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远》蓝木以琼

3、清风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恍惚来临放学。

　　下课铃声还未响起，不少人就以开始收拾行囊，跃跃欲试，计算着跑出教室门。他们此时心心念念渴望走出的校园，来日将会成为他们最怀念的时光。

　　毛玉林嘴上讲着卷子，眼神则看着台下的阵仗，无奈摇了摇头。

　　铃声响起那刻，所有人按耐住兴奋的情绪，等待着老师发号施令。

　　毛玉林合起卷子，如他们所愿，“好了下课，我们这节课就讲到这里，大家都去吃饭吧！”

　　“哦耶！”

　　老师走后，刹那间，人群朝着门口蜂拥而去。
　　无论在任何阶段，人们都秉持着“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节操。

　　“走，干饭去！”傅聪起身想拉许邑一同去食堂，对方拒绝并且坐着屹立不动。

　　简原听见，搁下笔抓起桌边的扇子，转着扇缓缓说道：“吃完饭再去办公室也不迟啊，毛老师不也要吃饭？”

　　“对啊，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了才能应付秃头。”

　　“你们去吃吧，我先去趟办公室。”

　　不等二人接话，许邑疾步朝办公室走去。路途中被擦肩而过的男生热情叫住，许邑回头定晴一看，是早上翻墙的那人。虽有事在身不愿搭理但还是礼貌性询问对方有事吗！

　　可能是许邑语气太过冷淡，如同冬日含在嘴里的一块冰，刺骨寒凉。陆景和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化作一句，“没事！”

　　许邑点点头，转身离去。

　　陆景和顿在原地，抓耳挠腮，困惑道：“是不是年级大佬都这么高冷的？”

　　——
　　“叩叩——”

　　许邑轻轻推开门：“报告！”

　　办公室内，毛玉林正打开自己的外卖，准备好好享受美食，忽然被不速之客打断，心中颇有不悦。但很快消失不见，潇洒且随意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带鱼放进嘴里，咀嚼道：“你怎么没去吃饭啊？不饿吗？”

　　许邑坦然自若看着他吃饭，幽幽开口：“不是您叫我来办公室的吗？”

　　毛玉林停顿了会，哦了声，似是想起来了，问道作文怎么不写，给他个不写的理由。

　　许邑：“我妈职业特殊。”

　　毛玉林停下吃饭的嘴，乐呵一声：“作文‘我的母亲’，就只有职业可写吗？”

　　许邑沉默不语。

　　“你就不能写某个瞬间，或者与母亲相处的情感又或者有哪一件事令你后悔？”

　　“……”

　　“要是你不想写我的母亲也可以，那你就写我的父亲好了！”

　　“抱歉老师，这也写不了。”

　　毛玉林急眼了，“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你爸也职业特殊？”

　　“不是！”

　　罢了罢了，毛玉林不想深究他的家庭，也不想追究的他态度问题，他只想安安稳稳吃个好饭，只要高考不掉链子就行了。“算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写，出门绕操场，十圈！以示惩……”

　　不等人话说完，许邑早早转身开门离去，落下吱呀的关门声以及头顶的老式三叶吊扇还在呼呼旋转。

　　“走挺快！还好没耽误我吃饭。”毛玉林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干饭。

　　——
　　偌大的操场上，许邑穿着蓝白短袖校服在人来人往的跑道上奔跑，耳边时不时传来议论声。

　　少数女生不停回头张望。实在不怪那群人好奇的如同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而是就这个天气温度而言，篮球队的人都不愿出来打篮球。

　　“诶，那不是今早演讲的学长吗？”楚云飞跟陆景和从小卖部回来穿过操场，手里提着水晃悠，看见人猛的脱口说道。

　　陆景和近视，询问哪儿呢？

　　楚云飞抬手指向许邑的方向，“那呢！”

　　陆景和眯着眼沿他手指看过去，哦，瞧见了，一个清爽干练的少年正专心在跑道绕圈跑呢！

　　“这大热天的，我光站这都快熟咯，他居然在操场跑步，受情伤了还是体罚了？”

　　“谁知道呢，把袋里柠檬水给我。”

　　“啊？干嘛？你要给他送去啊！”楚云飞不解但照做。

　　许邑面无表情调整呼吸的跑了几圈之后发现简原提着饭盒袋走来。

　　“许邑，等下再跑先把饭吃了。”

　　许邑跑完这一圈，走到树下席地而坐，“你怎么知道我在操场？”

　　“毛老师说的，我当时去办公室找你，结果发现你不在。他还叫我打份饭带操场来，说你在这还没吃呢！”

　　许邑打开饭盒，看了眼干巴的米饭和鸡腿以及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糖醋排骨，有些食不下咽。跑步消耗体能，这天气又毒辣，他现在口干舌燥极其要水分。

　　“有矿泉水吗？”

　　“有啊！”简原打开袋子，里面空空如也。脑袋嗡了一声，迟疑道：“刷卡忘拿了。”

　　“……”

　　“呃…我现在去给你买，你先吃着。”

