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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她抬头,海棠依旧。就如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那一日,漫天的海棠花瓣,还有他为她泼墨的一幅画。

      与其让她不要放过自己,倒不如让自己去放过自己的这一生。

      好想死,好想死。

      下一生,自己是该喝了孟婆汤,结束掉这一切。

      花又落了,此时,还有彼时……

      她在一片花海中,如何归来,就如何归去。

      轻轻拔下银质的发簪,玉手牢牢紧握着。

      只要一下,那么长时间的一切,都将随风而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如梦似幻,却又如此靠近,就好像贴在自己耳旁轻声的,温柔的问着。

      这不是闲之的声音,那么,这人会是谁?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眼前人,一身雪白,就连头发也是莹白的,可明明就是一副雅人深致、风逸温文貌,却因为那别有深意的一笑让她觉得像活了几百世似地。

      真不似凡人。

      “你是谁?”她一脸疑惑。

      他看着她,纤长凤眸依旧带着笑意,他拿下她手上的银簪:“没想到,对于一个莫名其妙就出现的人,你也竟能如此淡然。”

      “人?应该不是吧?究竟是谁?”她问道。

      她虽转世轮回,却并未除却记忆。他的身上,有着与她一样的气息。

      在这世间存在了几百年的气息,不管用着怎样的形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阻止了你。姑娘,轻生者万劫不复,不要做傻事。”他笑着,一脸温和。

      “万劫不复?”她的脸上挂着嘲讽的面容:“如果要万劫不复,我怕是已经不止一次了。”

      “那么要如何,才能让你不去寻死呢?”

      “如何……才能……”她望着他稍显疑惑的脸,自己也跟着变得疑惑了起来。

      要如何才不去死?

      要如何,才能放下他?

      “想要放下,那么只有重新开始。”

      是昨晚那个空灵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回应着她的想法。

      那白衣男子突然眉头微皱,原本带笑的面容也变得肃穆起来。

      此刻的他,就好像天上的那些神仙,飘逸,却让人不免对他感到敬畏。

      “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若是就这样放弃了,岂不是生生世世都无意义的轮回着?倒不如执着一世,也不会白来世间一遭。”白衣男子突然淡淡开口道。

      这一道,便折回了她原先游离的思绪。

      “告诉我,你的名字。”她说道。

      “无邪。”

      无邪,无邪,即是摒弃一切魔障的名字。

      曾经,在忘川的渡船上,摆渡人曾告诉她,有一位圣君,叫做无邪。他是司掌世间一切命运的神仙,若是真是他,那么……那么……

      “真的是无邪圣君?”她将信将疑。

      他点头,笑容再一次在脸上绽了开来。

      “圣君,我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真的累了。”她无奈的笑着:“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那么也许……”

      话还未完,无邪就打断道:“缘尽则劫生,不论你碰到谁,只要你还是你,就一定是那样的结局。”

      “圣君,难道你也不能帮我改变命运?”

      无邪摇摇头:“不是不能,只是你与他之间,缘起缘灭,你轮回几世,却未有喝过孟婆汤,而他则不然,你与他之间的姻缘,早就不是一般的定数了。”

      她一脸苦笑,望着无邪,可他却笑得更开了:“再者,因果循环,生生不息。即便你遇见的不是他,只要姻缘不断,你终会碰到他,所有的一切,迟早也会重演。因为你与他,必须过完这一段姻缘,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他放下了,而你们之间依然会相遇的缘由。”

      “所以只有死才能……”

      “姻缘天注定,这并非是一死可以解决的,即便是死了在多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况且,他还爱着你。”他转身离去,白衣蹁跹,如风中海棠。片刻后,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渐渐消散的身影,听他说闲之还爱着自己,心里顿时一个恍惚。

      无邪说的不错,与其就这样了了这一生,倒不如,执着一世,更何况,自己执着了已不止一世。继续执着下去又有何妨?

