温壶里的粽子或者馒头，让孩子吃好早饭再去上课。
每天早上，孩子都自己背着书包、穿过马路独自走半个小时左右去上学。放学在自己走回来。
孩子上二年级的时候，孩子他爸的弟弟要办厂，我老公便掏空所有积蓄，借了5万给他，那是我们俩打工那么多年所有的存款。
孩子上三年级的时候，我妈说二女儿太调皮了，根本带不了，我于是把二女儿也接过来。
上班很忙，有时候很会跟老公吵架，休息的时候俩个女儿在旁边叽叽喳喳，真的很烦，有时候我就忍不住会发火。
有一次早上找梳子，她们半天没找到，我很生气就不小心把大女儿的眼角划伤了，我很烦让她自己出门买创可贴。她一边哭，一边头发乱糟糟满面血泪的出门，我就在家数落二女儿顺便找梳子。
大女儿回来后，流了满脸血跟泪，左眼也睁不开，躲在门口可怜兮兮的望着我，跟我说，血止不住。那时候我才慌了，我连忙把她抱在床上躺着，跟我老公打了电话，以为她会死掉，我抱着她哭了，二女儿也在哭。
后面我老公开摩托请假回来，带着我们去医院，幸好只是封了7针，也没有伤到视网膜，不影响她是视物，我又庆幸又后怕。
那个月里大女儿左眼一直包着纱布，我也很温柔的帮她洗了一两个月的头。
二女儿不够年级，只能上幼儿园，大女儿跟二女儿上学时间不一致。大女儿带二女儿上了半学期后，我们犹豫了很久还是搬了家，搬去了离她们学校更近的村里。
那个地方离我们上班又远了，新屋子以前是个储存室，面积很小，只有我们之前住的地方一半大。卧室两张床、客厅一张瓷砖桌，小小的厕所跟半边隔开的厨房。
家里没钱，我们只能更用力干活。新租的房间没有灯，没有电视、空调，只有小小的风扇跟煤气灶。
大女儿跟二女儿每天下午回到家，就自觉的端起客厅的长板凳坐在门口，借着光做作业，基本上等晚上我们回来，她们作业也已经做好了。
我们很忙，便给她们办了在校吃午饭，再给她们准备了碗。新租的房子对面就是大女儿的同学，这个村子里有很多她们的校友。
每天早上，大女儿就带着她妹妹去学校，（她妹妹的幼儿园在她们小学操场旁边），从后面进学校，只要大概10分钟。
下午放假，她就顺便再接她妹妹回家，晚上在各做各的作业。
大女儿小学成绩很好，基本上都是90多100，全班前十，好多次都哪里学校的奖学金，每次去开家长会，老师都会夸她。
不像二女儿总是很调皮，成绩也一般，还老是爬高爬低，有次她爬搅拌机把自己摔得骨折动手术，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多，把我跟我老公吓了好大一跳。事后我们总结，还是要大人带她们，于是那年结束，我们把二女儿送回了老家。
孩子们童年都挺好的，唯一不好的是，大女儿同学家是本地人，家里彩电又100多个台，她们俩总想看别人家电视。
有时候会被她们家邀请去看，但更多的时候，她们则是趴在我们家的墙上水管，透过她家的窗户看别人家的电视、动画片。
有好多次邻居家的孩子都会把窗帘拉上、或者呵斥她们，我也打过罚跪过她们好多次，但是她们还是屡教不改，每每有机会就去偷看电视。
除此以外，大女儿把她妹妹还是带的挺好的，上下学接送、做作业、晚上有时间带着一起玩。
等小女儿上二年级，大女儿上四年级的时候，工厂搬迁了，我失业了，孩子她爸随着工厂去了其他地方工作，我只能在家看管她们。
于是等二女儿上完二年级，大女儿5年级的时候，我们把二女儿送了回去，在我妈那边读书。我问大女儿，她却不想离开，因为这里有她的伙伴，同学，她也很开心。
于是我只能接点串珠子的活，补贴家用，100米的门帘只有10来块钱，老公一个人工作压力很大，他弟弟借的钱因为工厂亏损跟包二奶，也根本拿不回来了，我很焦虑。
我完全放养孩子了，偶尔也去打打牌，牌管老板娘的儿子溜冰鞋、滑板、电脑什么都有，我家什么都没有。
今天寒假，亲戚来这边看我们，女儿她舅妈给了女儿一台淘汰的按键机。我们也跟大女儿商量好，6年级下半期末，我们就回老家，对于大女儿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奥数比赛，我跟她爸俩个没读过书的人，还是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今年我流产了一个孩子，我躺家里休息，幸好孩子饿了会自己做饭吃，不用我时时操劳。
等到大女儿6年级下册，我们回老家了，老公跟我商量着在我妈这边重新盖一个房子。二十多万，我们借了很多钱。
回来的第一年，我跟她爸都在跟雇的施工队一起干活，我们只能让大女儿跟二女儿一起在镇上学校附近租房子，再由孩子她爸偶尔去看看她们，给她们买点菜、带点米什么的。
后来打完地基，到干细活的时候，我们更忙了，就每天拿几块钱给她们，让她们自己弄午饭。
这样过了半年，等到大女儿上初中，就让她住校了；二女儿不能住校，我们又把她接了回来。
房子断断续续盖了快一年，夏天中午午睡的时候，我们就躺在水泥地上歇一会。幸好俩个孩子也经常帮我们的忙。
再过半年，房子盖好了，也买了冰箱、电视、空调、洗衣机。
我效仿着开牌管的老板娘，也在家里一二楼支了个小小的牌楼。可是来的都是邻里八乡的人，在家务农的老人些，基本上都只是打个消遣，我也不好收太贵。
只好意思意思，长牌收20，电麻收40；来者是客，都是邻居，就给每个客人倒杯茶水、装盘瓜子、花生、糖果；夏天就备上风扇、空调，冬天就点上煤炉、电烤炉。
