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自救手册》李椰

11、第 11 章

　　罗玉选了一张刚刚拍的宋雪跟徐敏的候车背影照、
　　一张金凤送的向日葵花照、
　　昨天晚上奶茶店拍的搞怪可爱照；
　　第一天金凤拖着箱子跟大家会面冲她打招呼的照片、
　　今天早上所有人离开宿舍透过门窗拍的干干净净什么除了床桌椅什么都没有的照片俩张、干干净净没有人都关上门的宿舍长走廊，
　　跟昨天她们四人去KTV唱歌的合照、
　　最后一张是毕业典礼那天早上拍的寝室8人拥抱挽手合照，总共9张。

　　罗玉给所有人都简单修了图，发在了□□空间，并配文：笑着看最美的风景，是浪漫的回忆。

　　不一会徐敏在地下留言：我想回学校 995.
　　罗玉也回了一句：哈哈哈，我也想，呜呜呜u.

　　宋雪说罗玉偷偷拍她们的背影，拍的她都想哭了，罗玉还安慰她了好一会。

　　回到川市，回到那个月租500的小旅馆，那个简陋的小窝。

　　小旅馆是半开放型的，早上的时候，阿姨、有时候是叔叔或者老板，会闯进来给每个房间扫地。

　　最开始看到男性直接推门进来时，罗玉躺在床上既警惕又不安，还十分尴尬，后面她们再来她就躲去厕所，再后来直接躺床上侧身无视。

　　每天中午、下午、晚上随时有可能有新的小姐姐入住进来，有的待一晚，有的一两周，可能下楼吃个饭的功夫，就换了一两个人。

　　也有像罗玉一样常住的，她隔壁上铺的李元园，从罗玉来的时候，她就在了。
　　白天据说都去图书馆学习考证，作息也很规律，晚上11点入睡，早上6.7点起床。有时候罗玉回来晚了，李元园熄了灯，罗玉也就打着手电筒默默收拾，也不说话。

　　李元园，罗玉认为她是有点小清高的人，有着自己闪光点的女孩子。

　　她总是很容易跟其他住进来的女孩起矛盾，她到点就熄灯。
　　有的女孩晚上会用手电筒看小说，她会说手电筒刺到她的眼睛；有的女孩子要打小呼噜，她会把她叫醒；夜里有人回来晚了，她也会嫌太吵。不过有时候晚上3、4点还大声打电话的确实是有点病。

　　有时候她也挺佩服李元园的，能坚持每次吃一个西红柿、半根黄瓜当晚饭小半年，还自己备考过了acc、cpa、跟acca里面的5.6门。

　　罗玉喜欢看小说，看的时候也很安静，夜里她也不打呼噜、翻东西、说话，所以她们一直相安无事。前面的女孩子也基本上，李元园一说就默默不说话改了。

　　25号回来，罗玉又要开始重新再网上找工作了。
　　刚毕业，哪怕罗玉以前有些工作经验，依旧被资历跟薪资卡的死死的。

　　她跟维维共享消息，看到有什么比较适合的薪资待遇高的工作，她们就一起分享、一起跟hr商谈，再约差不多的时间一起面试。

　　大概找了3、5个不同的工作，维维讲她想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打算7月初再去面试。
　　罗玉同意了，于是她们两个共同分享的工作，约的面试时间都是7月1号。

　　7月一号早上，她们来到了天府广场，应聘的也是一家教育机构，不过不同的是，这是一家k12机构（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全覆盖的学科教育培训机构）。

　　这个教育机构面积特别广，整栋大楼有四五层都是她们的，从面试进去到试岗走的电梯都要刷工作身份卡验证。

　　当天面试当天试岗，所谓试岗就是在她们临时空出来的工位上打她们拿出来的名单电话。
　　手机是借用的工作人员，名单是机打的，号码需要自己拨，整整两页40个名单，要求就是打出3个客人约她们的课验证。

