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自救手册》李椰

12、第 12 章 忍受还是？

　　过了好一会，她拿出手机跟万柳，跟当时一起培训，现在去其他校区的小伙伴联系。

　　今天下午打电话之后，周主任全程盯着她俩，罗玉、万柳都不敢在办公室聊天。好不容易一起上个厕所吐槽一下，花了5、6分钟，一回来周主任就问她们去那了，还说去厕所要那么久呀。

　　罗玉也是无语极了，她对于今天被电话跟领导的双重折磨的工作，也是超级不满意不舒服到了极点。万柳稍稍好了点，不用被周主任死死盯住，但她也一直在被拒绝，这是她第一份销售工作，她也很不好受。

　　今天上班以前她俩还有说有笑，还谈论下午吃什么；结果整个下午，心情都糟糕的不想说话，下班之后直接萎靡不振，精神被抽空。

　　整个工作空间都是窒息凝固的，罗玉她们只能不停的被动机械式拨打电话，特别是罗玉，全程处于周主任的视线监控之下，一点小动作都不能有。

　　稍稍想休息想摆烂一下，周主任就会凑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让她加油。上个不超过5分钟的厕所、去接一杯1分钟的水、都算的上是难得的休息、逃避时间。

　　罗玉很累，她急迫的想知道大家都一样，还是只有她是如此。她跟一起培训的小伙伴们沟通联系着，另外两个岗位跟她们一样的小伙伴也很烦，但她们打的是相对比较新的数据，又比罗玉她们好一点。

　　主管的那个直接说公司在浪费消耗他的时间，打算过两天就走；只有职位最高的总监说，她去直接就是新的号码，直接打的高意向家长，都约好试听课时间了。

　　其余几人都很羡慕，万柳私聊罗玉，说她太惨了，就坐主任旁边，盯着办公，上个厕所都说，简直有病。

　　罗玉抱怨她有点受不了主任高高在上的姿态，还一直在旁边搞她心态；早知道看完视频就要被这样折磨，她就不回家还看了，就该慢慢在公司放那个了。

　　心里再不情愿，第二天还是要工作的，罗玉7：30就要起床。请假没全勤，没钱没人权。
　　去了周主任让她们自己回家一定要看化妆视频，她们这个不光有预约课程，还要面对面跟客人讲解的，妆容衣着一定要得体。

　　罗玉昨天被提点过，她还不懂吗。就是说她们的妆容不得体，要重新画，还有衣服也要选成熟的有气场的。奇了怪了，培训那么多天hr培训老师都觉得没问题，她一来就有各种问题了。

　　第二天早上打完卡、写完日报计划，又开始打电话受折磨。
　　除了周主任，罗玉又认识了很多老师，她们领导的月姐、同事鑫哥、隔壁班主任小王老师、娇娇老师、兰老师、梦梦老师，还有教学的雪雪老师、娜娜老师、杜科老师......

　　但认识的人都跟她们没有什么关系，她跟万柳依旧是打着拒接30%、怒气90%的电话。

　　中午号码打完了，周主任又从角落变出来一摞带有日期的号码给她们，并说这是之前的数据，你们打的时候要注意换话术，因为这里面很有可能有付费成员，最好用回访电话的方式打。

　　罗玉接过来一看，果然日期周全，上面一堆全是9月22日到11月23日，接着下面是3月4日...孩子的名字也不是之前的平平、咚咚、大白这样的，全部换成徐梓丞、蒲婉清这样的全名。

　　罗玉试探性的开始打了一下，未接拒接的概率变高了，40%打不通，一时之间罗玉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失落，好在不用挨骂提心掉胆，坏在连聊一聊的机会都没有了。
　　接通就挂的概率在20%，其余的都是不用了谢谢、没有兴趣、打过了不需要、不考虑......

　　同样打的罗玉心力交瘁，不同的是、周主任会主动把罗玉有时候打电话的结巴迟疑、有时候带语气词这些情况，一发现就跟她对面的月姐说，隔壁组的班主任们谈，大家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周主任好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开心的分享个不停，反正罗玉是不开心的。

　　就这样打了3天半电话，加上单休放假，到了22号星期四。周主任已经拿着一页50个号码的置换名单给她们换着打了。

　　在罗玉打废旧名单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成功打出来了一个预约家长。

　　王正宇，原来5岁，现在7岁的一年级小男孩，他妈妈约了一个周五下午的时间，她妈妈带来，之前试过，但是太小了就没让他接触，孩子性格比较慢热，平时妈妈管学习，主要是看看孩子的兴趣怎么样。

　　这是罗玉约的第一个家长，也是到目前打了快1000个号码里约到的唯一一个有意向的家长。于是周四晚上，月姐带上罗玉跟万柳，给她们俩进行紧急培训。

　　比如怎么通过孩子学习、学校、平时习惯、报的兴趣班来判断孩子跟家长的信息，怎么通过填表来挖需，怎么通过政策加学校实情来强调急迫性，怎么通过培养孩子习惯、能力再次确定需求；

　　怎么讲品牌、师资、服务、教学来树立品牌形象、怎么通过视频PPT来让家长了解课程体系大致规划、最后怎么关单逼单......