牌管旁边在顺势开个小卖铺，偶尔家里种的西瓜、卖的雪糕、卖的水果也隔三岔五的请他们吃点，在老家开，就是开的一个人心。
但是经常上缺一俩个人，当然只能我、我老公他们顶上了，我爸、我弟休息的时候也经常来我这跟其他人一起打牌；一叫就到，他们也帮了我很多。
在老家的日子，早晚就干着农活，家里的地都要我弄。孩子她爸房子盖好就继续出省打工了，大家一起努力好还好家里的债。
农活离不了我，家里牌管小卖铺好歹也算一份收入，幸好俩个孩子都已经差别不多大了，周六日放假就可以跟我一起早上下地，下午就可以帮我守着牌管、小卖铺，好给他们打牌的那些人添添水、拿拿瓜子花生。
盖好房子的第二年，我又怀了，这次是个男孩，我跟他爸都很期待。可惜的是那天我不小心被车撞了，刮擦到了孩子，我的儿子7个多月8个月就早产了。
他小时候总是生病、老是哭，我在医院生下他的时候，他就又瘦又小。他出生在冬月，他爸也在家，周围亲戚邻居都来祝贺，给他塞红包，我扬眉吐气，很好的坐了月子。
等孩子4、5个月的时候，孩子他爸依旧出去工作了，我也恢复带娃、干活、打牌的日子。幸好女儿已经很懂事了，我便把孩子让她们俩轮流抱，喂奶、换尿布、哄睡她们都得心应手。
通常是大女儿带娃，二女儿看守牌管、小卖铺。寒暑假她们在家，我就可以种更多的油菜、玉米，然后我们母女几人就可以一起把地弄好。
大女儿成绩越来越差了，初中还是她们学校的重点班，高中就只能考到500分左右，平时让她在看守小卖铺的时候学习，她就只顾着看手机、看小说、玩游戏、。
二女儿成绩更差，小学5、6年级就经常不及格，每次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见成绩提升。平时让她们自己看书，学习，也只会自己躲在旁边玩手机、打游戏。
后面我也就不管她们了，只是看见她们玩手机的时候再骂骂她们，希望她们能迷途知返。
家里太忙了，我常常没法顾及她们，大女儿干事情稳重，我经常让她带娃、看小卖铺、管钱，她也不会偷偷拿我的钱，我二女儿就会偷偷拿我的钱，还经常偷吃家里的零食，我打过她好几次。
孩子他爸一年才回来一个月左右，平时都是我们几个在家，无论是大女儿还是二女儿都总喜欢偷懒。
早上7、8点叫两三次都起不来，下地干活又总是懒懒散散，叫她们干快点，中午12点太阳很毒的时候就好回家吃饭，她们总是很敷衍；迫于无奈，我只好用棍棒教育她们。打一次就能管个1、2天。
收拾她们我也很心痛，她们怎么就不理解理解我？我一个女人在家里又是下地干活、又是开牌管，还要照看孩子，我那么不容易都是为了谁?不也是为了她们嘛？
现在就我老公一个人在外干活，我们不努力怎么办？我儿子还那么小。我一个人下地干的比我们村男的下地干的都多，我顶他们夫妻俩人干的活。我早上6点就去干活了，7点多、8点才叫她们，她们都起不来！
周六日放假，她们就一直在家里干活、看守小卖铺，帮我忙；有一天大女儿突然拿着钱出门了，我才知道她自己拿着家里几十几十的零钱拿了好几百，去我们镇上的一中报了名。我忘记了，也不知道。
二女儿初中读完了，就没有去报名高中，她的成绩太差，高中也不要她。我跟她爸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一个，毕业就安排工作的中专，花了好几万把她安排进去了。可上了一两年她就死活不去上学。
于是我又只好让她用我大女儿的身份证，顶替她去我堂姐当主任的瓷砖厂里去工作。之前抱给亲戚家的女孩，也是初中读完就没有读了，前两年也顶着我大女儿的身份去厂里工作。
干了两年，她又不干了，自己去面包店打工，又跟她爸妈闹的不愉快，这两年又跟着1800多公里外的一个小伙子跑回了他家，还跟所有人断了联系，真是丢我跟她爸妈的脸。
大女儿高考结束，才考了490多分，只能上省里的专科，或者外省的二本三本。周围亲戚家的儿女最低都是520、530，还有一个娃直接考了640，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我真想让她不读了，在家待几年帮我干活带娃，就可以结婚了。
大女儿说她想复读，觉得自己没有好好学，我第一个不同意，平时她不学，考完了跟我说复读。孩子他爸、她舅都说让她读个专科，我也就让她去了。
孩子大了，我也慢慢很少打她们了，每周最多也才一次。偶尔生气了也不过让她们跪下、骂骂她们而已。从小我父亲也是这样教我的，我对她们已经很好了，有肉吃有衣服穿，平时我自己在家我都舍不得吃。
大女儿上了大学，就很快学会了跟我顶嘴，我是她妈妈，我还会害她吗？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平时初高中就去打寒暑假工，买了手机，翅膀也硬了。
今年大女儿也21岁，有人想给她相亲，家里很有钱又是隔壁村，我也很想她过的好一些，大家都比较愿意，就她死活不同意，搞得我们都很尴尬。
后来她跟我说她交了川市的男朋友，我想着那她以后肯定是要在川市了，不会再回我们这，那二女儿我就把她安排在身边吧，受了委屈也好有帮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