　　拨打方式很麻烦，工作环境也很开放，一群人围观，对面的客户也很不耐烦，都说是已经打过好几次的了，要他们不要再打了。

　　打了20多个电话，罗玉才打出来一个有意向可以考虑后面听他们的课，罗玉把她备注好。
　　打完这页纸已经过去了1个半小时，罗玉很心烦，有的人一接电话就说忙，有点是直接上来就开骂。

　　等她跟维维打完后，维维先去主任办公室面试，然后是罗玉。

　　罗玉进去把那个单子递给了主任，并跟她说：“这次打出来那几个有点意向的，都详细备注了情况，你可以先看一下。”

　　主任一开口就直接指责罗玉：“那怎么还空了那么多，其他人你怎么不备注好？前面那个女孩就什么情况都备注了的。”

　　罗玉有点反感：“可能是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吧，我只备注重要的。其他的人都是没有什么意向，要么是不需要，要么是在忙。我就没有备注。”

　　主任很是不满：“那哪怕是说不要，你也应该备注好呀，不备注你下次联系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你都不知道吗？”

　　罗玉很无语：“有意向的都备注好了，其余的都是没有意向搪塞的，下次再打在重新说就好了。没有特别需要备注的。”

　　那个主任很生气觉得罗玉态度不端正人不积极；罗玉也火了，她觉得那些不需要在忙都没有备注的必要，便直接回怼了她。
　　结果显而易见，她们不欢而散。

　　罗玉走后，跟维维说了她觉得自己跟这个公司不合，那个领导上来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东西，无论面试过不过，反正她是不会去的。

　　维维听后反而说，她觉得挺好的，后面再看吧。
　　然后她们去了盒马买东西，里面很多东西，罗玉都不是很认识，她慢慢看着，找着自己感兴趣的。

　　维维带她去看雪糕，买了她很喜欢的钟雪高，20多元一支雪糕简直惊讶到罗玉了，她默默买了旁边8元的面包。

　　回去路上，维维跟罗玉聊着天，维维把雪糕给罗玉尝了尝，是挺好吃的，但是20多一支罗玉感到不值。性价比不够。

　　罗玉想起上次6.1她跟维维去欢乐谷玩，那也是她第一次去欢乐谷。

　　虽然是陪维维坐了5次过山车，第二天起来感觉头都要掉了；也去了很怕的鬼屋，但是罗玉害怕鬼屋不敢进去，在里面犹豫不敢看不敢往前走的时候，维维也是立刻站出来，拉着她的手冲后半程，罗玉就在后面弯着腰一边害怕、一边看脚下的路，一边急走。

　　玩玩之后很累了，维维说后面她有机会还打算去蹦极。
　　对于罗玉这种怕高，不会水也怕水，也不敢进鬼屋的人来说，维维真的是她现实生活中遇到的第一个那么勇敢且尊重自己、快乐悲伤都会大胆表达、也懂得享受的女孩子。

　　在勇气跟自行这方面，罗玉总是会在某些点被维维惊醒:原来女生也可以这样活，享受不是错，快乐不是罪，活着本该让自己感到轻松、幸福......

　　下午2点多的时候，罗玉面试了天童英语机构；4点多，罗玉面试了另一家体能培养机构。

　　第二天罗玉去了东哥推荐的vipk，一家少儿英语，人也超多，但是制度跟要求也超级严格。hr集体面试13人，面试过程中就走了4个，第二次走的时候，罗玉也跟着又3个人走了。

　　后面她还去了万商企业，掌门，学大...