　　聚个例子：问孩子有没有参加过机器人兴趣班，就是再看家长有没有学习这方面的历史；问平时家里教育谁负责，就是再问谁做主谁能决定能掏钱。

　　问你跟爱人选培训学校更看重那些方面，就是再看接下来从那些方面入手来把你们说服；问每个月孩子教育花费多少，就是在谈你家经济的底子......

　　听完月姐的培训，罗玉跟万柳，都觉得好厉害，简简单单几句话里面居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但罗玉又总感觉这样问好像又太直白、太图穷匕见的感觉。

　　月姐讲完，周主任又来给她们培训了。她跟她俩分析了周围附近的小学、初中、幼儿园，那些是厉害的、有钱的、那些是一般般的、不怎么的。罗玉感觉很涨知识。

　　这时，月姐说，周主任就比罗玉她们大个5、6岁，现在就已经是校区总负责人主任了，她从学校出来就干这个，这些年来一直很顺。

　　这时罗玉才知道周主任原来是二本师范毕业的，怪不得看不上她跟万柳两个专科的，不过也幸好她没有去教书，不然以她的性格，教出来的岂不是都成了脖子朝上、眼睛朝下的大公鸡。

　　罗玉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开完会后就接着回去打电话预约客人，虽然说着1个预约10元，但实际上要每周约8个才算。

　　周五罗玉依然是早上9点就到了，开始准备各种资料、PPT、宣传书、播放的小视频，下午时候，周主任跟月月姐还考察了昨天开会的知识，她们俩有没有记牢。

　　晚一点，下午17：40，罗玉约的王正宇小朋友来上课了。罗玉按照流程，先把王正宇带去教室上课，再将孩子妈妈从教室带去单独的咨询师，跟家长一对一讲解。

　　罗玉有点紧张，她按照流程，先跟家长聊天，缓和气氛拉进距离，在让家长调表格，挖她的需求，在根据家长重视关注的点跟家长述说她们的优势。王正宇妈妈非常配合的跟罗玉说，只要孩子愿意喜欢学，她是不介意孩子学的，就是这个价格怎么说。

　　说起价格，罗玉其实之前也觉得她们价格有点贵，160、170一个课时，上一节课就要花两个课时、每次上课就是两节课四个课时，600多接近700块，还不说更贵的课程。

　　罗玉硬着头皮跟孩子家长说了这个课程价格表，并表示这是7月暑期活动，如果孩子妈妈真的需要，还会有优惠。
　　王正宇妈妈愿意了解，于是罗玉去办公室找了援助，她本来想找月姐，但只有周主任有空，于是周主任就去替他踢价了，罗玉在旁旁听。

　　周主任放了价格，说了很多，但是王正宇妈妈还是不愿意下决定，一定要看孩子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周主任先松了口，说先看孩子，确实是孩子意见重要。刚好也到课堂展示了了，她急忙带王正宇的妈妈去参加小朋友的课堂表现。

　　老师一直夸孩子，孩子也感觉不错，她急忙又带着王正宇妈妈去了质询室，又是长达10多分钟关于售后、分班、定时间、谈价格的拉扯。

　　最后关头，王正宇妈妈说，她跟罗老师联系过几次了，罗老师很负责，又有耐心，所以她才带孩子来的。周主任很不可思议的看了罗玉一眼，才说，对对对，我们老师都是那么负责人的，不用担心。

　　最后王正宇妈妈买了一年的课时，一万多花了出去，并表示下学期才开课，她们暑假要出去玩。罗玉这边自然是一切都好。

　　谈好这一单，罗玉高兴极了。她们送走王正宇跟她妈妈，周主任就在办公室说了这件事，还罕见夸了一下罗玉，并说她的决定没有错吧，让你们打废旧电话是有好处的。

　　罗玉简直无语了，感情她每天打100多200无效电话，让人心情完全不好、精神受尽折磨是帮助呀。她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填好这个孩子交接资料，就收拾收拾下班了。

