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
-
“挽岑,干嘛蹲坐在这里?”子回缓缓睁开眼,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她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挂着无比柔和的表情:“夫君,你醒了。”
子回点点头,昨夜,他睡得不是很好,挽岑和他闹了大半夜的别扭,直到子时过后才睡了去。
“挽岑,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他扶着头。
“夫君,是否是昨日里没有睡得安稳?受了风寒了?”
关子回看看挽岑,摇了摇头,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挽岑,昨日你睡得可好?”
挽岑听到这里,心中就阵阵不快,一想到昨夜,就想到那个女子,莫要说子回对着自己唤道的是别人的名字,更过分的是,她竟然把自己当做了那个人。
“挽岑,莫非昨夜你也没有睡好?”在他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是说了句废话。
昨夜里,挽岑怎么可能睡好了。想到昨夜,自己竟然把挽岑当做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连自己都难以相信。
“夫君……”挽岑涩涩的说道:“已经是清晨了,酒也该醒了。”
“挽岑,你想说什么?”
“夫君你心知肚明,又为何还要故意问我。”她轻轻叹道。
他怎会不明白她想要说的是什么,可是这问题,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又要他如何回答才是。
想了许久,才为难的说道:“挽岑,昨夜我唤道的名字,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这个人,兴许是哪个萍水相逢的人吧。”
萍水相逢?真是天大的笑话,她又怎会相信只是萍水相逢,若只是那样的话,就可以记得一个人的名字,那么这个人也未免太能引人注目了吧。
“夫君,其实不是这问题。”她看着他,一脸无奈。
“那是……”
挽岑看着子回一脸疑惑的样子,心里不知是怎的,就觉得子回一定是瞒着她什么,可是,为什么不愿意如实相告呢?
“夫君,昨晚,究竟你把我当做了谁?”
子回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轰”的一下被炸开似地,他想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僵硬不已。
“挽岑,我要我要上早朝了,还是替我准备朝服去吧。”
难道他就是要那样来逃避自己的问题么?还是真的和她想的那样,他心里有鬼?
挽岑吩咐婢女准备好朝服,随后亲手捧到他面前,她看着他,看了许久:“夫君,早些回来。”
关子回点了点头,梳洗完毕之后,她便跟着他一直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前,一直静静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微微咬着自己的唇,心中愤恨不已,只当是新婚的第一天,就有了这样的事情,她与他从小青梅竹马,就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居然冒出了一个沫然?
那叫做沫然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插足进来的?还是在他每每远征的时候?不该的,不该的,那个人不该出现的。
她一定要找出那个人,好不容易才把子回留到了自己身边,怎么可以就那样轻易地让别人有机可乘。
“子回。”丞相在大殿门外叫住了正要进去的关子回:“你和岑儿昨日过的可还好?”
“岳丈大人,昨晚和挽岑过的还算好。”
丞相点点头:“嗯,那就好。”
可他心里又怎是这么觉得的,到底什么叫做“还算好”?那么就是说其实并不好?这关子回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再亲也终究只是女婿罢了,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回头还要再去问问挽岑。
朝堂之上,皇帝久久都未照面,所有人都开始心生疑虑,不知皇帝今日究竟是怎么,居然迟迟都未上朝。
“皇上驾到。”侧旁的公公嚷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但在这句之后,皇帝居然连连咳嗽不止,一旁的公公急忙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皇帝,关子回心中大为不解。
这皇上的龙体向来都不错,可是为什么近两日来会变成这样?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岳丈,但不知是错觉还是自己看错了人,他竟见到自己的岳丈大人脸上挂着笑容。
丞相上前一步:“启奏皇上,滁州一带水患连连,百姓如今苦不堪言,而用来应急的物资也快差不多光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皇上,滁州一带对于我朝十分重要,若是处理不好,恐怕损失很大。”另一位官员附和道。
“皇上,微臣还听说那边的百姓因为太过困苦,国家又不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暴动。”
“皇上,要快想个办法才是。”
皇帝的身体近来本就不好,又看着这些人如此紧逼,本就烦躁的心情就变得更加烦躁了。
“那么依各位爱卿的意思是,要怎么做才好?”他有气无力的问道。
“老臣以为,皇上最好是亲自去民间一趟,以便安抚百姓。”丞相说道。
“臣以为不可!”关子回上前一步,看了丞相一眼,又继续道:“如今那边暴动连连,百姓也不安分。皇上乃九五之尊,怎可去那种地方?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丞相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不知好歹的关子回,居然和他在朝廷上公然对抗,难道他不知道朝堂中大半的势力都是自己这边的么!他心中竟有些后悔起来,这女婿真是没找对,可想想自己女儿又执意如此,于是也不能对他怎的,若他们没有那么一次关系,他早就扒了他的皮了,还能由得他在这里说话?!