　　第三天下午面试是一家少儿编程，是一个女主任面试的她，一进去，那个女主任就挑剔罗玉，面试不穿衬衫、不化妆一点都不礼貌，言语间也透露着一股高高在上感。

　　罗玉很尴尬，因为天气热，罗玉不想穿长袖衬衫，特意找的短袖白裙面试，而没化妆则是因为她没怎么买化妆品、也不怎么会化妆。

　　但最终还是因为罗玉表现比较好，也愿意吃苦耐劳，加上之前工作也还不错，所以周主任给了罗玉这个机会。罗玉也因为4000底薪，五险一金都有，加上她们是全国知名编程名牌，所以综合觉得还是打算在这家公司工作。

　　下周二也就是7.6日，罗玉前往ifs里面的岗前培训地培训。

　　在这里她们从基本的课程体系、乐高到编程，里面各个阶段进行了培训。
　　比如学龄前的乐高积木搭建过程能促进脑部思维的开发，培养颜色跟空间敏感；
　　一二年级的软件编程单词模块换编程，让孩子初步了解编程语言、逻辑；
　　后面有分小的精细机械化乐高搭建Ev3机器人编程，跟纯网络编程python跟C++等。

　　再详细介绍了她们的课程对孩子的帮助、好处、能力提升，以及公司企业文化的厉害之处、教师师资考评、考核晋升的重重关卡、隔一段时间的孩子课程项目展示等等说明她们的严谨性，再略微带了一下课程收费招生标准等。

　　然后培训她们了各种关于乐高、编程相关方面的赛事证书知识：比如WRO 世界青少年机器人奥林匹克竞赛、VEX国际机器人竞赛、WRC世界机器人大赛、全国青少年机器人技术等级—机器人等级证1-8级、N0C、蓝桥杯、发现杯、NOIP等等比赛，跟她们品牌在比赛上的优势。

　　上面几点都是一天之类初略讲解了一下，重点花了三五天培训的是关于：

　　为什么要学编程？现在的大环境是什么？时代趋势如何？国家政策是怎么支持的？孩子能力的提升、未来的升学工作等等如何给各位家长说明情况、创立需求，以及她们品牌的无可替代。

　　以及约了家长到校区后，欢迎——带家长参观——送孩子上课——跟家长介绍公司、荣誉、比赛、课程、师资、政策、证书、对孩子的提升等等等、上课老师就复杂带动孩子的兴趣让孩子愿意以后接着上课。

　　总的来说就是学习通过各种差别、案例、互动、品牌等等让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到她们的机构里读书、报名、上课。

　　以及相应的话术跟流程，比如孩子性格怎么样？平时有没有报什么兴趣班？在家里基本上谁管学习谁做主呀？来挖她们的需求。

　　还有家长说你怎么有我电话、没有听过你们品牌、直接挂断、作业太多、不想孩子太累、品牌收费、问一下孩子、不想了解等等拒绝或者疑问的相对应的话术，基本上就是用各种语言话术邀请家长带孩子到访。后面再接上面接待流程。

　　整整一周多她们都在培训，讲来讲去培训的都是这些。
　　6号去的培训，14号才回到校区；每天早九晚6，罗玉笔记本都写了20多页。

　　培训过程中有一个女生万柳，也是今年大专毕业，学得计算机，跟她是同一个校区的，她们还算聊得来。

　　14号到校区第一天，也是面试她们的校区领导周主任安排她们的，周主任等到她们中午回来，就拉着万柳跟罗玉去了空余的教室开会。

　　开会的第一件事，是对她们新人进行试用期的管控和入职30天培训计划表说明。

　　试用期过程管控：
　　日常工作通勤：
　　全勤奖励100元（按要求上下班打卡。不请假不迟到、且每月迟到3次及以上淘汰），
　　日报全勤奖励100元（上班后15分钟内发日报计划，下班前15分钟发日报复盘）

　　学习培训反馈：按照新人入职培训表进行学习及培训反馈，最高奖励400元。根据主任或者主管评分，95以上400，85以上200，65以上100，低于65淘汰。

　　邀约：TQ通时（电话接通分钟数）：每周超过120分钟每天，奖励100；每周TQ大于95分钟每天，奖励100；每周TQ小于60每天，淘汰。

　　预约：预约成功回复每个奖励10元（要有电话邀约记录及微信确定邀约记录截图）
　　到访：每个实际到访带孩子试听的家长奖励50。

　　业绩：每缴费一个人头奖励100（45课时以上，45课时以下算0.5个人头）；缴费业绩不额外算，按绩效计算。
　　......

