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自救手册》李椰

16、第 16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罗玉醒来，把跟金凤、宋雪、徐敏当时在学校拍的最后的照片P了P发了个朋友圈：

　　我：才感盛夏，忽而已秋。凛冬将至，静待春日
　　朋友：说人话！
　　我：...就是想你们了，快点儿来找我耍
　　配上当时挑选的不同的9宫格图片。

　　然后如愿以偿的跟小伙伴们在朋友圈续了一波旧、联络了感情。

　　没有经常再一起，是真的会渐渐疏远。

　　就像罗玉小学5、6年又是同学又是邻居，每天一起上下学，做完作业就一起玩的唯一的一个超级好朋友。后面高中通过找到微信，罗玉高兴的给对面发了一堆关于小时候的事、现在的回想、很多感触，但是对面只平平淡淡拿的回了“嗯”、“喔”、或者干脆不回。

　　两次之后罗玉就懂了，只有她在回来以后初高中就没有交到好朋友，所以才如此期待她们俩的重逢，但是她不是，她一直就在原生地，对她来说，只是走了一个朋友而已，还有其他的补上，算不得什么。

　　从那次之后，罗玉就再也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了，默默看着她的朋友圈，偶尔点个赞，甚至有时候都不敢点赞，害怕尴尬，就像她从来不给每个隔一两天就发朋友圈的话痨罗玉点赞一样。

　　罗玉的分享欲很重，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该分享给谁，爸爸妈妈不合适，兄弟姐妹不理解、同学朋友可以，但是她们都忙，有时候发过去，10天半月才回复，最主要愿意还是，罗玉觉得她没有真正交好的朋友。

　　她一直很渴望，不停的述说、不断分享、有时候朋友圈一天发几条，就想谁看见了给她留言，她好回复她们、聊一聊天，可真连续聊两三天罗玉又会厌烦。

　　她没法去完全的敞开心扉，哪怕对自己爸妈，她也有所保留，她潜意识里害怕把自己毫无保留的托付出去。谁能真真正正毫无保留的爱她对她好，不偏不倚的选中她？她自己知道，是没有的，她也害怕受伤。

　　罗玉对陌生人，司机大叔、买东西的小贩阿姨...哪怕是第一次见，都很热情，但她时常感到自己内心空落落，无论参加多少人多热闹的集会，可归来终究一人。

　　如果不工作，罗玉可以默默在床上躺一两月、半年，不参加聚会、也不用有人找她、就躺着、玩着、处理自己的事情、玩着自己的手机，是独自的，无聊了就买买菜，浇浇花，取取快递、下楼走一圈。自己一个人呆多久，她也赶紧很轻松很自由，不会焦虑，但是如果出去玩，去参加聚会，一两次、三四次，罗玉就会很累，就要自己躺在家里休息几天，才能恢复。

　　她喜欢安静，也渴望热闹；追求群聚，也想要独处。
　　在人群中，我可以直接融入，也可以瞬间脱身，游离在外的不是我的身体，是我的心；她破碎缺失，满是孔洞，长久以来痛苦与难过，让我没有办法孤注一掷托付。

　　罗玉悲伤的想了一晚上，在第二天11月2号还是照常起来工作。

　　罗玉找着房子，跟房东老板商量着一天一晚给，房东说一天天住的话只能按36一晚喔，罗玉争取了半天，还是不行，便宜不了。她愤愤的先给了一周，因为川市疫情11月已经大爆发，11月3号当天，街道办通知他们所有人都要去做核酸。

　　她们打车到核酸点，每个地方都排着长龙，于是她们去了一个据说最少的地方也排了100、200来号人，据说都是隔壁商场的员工。罗玉她们排队排了大概有半个多快一个小时，因为罗玉打了快3把王者才排到。

　　全国全市疫情爆发，别说家长了，连之前聊的好好的，一听出门就都说不出来。无论家里有没有老二的，一家人出门上班就全副武装，回来更是消毒喷雾喷不停。大家人人自危，已经进班上课的好多孩子都纷纷请假，集团、校区都开始了线上网络课程，教学转到线上，由班主任老师负责提醒维持纪律等等。

　　而罗玉她们咨询老师就有点麻烦了，连续半周多都约不到人。
　　集团总部发出条令，川市的7家校区，分成三三二的模式，汇聚在一起打电话，强制要求每天120分钟tq，打不完不能下班，上班时间为早上10点。