“那么关将军有何高见?”丞相问道。
“恳请陛下就让微臣去滁州吧!”
好一个关子回!既然不为他笼络,那只能利用了,丞相转念一想,若是他去了那边平定了民心,到时候自己再来个渔翁得利,岂不妙哉?
“关将军真是替朕着想,但朕以为,还是自己去趟罢。”
“可是皇上,您的龙体……”
“无碍,无碍,不如明日就准备准备随朕出发吧。”
子回一脸恭敬的对皇帝做了个揖,可余光却发现丞相正一脸不快的望着自己。
“岳丈大人!”退了朝之后,子回急忙追上丞相的步辇。
“好女婿,还有何事?”丞相和颜悦色的问着。
“岳丈大人,今日在朝堂之上多有得罪,还望岳丈大人恕罪。”
“哪里的话,子回也是为了皇上好啊!你我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他挥了挥手,步辇又朝前行去。
“岳丈大人!”
子回拦住步辇,丞相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的下文:“还有何事?”
“子回恳请岳丈大人去府上一坐。”
“不必了,本相很累了。”步辇又朝前行了两步。
“岳丈大人!子回有东西要送给岳丈大人!”
丞相驻足下来,不知这关子回究竟要做什么:“哦?何物?”
“岳丈若是来府上一聚,就会知道了。”
丞相朝他挥了挥手,步辇继续向前行去。
将军府后花园
“兵符?”
丞相接过关子回递给他的虎纹印章,微微虚起眼睛看着他。
“是,这是小婿手上的五层兵力,还请岳丈大人收下它。”
“贤婿,这是何意?本相又不是将军。”他将兵符放到子回手中,子回推脱了一下:“岳丈大人,这是小婿的一点心意,小婿即是岳丈的左右手,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还望岳丈大人多多体谅。”
丞相卸下一脸警惕,看着手中的兵符笑开了怀,他拍拍子回的肩膀:“贤婿啊贤婿,你的心意老夫领了,可这兵符可至关重要。还是贤婿自己保管得好。”
他将兵符放到子回手中,可却一直捏着不放,把兵符顿了三下,对他说道:“你与皇上明日就要动身,定要保护好皇上安全。”
“子回明白。”他恭敬地说着,先前在朝堂上,丞相那幅模样,看来的确值得推敲。
丞相直径离开,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虑重重。丞相似乎还未有完全信任自己,但若是如此,那么不就表明他谋反之意昭然若揭?可眼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夫君!”挽岑站在门口唤道。
“你怎么来了?”
“先前见到父亲大人和夫君在这里谈话,也没敢多有打扰,夫君此番去滁州一切小心。”
他看着挽岑一脸不舍的样子,苦苦的笑着。自己若是纵容丞相那么就是对国不忠,但若是自己与丞相分庭抗礼,那么就会苦了挽岑,若她不是丞相的女儿,兴许自己也不会心里有所愧疚,却奈何事实不尽人意。
翌日,他便随着皇帝一行人一同出发,走至处,山明水秀,风景秀丽。
“皇上,此番我们是去滁州,可这似乎不是……”
“关将军,的确这不是去滁州的路,这是去永州的路。”
“末将斗胆,敢问皇上怎会去永州?”
“自然是去明歌坊。”
明歌坊?
——若是在下今后有缘遇见他,再来告诉姑娘可好?
——明歌坊
“是她?”他自顾自的念道。
“关将军怎么了?”
听见皇帝唤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没什么,可为何要去明歌坊?”
“自然是去观歌舞了。”皇帝悠闲地说着。
“皇上,滁州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皇上怎可……”
话至此,他就对上了皇帝带有警告的眼神,于是便停了下来。
马车依然前行,关子回不知皇帝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先前不是都说好了去滁州了?怎么一出宫就转去了江南?