　　看到这个新人管控，罗玉明显感觉到这间公司确实是非常严，但是她已经花了一两周去实习培训了，如果现在她走了，那之前的时间就只能是白费了，她犹豫了还是决定先留下来。

　　开完会，宣传完之后，周主任让罗玉跟万柳先选工位、适应工作，一个位置是在周主任隔壁，一个是在她的对面。

　　罗玉犹豫了一会，上份工作她就坐在东哥旁边，东哥帮了她很多，也很亲切平和。

　　在学习的方面，罗玉想坐在主任旁边，毕竟罗玉也想自己进步学到更多东西；但她潜意识也觉得这个公司这个老板远远没有东哥好说话，坐在她身边不是明智之举。

　　正当她犹豫不绝，万柳选了周主任对面的工位，她只能去了主任旁边。

　　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观看老师上课跟家长咨询，写好日报总结，明天具体在上网学习光看PPT，跟各种品牌学习讲解。

　　下午万柳跟罗玉凑在一起，拿着笔记本在教室后面旁听，万柳跟罗玉聊到，其实她本来是打算来这里当这个授课老师的；周主任说老师够了，让她来当咨询老师，所以她才来当的咨询，不然她是不会当咨询的。

　　罗玉告诉她，她很简单，就是想找一份好一些的高薪工作干着，好存点钱，过年就可以买很多她想买的东西了。

　　第二天早上，周主任让罗玉跟万柳开始网上学习（全国统一，必须学），于是接下来这几天，她们俩写完日报就是看品牌宣传片2020、“遇见未来”品牌5周年老总讲话演讲、全国区域中心组织架构讲解、编程品牌讲解、课程体系管理跟课程升级规划、机器人课程解读、编程课程展示、各种账号软件文件使用形式跟工作要求等等。

　　因为罗玉想快点进行新的工作，开始赚钱，所以晚上她也在旅社用手机播放视频。

　　所以罗玉提前在18号早上成功看完所有视频、PPT、成功答完题完成学习。万柳要稍微慢一点，她等到晚上才看完。

　　罗玉一看完，周主任周艾雨女士就安排前台拿出之前她们公海的废旧名单给罗玉跟万柳，让她们拨打，并说：“现在一条数据太珍贵了，让你们打很可能会浪费，就先打这些练练手。”

　　说罢，分给罗玉20几页印着名字、年龄、性别、电话号码跟一长格空白备注的电话名单，每页上面有27个号码，有的号码的部分信息还是空白的。

　　然后她找到一个只能装了公司通话系统的专用电话手机，给了罗玉跟万柳两人。
　　罗玉跟万柳被70多一条网路数据、130一条地推数据价格唬的一愣一愣的，她们俩没有想太多，就开始呆呆的打了起来。

　　此时罗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跟上一份工作一样很简单，还在心里估摸着什么时候打到90分钟，什么时候好休息。

　　罗玉打的第一个电话妍妍，6岁小女孩，没有接。

　　第二个电话。8岁涵涵，没有接。

　　第三个号码，写着小白，实际不叫小白，写着6、7岁，也已经10岁了，家长质疑说完这些后，就说忙，挂断了电话。

　　第四个哼哼，课满了，上幼小，太远了不考虑。
　　......

　　后面有在上学不考虑的、有要搬家没时间的、有不学不需要的、未接通语音助手的、有在其他机构学了好几年让不要再骚扰他的、有开会稍后联系的、有说打错的、有说早就不在川市了的......