　　因为有试听课，本来该6点下班的，现在都8点多了。最近电话打的心累，罗玉也不想多说，周六周天早上8：50还要开动员大会。

　　第二天早上，罗玉跟万柳更多的是承担了接待家长、和照顾小孩子，不让她们打扰影响到月姐、鑫哥、周主任她们谈单。

　　有的小孩好照顾，有的小孩难照顾，性格有点小缺陷，但是周主任她们一直跟家长说，你不让孩子上课不教他改正她以后怎么半。罗玉感觉有点离谱，上你的课就能改了？不上就改不了？

　　好在当下下午，罗玉收到培训老师给她点的奶茶，为了庆祝她出第一单。

　　晚上，她回去跟小伙伴联系，之前那个女生已经决定走了，干满一个月就离开，那个男生也决定去一个沿海有2万块的人才引进落户的城市，她们还说那个主管上了4天就走了。

　　罗玉最开始觉得千难万难，现在倒是决定还可以忍一忍，毕竟有业绩，有成长。

　　时间过的很快，校区周末两天签了4单，总金额达到9万，大家周一统一休假，周二上班，而下周罗玉跟万柳终于可以不打那些无效数据，打正常的好数据了。

　　周二罗玉回来上班，工作系统里面已经有7条数据，小的3岁大的12岁都有，罗玉抱着激动的心拨打，很好约、也很有礼貌，基本上都能说个三五分钟，多的说个10分钟都行。当天罗玉就约了三个。

　　当罗玉正开心，幻想周末开开心心的时候，疫情来了，离她们公司不到3公里的地方查出疫情，被封控了。

　　这下子预约也约不到，一说地址就是太危险，有疫情来不了。新数据半小时不到有打完了，周主任在罗玉旁边坐着，罗玉又只好接着打之前的纸质无效名单，就这样又挨过了一天。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周五打确访提醒电话的时候，约好的家长一个都来不了，说担心疫情。班主任那边也全是请假的。

　　周末到了，校区空空如也，只有零零星星不到10人来上课。

　　罗玉她们只好接着打电话，一边找客户预约下周时间，一边关注疫情消息，在朋友圈公众号发消毒做好防护措施的视频。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8月中旬，爆发的3、4个地方的疫情都没有了、解封了才好转。

　　当然这并没有影响到罗玉热爱生活，她爱上了给自己买水果零食的日子，就像昨天她吃到了两块新型菠萝，开心的发了个朋友圈，当然是屏蔽领导的那种。

　　罗玉7月工资只有3000，又扣了假又扣了缺勤，说的就是她们不满月休假没工资要扣除，罗玉很无语。

　　疫情开始后上班时间换成了下午1点上班9点下班，8月份周主任依旧取笑数落，万柳的离职了，罗玉有点崩溃。

　　大概是8月15号疫情刚刚好，之前的教学老师，因为考研成功面试通过离开了公司，校区临时缺人，周主任突然想起万柳学过，想让那个她顶替老师上课，接那个老师的班级跟孩子。

　　当天万柳私下就跟罗玉说，她也是成功专升本成功了，8月底就要走，根本没法接班，接了上了1、2周什么事嘛。

　　可是她没有选择，她被周主任安排去听各位老师的课，看教学视频，从此转她去教师位。万柳听了两天课，看了两天视频，周四周主任打算让她正式上课，终于她扛不住了，选择在周三提出了离职。

　　那天晚上周主任把她跟罗玉都叫去了咨询室，公司花那么大价钱培养你们，我看你们是我面试的，代表的是我的面子，所以我也一直在护着你们，怎么了？转岗都不行？

　　万柳被逼急了，直接说她家里有事，需要回去处理，所以必须要走。周主任依旧不满意的说了很久。对于这番话啊，罗玉简直嗤之以鼻。

　　万柳走后，校区咨询开始实施每天打满90分钟TQ（通时），罗玉很崩溃，因为她的数据库就那么20来个，还基本上都是打过的，每天新的只有4、5条。现在就是期待她每天打4、5个电话打够90分钟。

　　于是罗玉开始转变策略，每个能接通愿意聊的号码，她都从头到位，把共公司品牌、师资、教学、赛事、对孩子的帮助等等等等从头到位都说一遍，这就能确保这样每个能聊的至少有11、12分钟的通时。

　　周主任跟月姐也注意到了她的话术改变，听了一天，她们让罗玉最好在电话里少说一点流程跟内容，这样铺天盖地一通电话会把家长打蒙。

　　但是罗玉真的顾不上这些，每天只有4、5个新数据，还不是每个数据都有意向都能接通，有的数据也是一打过去就拒绝，咨询部就三人，月姐不用考察TQ，罗玉跟鑫哥的TQ基本上都达不了标，每天晚上都等到9点，大家都走了才能走。