      “无邪。”

      他自去真泽宫后,便有人在身后唤起了他的名字。

      那一阵幽幽牡丹香……

      他淡然一笑,回过头,看见一身雍容华贵的着装,和那高束的乌黑长发。

      还有,这天下无二的绝世容颜……

      是流渊。

      他向他走近一步,与他面对面站着,他的眼里满是笑意:“好久不见君来此处,百年过后,殿下竟还会来真泽宫造访,稀客,稀客。”

      流渊轻浅一笑,走至无邪身侧,目光中带有一丝警惕:“真没想到,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赌约,竟然让高高在上的圣君大人下凡,亲自与一个凡人说教。”

      他侧首看向他:“殿下何尝不是如此?如今竟先质问起本君来了。”

      流渊摇头笑道:“无邪啊无邪,你以为,这天下除你之外,就无人可以查到那顾闲之的命数了么?本神是为了这天下苍生,可是你呢?”他刻意摆上一脸别有意味的样子打量着无邪:“圣君的心思,可就不好说了。”

      无邪走到他面前:“殿下用得着如此这般么?若不是殿下着急了,又怎会……”

      流渊霁颜一笑。

      “怎么?难道本君说错了?”无邪故意摆上一脸疑惑。

      “圣君怎会说错呢?圣君,真的如此想让本神转世轮回?真的如此坚决?”他微微虚起眼睛。

      “殿下以为呢?”他纤长的凤眸微微弯起,眼角含着笑意。

      “我明白了。”流渊长叹一声,微微点头:“可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坚决?”

      “殿下,赌约就是赌约,无邪做事为人向来较真,殿下应该明白。”

      这一番话后,流渊忽生兴致,他玩味的问道:“哦?是吗?”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道。

      “本神只知,圣君为人一向是玩世不恭,较真这两个字用在圣君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吧?”

      无邪转身边朝真泽宫行去,边说道:“本君只能说殿下你之前都看错本君了。本君对在意的事情,一向如此。”

      流渊摇头道:“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圣君如此较真起来?”

      “殿下还记得转世轮上的窥镜么?”他突然驻足,先前的笑意在他脸上全然不见了。

      “圣君……怎提起这多年前的往事?”流渊诧异的笑道。

      “殿下,本君没有心思与你说笑。殿下不在乎的,却不代表本君也不在乎。”

      “圣君,你究竟执着的是何?”

      “殿下为何明知故问。”无邪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当初若不是殿下执意要让空因自己去寻找窥镜,他又怎会这样死去?!”

      “空因?”流渊一脸不屑,缓缓说道:“这等旧事还有何好提的?”一切都仿佛落叶飞花,再自然不过:“是空因犯下的错,他本就应该承担,无邪,怎能怪本神?”

      听他如此道来,心中更是满腔怒火,从来都是性情温和的他,语气中竟也带上了一丝愠怒:“流渊,难道空因的死你没有责任么?你明明知道窥镜消失了,他就更不能离开幽冥境地,你明明知道他这一去,若是寻不回窥镜,自己就无法回去,连生命都会消失,可你却还是执意如此……”

      “怎么?你还真是要怪我?”流渊打断他,故作莫名的说着,随后又浅浅的笑开了:“本神如今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喜欢的是空因啊,早知如此,你我交情一场,只要你早点开口,本神将他赐于圣君便是。”

      无邪慢慢绽出笑容,却浑身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流渊,如今你还能说出这番话来真是让人佩服,难道你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上责任?让你轮回一世去抵上空因的性命,不觉得已经是得了便宜么?”

      流渊先前还一脸笑容的样子,此刻又犹如二月飞雪:“无邪,当初定下这个赌约,本神也知道你是别有用意,可万万没有想到,这缘由竟是来自他。”

      他直径朝悬崖边走去,黑发,长袍,在风中飘舞,妖冶如同黑色的曼陀罗,渐渐地便消失在了空中。

      无邪朝真泽宫内行去,衣袖轻挥,白衣翩然,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回荡在空谷仙境中。

      “总有一天你也会后悔的,流渊。”

      斜阳西落,幽幽琴声回荡在海棠深处。

      “步幽。”

      曲终,弦断。

      是挽岑的声音,她轻抚着琴弦,却发现自己指尖的殷红鲜血,早已顺着断弦慢慢淌了下来。

      挽岑走到她身侧,桃色霓裳随风飘动,她握起她的手,神情中带有讽刺的意味:“流血了?”

      她没有抽回被她握着的手,反而起身笑说道:“多谢关心。”

      挽岑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太大,她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谁在关心你!呵,少自作多情了。”挽岑冷冷道。

      “岑儿?!”

      可这时,竟有人唤道他,这里还有人会唤道她的名字么?

      她回头望去,眼前青衣长衫,俊美不凡的正是她从小就爱慕着的子回哥哥。

      他怎来了此处?