　　疫情时刻，川人非常自觉，每天按点上班，按点下班，就是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整整两周，校区只约了3个人，还有一个是转介绍。

　　罗玉很难熬，打电话的时常又不够了，运气好就是7点下班，运气不好就是8点多，差的多就是9点了，没有业绩，周主任又开始化身催催催，打电话提点、吃饭也提点、上厕所也提点。没有业绩，罗玉越加暴躁了，每天加班都是白加，也通过不了加班申请。

　　屋漏偏逢连夜雨，11月8号，罗玉才把11月房租全部交给房东，12号房东就告诉罗玉，15号就要搬走，原来的房东（房子主人）已经把房子卖出去了，她们所有人15号都要搬。

　　罗玉每天都忙，11月10号，周三晚上，她难得的在8点就下班回家了，今天是她生日，没有一个人跟她说生日快乐，她都习惯了，大家都很忙。她赶在一家蛋糕店下班之前，买了橱窗里剩下的最后一个杯子蛋糕，15块，只有她一个拳头大。

　　晚上9点，她洗好澡，换好喜欢的裙子，在蛋糕上点好一根蜡烛，把房间关上灯，自己蹲在床边默默许了个愿。现在这个房间也只有她一个人，住的久的都走了，可能也是因为快走了，老板也没有再进新客人了，现在算得上她一个人睡，上厕所也不用挤来挤去、抢时间了。

　　罗玉吹了蜡烛，吃了蛋糕，把拍摄好的视频处理好配上欢快的音乐，上传了朋友圈，配文“健康、快乐、努力”。25个伙伴给她点赞了，徐敏、金凤、宋雪、阿玉跟一些同事伙伴纷纷给她留言，祝她生日快乐，罗玉有点倦了，没有再一一回复，只是简单的统一回复了“感谢朋友们的祝福，非常的开心，收到了礼物、红包、还有祝福”

　　过了一会，罗玉妈妈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收到了什么礼物，红包有多少，然后发来抖音截图，问她这套运动装好不好看，让罗玉帮她买一套。只从出来上班这快一年，她妈妈每次打招呼基本上都是再跟她述说家庭的不易，然后让罗玉帮她买一下东西，因为网购便宜。

　　罗玉烦躁且不耐的再次在拼多多给她买了套运动套装，也不贵，才80来块。可不知道何时开始，罗玉就把家里来信等同于麻烦，总是忍不住不耐烦。

　　接下来的时间，罗玉急躁的找着房子，搬家迫在眉睫，幸好10月工资已经到账，7100，到目前她最高的一个月工资。她的目标是找个价格适合最好700、800以内一个月，上班方便的房子。

　　白天罗玉早10晚9上着班，捉着空闲她就找房子，可能缘分就是那么巧，直到13号晚上，罗玉才从某app的犄角旮旯找的一个说找合租的小姐姐。她连忙添加了微信，就是那么巧合，她们合租的室友11月18号就搬走了，罗玉询问好价格跟观看了房间整个房屋的视频，觉得很还不错。

　　三室一厅都是女孩子，有厨房有客厅有冰箱有空调，只是是老城区步梯楼层也比较高6楼，厕所也是在外面的其他的都很不错哦，650一个月，水电气网到时候平摊。视频里的房子、她的卧室比她现在之前她们四个人睡的房间都要大很多，也有衣柜桌子等等。

　　她们沟通好，罗玉要提前15号就要搬家，她们说行。15号当天早上，罗玉找了货拉拉司机，在等待的过程中，她提前打包好东西，旅馆老板跟她爸爸也在10点左右，过来收被子拆床，罗玉问了问老板，要到了一床被子，跟那个1.5米的全身镜。

　　罗玉东西说多也不多，说少也有一个箱子一个大袋子，搬家司机过来，把罗玉的东西一下就装小推车里了，还没有装满。她们去了地下室，坐上车20来分钟就到了，那个师傅直接用背带一次性就把罗玉的行李全部背上了6楼，罗玉让司机大叔放门口，付了179元。

　　罗玉现在睡的是她室友的房间，因为那个女生要过两天才搬，她们都是认识的，所以这个室友直接跟另一个室友先睡几天，后面罗玉再搬过去。其他都好就是没有被子了，罗玉带的那床被子刚好够垫的，加上她的床单一起，但是盖的还没有。

