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春乐馆》知之6888

11、施计报复 一举两得

　　“《金瓶梅》。” 应幻莲睨着眼说道。

　　陆百川虽早已料到，可是亲耳听到从她口说中出的这三个字时，心中还是大为不悦。这书的起源是苏易括，他无缘无故为何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书？听昨日他的语气，以及她亲昵的动作，想必他们两人早已不知偷欢多少次。现在她居然要我给她解读《金瓶梅》，还真是个□□女子！

　　他拢共见了她三次:第一次是人流如织的街道上；第二次是昨天繁华似锦的赏春吟诗会；第三次便是她登门拜访的现在。每次她装扮质朴得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他愤懑不平，他要揭发她这层清纯外皮，让她原形毕露，免得他对她还心存幻想。

　　陆百川强忍心中怒火问道:“你可知道这是本什么书？”

　　“嗯，听你的好友黄易括说这是本□□。”她点头，故意提到黄易括挑衅地说。

　　“噢？那你可知道我这浅墨书院是什么地方？”初次见面时的那般客气，早已烟消云散，陆百川的语气渐渐冰冷。

　　“先生博学多识，这书院当然是你用来传授知识的。”应唤莲说着还不忘莞尔一笑，她的目的快达到了，此番前来就是要故意恶心他，谁叫他不给她好脸色，得罪了她。

　　陆百川被应幻莲的那莞尔一笑惹怒了，积压多时的情绪瞬间如泄洪般喷发，说道:“原来你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我一番，明知这书是□□，我的书院是读正经书的地方，你还特地让我给你解读它。我们算上今天不过才见了三次面，我也不知自己因为何事得罪了你。第一次碰面，你向我求助，我帮助过你，想不到你却这样来知恩图报。”

　　听了陆百川的话，他提起那天的事，那日她求他帮忙又不是白求，只是后来给他银两作为感谢，是他非故作清高不要的，现在反而拿这事说我不知感恩。应幻莲心中并没有羞辱了他之后的快感，反而有点郁郁寡欢，说道:“我此生最恨别人把我当成瞎子对待，昨日如果黄易括不说，我这个瞎子还真不知道你就在我旁边坐着。我只是瞎，又不是聋也不是傻，我也不知为何你昨天对我态度那般厌恶。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后会无期！” 起身，对碧玉说:“碧玉给我带路，我们回去。”

　　陆百川沉默不语，在应幻莲要出门离开之际，猝不及防问了句心中话:“你和黄易括享过男女之事吗？”

　　应幻莲停下脚步，转身，他没动，她也看不清白影在哪儿，她不明白他为何问这，如实回来:“睡过。”

　　“几次？”

　　应幻莲感觉事态发展得有点意思了，故意把和黄易括每次睡过的地方如数家珍地讲出，每说个地儿，陆百川的脸色便难看一点。末了，应幻莲问道:“先生好像对我和黄易括的这事极感兴趣，是否需要我再详细说点里面的细节。”应幻莲这会特别痛恨自己眼瞎，真想要好好看看他此刻的神情，仔细揣摩一下。

　　“不必！” 陆百川语气坚定，“也对，你是矇春乐馆的人，既然这事对你来说已经再平常不过了。我答应给你读书，但也不收取你费用，但有个条件。”陆百川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嗯，什么条件，你说。”应幻莲催促着。

　　“你和我睡觉，时间地点我定。”陆百川从口中挤出这句话。

　　“成交！”应幻莲爽快答应，男人终究逃不过一个色字当头。和陆百川这一战的结果她是没料到的，她以为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双方对对方的幻想都已破灭。不过也好，应幻莲想读《金瓶梅》的这个结，算是有人来把它解开了。

　　约好时间后，应幻莲便离开。

　　陆百川看着莲步轻移，弱柳扶风远离的背影，回想着刚刚应幻莲说的那句“我也不知为何你昨天对我态度那般厌恶” 。他昨日确实听了苏易括的一些话后，开始对她态度转变，十分冷漠，这在她那看来就是莫名其妙。他又想到苏易括和他谈应幻莲的那般轻视嘲笑的神情语气，自省着自己这样待她和苏易括又有什么区别呢？甚至更加恶劣，苏易括表里不一，起码在她面前装得对她喜爱有加。他分明是对她动了心，偏要自寻没趣地问她，听她说着和苏易括的那些事，最后妒火中烧。答应她反而是最佳选择，他不愿和她后会无期，断了联系，还是想见她，可矇春乐馆那地方他一个教书先生去多了，难免会被人耻笑玩物丧志，有缺师德，坏了浅墨书院的名声，生计受影响是万万不可的。应幻莲说要给他的费用，他才不在乎，他更在乎她人，于是便可耻地提出让她身体做交换。她答应得这么爽快，他悲喜交集，悲的是她为何如此轻浮，连矜持地推脱都没有，是否对每位垂涎她的男子都如此？喜得是他的伎俩得逞，他可以和她有个正当理由见面了。