　　最开始两天罗玉跟鑫哥是下午1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过了两天周主任她们发现她们TQ达不了标之后，改成了早上9点上班，至于下班就是几点完成几点走。

　　为了完成通时，罗玉试过跟家长详细聊，可在怎么聊都不够。
　　罗玉就找她的朋友室友帮忙，号码通话都被监听，她们按着正常流程走，凑一凑，偶尔也凑够了10多分钟，凑够90的TQ，能顺利下班。

　　可是朋友你只能找一两次，找多了朋友也不愿意，所以大多时间还是要加班的。

　　因为周主任觉得罗玉这是属于工作任务不完成，所以罗玉的加班时常报告她也不通过，觉得这不属于加班，通过了会浪费校区开支。

　　于是8月最后两个周，罗玉天天早上8：46打卡到，晚上9：05分打卡回，打卡统计显示整个8月平均工作时长9.8个小时。

　　但是也别以为罗玉可以摆烂，她早上9点上班，坐她旁边的周主任下午1点上班，她全程在罗玉旁边工位办公。

　　有时候罗玉打电话打得烦躁、心力交瘁停下想歇个三五分钟，周主任就在旁边笑着说：“累啦？要加油喔，别忘了达标了才能下班喔。”

　　罗玉真的很烦，有一天下午，校区新来了位咨询，就在罗玉左边（周主任在右边）。当天早上，罗玉8：49到的公司，打了一天电话，纸质置换数据也打了100来个了通话时常还是才50多分钟。

　　时间已经是晚上19：30了，已经又延后下班1一个半小时了，在请求关系好的室友、朋友再次帮忙而没有回复后，罗玉真的很心烦，她已经连续3天都是早上9点就打电话，打到晚上9点还走不了的。

　　她放下手机，不想再打电话了，想摆烂。旁边低头办公，过了两三分钟还是没有听到电话声音的周主任抬起头笑着说：“罗玉，现在已经晚上7：34了喔，你还不抓紧，你可是早上9点就来了的，早点完成才能早点下班嘛。”

　　罗玉顿时火气就上来了，长期的精神压力发出了尖号，她直接写了日报、关了电脑、拿着手机、拎着包打了卡就准备走了。
　　罗玉拿东西起身时，周主任就很生气，她开始大声呵斥罗玉：“你这是什么态度？工作没完成就要走？有没有责任心？什么素质？如果不是我给你机会......”

　　新来的那个小姐姐明显吓了一跳，但是罗玉没有管她们，还是头也不会就走了。

　　罗玉走出校区商场楼，看着晚上漆黑的夜空还有路边的灯光，她感受着夜里凉爽的风，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活了过来，她慢慢骑着自行车，回到了租的小旅馆。

　　最近，旅馆来了两个酒吧的女孩子，她们总是夜里回来，跟罗玉隔壁上铺女生李元园的作息完全相反。加上那两个女孩有时候晚上回来还会悄悄说会话，她们性格脾气也是比较直接泼辣型的，所以李元园跟她们总是起矛盾。

　　李元园看不上她们，觉得她们不干净，罗玉倒是没有太大的感受，都是为了生活。

　　有好几次罗玉都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小曼的父母催她打钱回家，小曼说不是才打了吗什么什么的。后面她说是为了给弟弟买房，而她已经买了一套房了，听到她已经买房了，罗玉还是挺佩服她的。

　　因为之前罗玉上班晚，往往酒吧的女孩3点多回来，她还没有睡没有太多的影响。最近罗玉很心烦，晚上也睡不好，她频繁跟她的朋友室友吐槽这个高高在上又假惺惺的老板。

　　就像今天，罗玉一回来就跟朋友疯狂发消息，这时工作群里周主任也发了好大一段话，大意就是，不完成工作早退，顶撞老板，没有工作态度等等等等。

　　罗玉感觉主要是落了她的面子，她不愿意。但罗玉表面还是在微信群里发，不好意思，今天有急事，朋友过生日早就约好了，怕来不及巴拉巴拉。

　　其实她就躺床上，也没有谁过生日，她就是今天突然不想再伺候了，一天天的阴阳怪气简直受不了。

　　话虽然那么说，但是第二天早上，罗玉还是乖乖起床，垂头丧气宛如尸体一般去工作了。这天罗玉照常打着自己电话，这已经是8月的最后两天，罗玉心想，再忍忍，边工作边找。找到合适的再走。

　　这天罗玉当无事发生，巧的是周主任也当无事发生了。不过昨天的那个新人小姐妹却没有来了，可能是被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