　　简原跑的很快，一眨眼跑出了几米开外。许邑也无言以对，拿起筷子打算先吃完再说，忽的眼前多了一瓶水，确切的来说那是饮料。

　　“学长，柠檬水喝吗？”

　　许邑抬眸，眉目间不由自主微皱起来：怎么又是他？
　　一天之内遇见三次，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跟踪自己。

　　陆景和瞧他出神，再次问话：“学长你喝不喝柠檬水？”
　　“谢谢。”
　　“不客气！”

　　“景和，走啦！下午还军训呢！”楚云飞在远处朝陆景和挥手，声嘶力竭喊着。

　　“知道了，这就来。”陆景和回头笑的温和跟许邑道别，“那我先走了学长。”

　　“嗯！”

　　陆景和犹如一阵清风，来去不急不躁。许邑静静看着人走远，手里的柠檬水传来丝丝凉意。他向来不太爱喝饮料，可现在却由不得自己，这天实在是太热太躁了。他拧开盖子尝试一口，冰凉爽口的柠檬水从喉间吞入，酸酸甜甜，胸腔的闷躁消失的一干二净，格外沁人心脾。

　　许邑准备喝第二口的时候，简原握着矿泉水回来了。
　　“你不是不喝饮料的吗，哪来的？”
　　“高一的人给的，热不住，喝了口。”

　　“高一？”简原手掌撑地坐下，调侃道，“没想到一次演讲让高一的人都记住了你，邑哥魅力无限啊！喏，这矿泉水也给你。”

　　“那是！”许邑脸不红心不跳接受赞美，“欸，傅聪呢？”

　　这一来一回的只见简原，不见傅聪没道理，傅聪那么爱凑热闹一人怎么可能不来，估计是有啥事。

　　简原说傅聪表弟来找他，俩人去校外吃饭去了，不知道回来没。

　　“表弟？高一的？高一几班？”

　　“嗯几班我就不知道了，没问。反正人长挺帅，挺和蔼一小伙子。不过你这么好奇做什么？你我都不认识，要是哪回一块碰上傅聪会介绍的吧！”

　　“行！”许邑不知怎么心里想起方才的少年。

　　简原碰了碰许邑胳膊，“欸，你发什么呆呢！吃完饭还得接着跑呢，还有几圈？”

　　许邑缓了会，答道：“八圈。”

　　“得，就你那跑步速度，午休没了一大半。”他起身说，“你慢慢吃，我先回教室去。”

　　许邑深知体育方面无论短跑还是长跑都是自己的短板，无奈道：“你去吧！”

　　等到八圈跑完之后，午休果然只剩下半个小时。

　　教室里的人基本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偶有一俩个还在刷题。傅聪没说也没有刷题而是端着小说看的津津有味。

　　许邑前脚踏进教室，不远处的傅聪仿佛后脑勺按了双眼睛，扭头看他，薄唇轻启想闲聊几句，被他按回肚子里。

　　傅聪无言，全程看着他摇摇晃晃走到后座坐下，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对方脸颊泛红，衣服被汗沁湿，连头发都是湿淋淋的。浑身透着疲倦。
　　不消片刻，后脚英语老师就走了进来，看来又是听听力。
　　傅聪刚忙把小说藏进肚兜里，拍打后座的人

　　李静手里抱着一叠试卷和提着一台随身听，将东西放在讲台，拿起一旁的三角板循循渐进地拍打着讲桌，等到大部分懵懵懂懂的人抬头，才开始讲话，“都醒醒，我们开始听力考试，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高二（9）班的学生撑着睡意陆陆续续掐手腕、伸懒腰强迫自己清醒。张了了也揉着睡眼惺忪起身，走到讲台拿卷子。

　　台下极小数人明了过后交头接耳，又在李静投射过来的目光中戛然而止。埋头拿起卷子，填写姓名。

　　在这个班级中，要问哪位老师最威严不怒自威，答案必然是英语老师李静。莫看二十出头年纪，教学治人一套一套的，从来不跟人嬉皮笑脸。练习口语她直接给整个班的人报了一个礼拜的出国旅行团；面对不学无术拒绝体罚说教，而是让你先铺盖卷席子走人，美其名曰为给你发几天假，实则让你自个想想未来出入究竟在哪，自己该走哪条路。简直一个猴一个栓法，班上人没有给不被她治理的服服帖帖。

　　李静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讲起话来也是干脆直接。就这一点好从不弯弯绕绕，点名点姓。

　　“之前开学的摸底考除了班上的前几名考的还算过关，剩下的通通不行。今天我又拿了卷子，看看这些天你们心思有没有放回来。”李静将磁带放进随身听里，按下播放键，“准备好，下面我们开始听听力！”

　　许邑顶着大热天跑完二十圈，早已手拖下巴，姿意慵懒，愣是没把听力放在心上。等到听力结束，他才发现最后的情景对话最后俩个没写。

　　“好了，卷子由后排的同学帮忙收一下。”
　　许邑来不及思考，凭着听力片段胡乱填了两个字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