　　之后应幻莲向钟予琴说明之后便按照约好的时间去浅墨书院听陆百川讲书，两人都只对外说是听书讲书，并没说明书是《金瓶梅》。陆百川和应幻莲经常在书桌上对坐着，一次一个时辰。应幻莲总是半阖着眼睛面无表情微微侧头地认真听他读书，有不懂的地方就问问他，陆百川发现应幻莲其实很聪慧，总是一听便懂，真正要他解释的内容少之极少。书中有很多□□大胆的情景，陆百川读出时都会有点脸红难为情，他望向应幻莲时，她仍是波澜不惊。陆百川时常一边读书一边端详应幻莲的模样，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两人在此期间极少发生书之外的对话。

　　应幻莲虽然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其实很欢喜，她喜欢听陆百川为她读书，他的声音还是如第一次碰面时如旭日东升那般温暖，读文时，抑扬顿挫，感情充沛，语调不像之前她让下人为她读时那般乏味死板。这人值得她和他一起翻云覆雨。应幻莲又有些纳闷，明明是他提出和他睡觉，时间地点由他定的条件，为何读书都读了这么些日子了却迟迟不再提。一般男子，恨不得在还没读前便迫不及待地与她先云雨一场。那日，他说得如此认真，也不像是玩笑话。

　　两人之间的相处平淡如水，谁也没主动去打破每次一个时辰的安宁。

　　应幻莲最近频繁又有规律地出门，时常让来找她的钟梦挽扑了个空，愈发引发了她的好奇心。这天，钟梦挽终于碰着了刚从浅墨书院回来的应幻莲，立即调皮地抓住她，应幻莲应付不过来便直接告诉了她，把书名也告诉了她。她先前让钟梦挽为她读过《金瓶梅》，只是钟梦挽既没耐心也读不明白，遂放弃。

　　钟梦挽一听来了兴致。吵着闹着撒娇地说要和应姐姐一起去浅墨书院去听书。应幻莲才不愿意把那美好的一个时辰与她分享，她要独占。她赶紧捂着她的嘴，摸索着把她拉进房间说道:“你看你，最开始读的时候就读不明白，你若去和我一起听那位先生读，你也还是听不懂。不如这样，我去听他读了，我理解之后再把故事讲给你听，这样你听着也不那么无聊。行吗？”

　　钟梦挽想起之前沈秋云给她讲故事的日子，那段时间真快乐，若是像应姐姐说的这样，岂不是又可以重温那种幸福了？她连忙点头说:“好好好。我最爱听人讲故事啦。”

　　应幻莲心中长吁一口气，幸好这小姑娘没固执己见，她又说道:“还有一事你要切记，千万别和人讲我们在读《金瓶梅》，这不是什么好书，尤其是你阿娘，你告诉她，她极有可能会把我赶出这乐馆，以后你便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故意夸大其词。

　　“我保证守口如瓶！”钟梦挽兴奋不已，越是坏书，她越想读，她读的好书太多，无聊至极。

　　于是便有了这种循环往复: 应幻莲在浅墨书院听陆百川读书，钟梦挽在矇春乐馆听应幻莲讲书。

　　书中毕竟还是有许多男女欢爱的细节，应幻莲在给钟梦挽说时，总是浅说则止，不料钟梦挽如同一只好奇心重的奶猫，非得要刨根究底。应幻莲拗不过她，最后被她弄烦了说:“反正就是男女之间的事，这件事做了就会极其快乐。你现在还小，不需要明白这些，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如果你再继续问，把我问烦了，我便再也不给你讲这本书了。”

　　钟梦挽憋憋小嘴，不服气地说道:“不问就不问嘛。”然后又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男女之间？我觉得我见过的男子中，让我最快乐的就是许修染了，难道我和他做的那些事就是这书中说的事吗？”

　　应幻莲一听，有点担心钟梦挽是否遭遇过什么不测，由于年幼无知而不自知。便蹙眉问道:“许修染？是谁？是和你一起学习的同窗吗？”

　　钟梦挽一听“同窗”二字，咯咯直笑道:“应姐姐，他都比我年长十五岁，怎么可能是同窗！”

　　应幻莲一听这年龄，疑心更重了，神情严肃地摸到欢笑不止的钟梦挽说道:“梦挽，你和我说说你和这许修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梦挽突然发现今天轮到她讲故事了，激动得一口气把她最初认识许修染一直讲到了在新婚宴上最后见到许修染，她和许修染之间的事，许修染和沈秋云之间的事，只要她知道的都细无巨细地全盘托出。末了，她问道:“应姐姐，你说那七日我和许修染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你讲的男女之间快乐的事？”

　　应幻莲听了哭笑不得，被她和许修染之间的故事逗笑了，说道:“梦挽，你可真是古灵精怪，你这小脑袋每天都想些甚么？认人当爹这事亏你想得出来。”应幻莲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钟梦挽吐舌做鬼脸，说道:“那你说说嘛，那七日的事到底算不算？”

　　应幻莲缓了口气，说道:“不算不算，梦挽，你放心。”

　　钟梦挽听到被否定了，反而有点失落难过，那七日她和许修染做的每件事明明都很快乐，如果这些都不算，那什么才算了呢？再说如果真做了书中那奇怪的事，难道不应该开心吗？怎么应姐姐还让她放心呢？

　　她悻悻离开应幻莲房间后，闷闷不乐回房躺在床上回忆那七日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