　　但是更多的还是不需要、没打算、不需要；有的家长比较反感，觉得跟她们机构说过很多次了，结果还在打，把罗玉臭骂一顿的也不少。

　　罗玉拨出了2个小时电话，唯一有点意向的，还是一个等她把话说完的老奶奶，她说等过段时间放暑假再说的，现在孩子还忙，到时候如果需要，会联系的。这是唯一一个打完一页纸语气温和的接通对象。

　　当罗玉又拨到一个骂人的号码，挂断电话感觉自己很委屈的时候，在她旁边一直办公的周主任发话了：“你不觉得你的开场白有问题吗？那么多人都只听你说了一个开头就挂了。”

　　罗玉感觉更冤了：“可是他们（那些号码）都说都是很久以前的了，也打过很多次了，还让我不要烦他们。”

　　周主任：“对呀，这就是很久以前的号码呀，所以我让你打就是要找找看，里面有没有最近回心转意又需要的。算了算了，你接着打吧”

　　罗玉很不能理解周主任的想法跟思维，但是她也不能反驳她这个领头上司，她只好忍了忍又重新打了电话：“喂，你好，是蒽蒽的家长吗？我这边是......”那边的人接通后，果不其然听了个开头又给挂了。

　　周主任：“你的开场白不能带点语气、带点情感吗？太干瘪了。”

　　罗玉忍了忍，憋着气接着打了两个，一个没接，一个拒绝。

　　周主任：“怎么说你都不懂，算了算了，我给你示范一个。”说完她把手机拿了过去，按着罗玉刚备注拒绝的下一个号码接着打：“你好，你是平平妈妈吗？我这边是......”

　　周主任也没有说完就被对面骂了一句“有病吧每隔一段时间就打”就挂了。她很生气，对着电话骂：“什么素质呀！真的是神经病！上来就骂人。”

　　罗玉看着这一幕，头望周主任看不见的地方偏，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偷笑。呵，说别人说的好，自己都做不到，活该，说让你一直说风凉话。

　　罗玉强忍着，没有当面笑出来。

　　周主任也没有在尝试，把手机还给罗玉，叮嘱她一定要打好，就离开位置走了。

　　罗玉继续打着电话。
　　打的电话里面有20%未接拒接，30%是听到开头几个字或者品牌名字就挂掉，30%直接语气很冲不耐烦的说信息错了或者直接不需要的，20%的是那些直接骂人的，可能有0.1%是愿意了解跟你详细聊的。

　　就像罗玉整整一个下午，6页纸里也就打出两个愿意跟她聊的，好歹能让她说完一些流程跟相关课程、品牌的。

　　在遇到聊的来的，罗玉就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开心，她高兴又激动的给那一两个听得进去的家长讲着。偶尔一高兴一激动。有时候会突然说错几个字词，她就会习惯性的“呸呸呸”在改口。

　　这通电话打了8分钟，对于之前几十个都只有8、9秒或者十几二十秒的简直好太多了，罗玉很开心。

　　这时周主任在她右边，微笑的探过头叫住她：“罗玉呀，你觉不觉得你说呸呸呸，有点low耶。我们这边的电话录音都是后台可以查的喔，也随时有监管部门在抽查和监听，你这样跟客人聊天不好吧。下次记得莫这样打电话了哈。”

　　直到今天18点下班时，罗玉总共了8页半名单，别的不说，她的心特别憔悴，特别是精神简直像遭受过重大的摧残。

　　她跟万柳写完日报总结发给周主任，等她看好后，到前台打卡下班回家。

　　她租的小旅馆在地铁站附近，但这个公司不在地铁站附近，需要骑自行车5分钟才到地铁站口。罗玉回到租的廉价小窝后，就一把把自己摔进床里，动都不想动一下。

　　她一想到要去接受电话跟领导的双边摧残后，她就简直不想去。

　　今天下班她看过了，就今天下午就打了232个电话，其中拒绝的直接有一百来个，骂人的有20多30个，差点就骂人的语气很冲的基本上接了的那180、190都是，只是有的罗玉还能赶紧道歉说明原因、说下次备注好，更多的是直接开骂。

　　罗玉把手臂搭着额头、眼睛，她莫名很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