　　罗玉想着刚刚的路口好像有卖的的，于是她把东西收拾出来，大部分要用到一一放好，就下楼买东西了。这时候已经下午3点了，她随便先在楼下吃了个面，就去了路口小店。

　　她寻找了很久，给自己换上了饭盒、毛拖鞋、75元的新四件套和150元的六斤被子。回去把这些东西弄好，要到晚饭时间了。罗玉洗漱后，直接点了份外卖。

　　新房子的位置离她工作的地方只有2.7公里，比她之前的6.2公里好太多了，可是罗玉反而更麻烦了，这里离地铁站也有2公里左右，有很多公交站，但罗玉坐公交很容易晕车想吐，也不行。罗玉躺在有床垫的软床上歇息，看着明天的路程，计划着明天早上提前起来，骑自行车去。

　　第二天早上，11.16日周二，罗玉8点20起来了，25分从家里出发，30上的自行车。按道理2.7公里，骑自行车就15-20分钟，她怎么都不可能迟到的，可是罗玉跟着导航，骑过了条条大马路，就真的迟到了。可能是马路上等绿灯的时间太长，不是一分钟一等，是2、3分钟一等，总之罗玉到公司附近就已经9：03分了。

　　她强装平静，拎着饭盒打完卡到工位的时候，刚好被周主任看见。周主任坐在过道，笑眯眯看着电脑；“罗玉，你今天来晚了喔，要扣钱记一次哈。”

　　罗玉不回答，只是默默的弄着自己的自己的工位，开始打电话了，这个月她只有月初开了一单，到目前的情况，约的到校区的家长只有那一两个，其他都是上的网课，可是网课一上，很多家长就不愿意在听了。

　　上周周末13、14号，罗玉就没有开单，疫情期间校区业绩差，大家都很焦虑。不光周主任，月姐也给她们施加压力，因为这三个月已经关系到她们俩的晋升了。

　　这个周罗玉挖到了几个意向客户，至少对这方面还是特别向往的。但是19、20号，罗玉心里直接一凉，那两个小孩，家里破破旧旧灰扑扑的，水泥墙上都是污渍，罗玉心下一凉，果不其然，上完课都很好也喜欢，但是一说价格，孩子爸爸就说要商量了。

　　基本上是没有了，但是罗玉还是不死心，持续追缴他，又挖掘新的客户。21号她跟一个家长谈赛事，她按以往跟家长快速的聊，家长偏偏说看不见，她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她听，可这个家长听着听着还要返回去在听说没有听清，反复三次，罗玉有点火了，她觉得这个家长在耍她。

　　她直接不耐烦，忍者火气，匆忙给她讲完流程问完意向就走了，不想在搭理那个家长去谈了另外一个。这是周主任跟月姐发现那个家长自己在教室看着孩子，就上去跟她聊，罗玉一边跟这个家长聊，一边听着她们说，最开始那个家长还说：“我反复弄了几段话3、4次，可能你们老师误会了我在玩她...”

　　周主任跟月姐在那边一顿说罗玉的不对，没做好，后面那个家长：“对呀，我就是没有弄懂嘛，你们那个老师那么不耐烦。”然后她们就去签了合同，上课老师还悄悄跟罗玉说，你惨了你等下可能要挨骂。

　　不过罗玉不管，她这个家长没有带孩子来，一个人咨询，她跟他聊的很好，也很有意向，最后送这个家长到门口，他反复四五次，追问最低价格让罗玉透露，罗玉感觉他很有意向，就真的悄悄告诉了他。

　　回了工位，周主任她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那个客户那么好，你在干什么？”“你跟客户说话都不耐心。”......
　　罗玉面上很无所谓的跟她们说：“我判断她没有意向，我就去接下一个了。”“问的越多越有意向，你知不知道。”......

　　罗玉一概左耳进右耳出，但鑫哥一句话就让罗玉破了防。“你接那个家长，上次来过我接的，就是对比，看那个价格最低，这次估计也是探价的，你最好不用抱太大希望。”罗玉听了，心里就是一咯噔。

　　果不其然，留的手机号码，下周二23号上班的时候直接接都不接，之前那个在家网课的高意向也说没钱不打算了。罗玉绷不住了，她学着月姐她们的怒骂式逼迫，问他孩子以后的未来怎么办，就这样就放弃了？......

　　结果很显而易见，跟罗玉之前的随缘自然走心成单一点都不一样，简直没有一点效果。就像是罗玉在发泄她在这个家长付出那么多时间跟精力，这个家长一直含糊其辞、糊弄罗玉的代价一样，追了骂了直接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