永州明歌坊
“瞧瞧这边的环境,真是人间仙境啊!”皇帝感叹道。
司乐见皇帝突然至此,急忙走到皇帝跟前:“奴婢见过皇上,各位大人。”
“司乐,皇上此番来这里便是想驻留几日稍作休息,你快快去安排安排罢。”说话的人一脸少爷模样。
“是,皇上,九皇子,奴婢这就去安排。”她一手请向前方:“请随奴婢往这边走。”
待他们走到亭台高阁处,司乐就停下了脚步,她拍拍手,曼妙音乐便弥漫开来。
莲花台上,站着一名曼妙人儿,舞姿蹁跹,宛若天人。
“陛下,这名姑娘叫风轻舞,是明歌坊的舞人。”司乐说道。
“果真是个妙人儿。”皇帝目不转睛的看着。
司乐听到皇帝如此说来,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慢慢绽开了:“那么,今晚是否要轻舞来侍寝?”
皇帝摆了摆手,司乐的脸就立刻垮了下来,她为皇帝斟了一杯茶,随后走上前几步,一手轻轻点着对面一位用面纱遮着脸的人儿,随后又指向莲花台。
人儿玉步轻挪,缓缓走至台上。
“风轻舞,这里没你的事了。”
白衣人儿轻声对风轻舞说道,风轻舞一脸怒容,从侧边走下了台。
那人儿站在台中央,久久都未有动作,她望向高阁,之后把身上的霓裳彩裙脱了下来。
“白衣?”皇帝看向司乐,一脸不快。
司乐被那人儿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皇上息怒。”
“司乐,你真是太忤逆了!皇上在这里,居然还让那人穿了一身白!”
司乐吓得一身冷汗,连身体都开始不住的颤抖了:“大人,奴婢……”
皇帝怒火中烧,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司乐!是不是不想……”
可话还未完,便有一阵宛若天籁之音回荡在整个明歌坊,好像空谷幽处传来的袅袅仙音。
皇帝摆了摆手,微虚着眼睛看着那人儿。司乐只觉得自己快被吓死了,一条老命将去了一半。
皇帝慢慢朝莲花台行去。
我从前世轮回辗转而来的伤悲,
最是我爱,最是我情。
你见却不尤怜。
原本就对这些了无关心的关子回,在听到莲花台上的女子如此唱到后,竟然心痛不已。
他站在高阁中,向前走了两步,真想看看那面纱下究竟是怎样的容貌。一切的乐音就此打住,他见到皇帝向她伸出了手,而她,则轻轻将手放在皇帝手中。
这一瞬,他只有一种念头,好想去抓住那人的手。可这又是为何?
没有理由,找不到理由。
“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的声音回荡在明歌坊空旷的大堂里,那女子走下莲花台,站在皇帝跟前,轻轻拿下面纱。
“小女步幽。”
步幽,原来她叫步幽,她的面容,他不会忘记。
她就是那个让自己居然在新婚之夜把自己的娘子看作成她的人。
花弄影,步深幽。
她不单单撩拨了他的影,还幽幽入了他的心。
步幽,步幽……
她叫步幽。
步幽看向高阁,他与她双眸对视,他不知为何,只发现对上了,就好像再也拿不开似地。
而为何,她的眼里竟满是情愫?好像和自己认识了许久似地,可她,究竟是谁?
自己敢保证,这一生除了元宵佳节的那一次,真的再未和她有过照面。
“司乐!”皇帝唤道。
这一声,将他的思绪折了回来。
“陛下!今晚是否让步幽侍寝?”
皇帝点点头,就欲带着步幽离开,关子回不知哪儿来的冲动,连忙走了下去。后面的一群大臣们也随之跟了下去。
“陛下!还是治理水患要紧。”
“关将军,朕很累。”皇帝拉着步幽的手,又往里走了几步。
“陛下!”他一手拿着佩剑,拦在皇帝和步幽面前:“难道陛下就如此弃百姓而不顾么!”
她望着他,心中宽慰之感徒然而起,他始终还是在乎自己的不是么?
“关子回!你可不要太过分了!”皇帝呵斥道:“让开!”
可就在这时候,他手里牵着的人儿,居然把自己的手挣脱了回去。
“我有说过要和你走么?”她一脸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