      竟又是来寻找自己?

      心中既狂喜又忐忑。

      他拉过挽岑的手:“你们在争执什么?方才经过这边正巧听到,究竟怎发生了什么?”

      挽岑拉住子回的手:“夫君,她方才动手推我。”

      “秦挽岑!”她皱眉。

      明明是她推的自己,如今反倒是她先埋怨了起来。

      “夫君,你看她这是什么眼神!”挽岑皱眉,一脸后怕的样子,她的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臂弯:“夫君。”

      他一掌掴到她脸上,漠然的看着她:“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她一脸不可置信,他真如此很绝?

      只是见到子回扶着挽岑,一脸心疼的样子,自己就会伤心欲裂。

      眼睁睁的看着他,搀扶着她,对自己瞥上了冷漠的一眼,就那样转身离开,心里纵有万般不解,却在那冷漠的一眼过后,也变得难以启齿。

      他搀着挽岑,就那样一路走着,挽岑只觉得心中从未如此窝心过。她顺势倒在他怀里,轻柔了自己的声色:“夫君……”

      话还未完,她已然觉得一阵空落,她的夫君早就把她推离了自己的怀抱。她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他却带上了一丝嘲讽的苦笑。

      “挽岑,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会是如此心胸狭隘的人。”他双手背后,一人朝前走去。

      “不是!”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可是,多少次,有多少次,他把她的手,硬生生的拉了开来。

      这一次,不要,再也不要……

      于是,她收紧了环着他手臂。

      “挽岑,难道袒护得你还不够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一脸惶恐,环着她的手终于还是和先前的一样,离了去。

      只是这一次,不是他扯开了她的手,而是她不自觉的就放了开来。

      “挽岑,再来问我还有什么意思么?你明明心知肚明。”他回过头,看着她带着惶恐的眼:“我全看见了,包括上一次。”

      她早已无言以对,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岑儿,即使你这样,我也已然没有要斥责你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他轻轻抚上她的青丝,眼里却有数不清的疲惫在其中。

      “夫君,我……”

      他拉起她的手,眼中带着一丝惆怅:“她是个可怜人,我让她入门不过是因为她太过可怜罢了。”

      “真是如此?”她的眼底带着一丝希望。

      他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只是微微笑了笑:“岑儿,我知道你深爱我,可是却不希望因为这样的爱,让你迷失了方向,这样太累了。”

      是真的太累了,自己真的好累。

      那一掌下去,力道也重,莫要说她身心剧痛,就连自己的心里也跟着泛起了疼痛。只是因为挽岑,要抑制着这样的一份感情而不得不去伤害她。

      太多无奈的情感,却只有自己一人可以承担。

      挽岑望着他淡淡的笑容,突然退后了两步,颤抖的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从头到尾都凉透了。原来,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她,可是,自己却没有办法放下。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她歇斯底里。

      “挽岑!”他想去拉住她,却在见到她神情里隐隐的恨意之后,停下了脚步。

      就那样一路奔跑着,带着心底渐渐透上来的怨恨。在花园的池塘边停驻了下来。

      她开始渐渐相信,他不爱自己,至始至终,从来都没有过。

      可是,即便已经知道是如此,她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一日的晚上,她来到步幽的房里。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昏黄的灯光照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漠然。

      “怎么是你?”步幽惊讶的问着,她看着她手上端着的饭菜,香气扑鼻。

      没想到,她竟然会亲自给自己送饭。

      她把饭菜放在桌上,转而说道:“怎么?不欢迎我么?我如此有诚意,亲自给你送饭,你居然做出这般模样。”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是么?”她笑笑:“饭菜快凉了,你怎么不吃?快吃啊!”

      步幽见她如此逼迫自己,无奈拿起一旁的筷子,却迟迟没有将饭菜送到自己嘴里。

      “怎么?你莫非是怕我下毒?”她见她都没有回应,便拿起碗筷,送了一口饭到自己嘴里:“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她将碗筷抵到步幽面前,她接过碗筷,送了一口到自己嘴里。但此刻,这美味又如同嚼蜡,难以下咽。

      “夫君与我说了,他只是可怜你,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听她如此道来,她手中的碗筷便不由得顿了顿。随后却又不以为然的盛起一口,刚送到嘴边,被挽岑连碗带饭全数甩到了地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皱眉问道。

      “我只是觉得,你若不放心,还是别吃了。”她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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