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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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慢慢放下抵着额头的手，表情也跟着肃穆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挽岑轻笑：“你问我怎么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又岂会不知道？”
他哑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竟然，竟然去和一个傻子抢女人！”她好恨，好恨。
“住口！”他呵斥道。
“子回哥哥……”她颤抖着双唇：“你竟然为了一个风尘女子……”
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语气严重了：“挽岑。”
他伸手，想去安慰她，可是却被她拍了去。
“为什么，难道我连一个风尘女子都比不上么？！”
“你怎能如此想。”
虽然这样说着，可心底……毕竟爱的不是挽岑。好像龄无爱曾对他说过，这政治婚姻之于他，就犹如白米饭一般，虽无多大喜爱，可却也少不了。
是少不了，少不了的不仅是为了抓出奸佞而需要保命的办法，少不了的还有这本就不想要的烦恼。
“子回哥哥，我这么爱着你，可你为什么都不肯回应我对你的爱？”
“挽岑，我……”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
不是没有回应她对自己付出的爱，而是事到如今才发现，这一种回应的方式，原来伤得她更离谱。
可是，她如此痴缠……
从小到大，就一如既往，即使曾经表明过立场，可她却依然不肯放手，这样的她，要他如何忍心再去伤害？
“挽岑，你不要总是胡思乱想的。”
多么的无力，总是那样子，总是不知该究竟应该怎么对她说，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多说。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就离开了。
那一日后，他去了明歌坊。
司乐依旧热情有礼，知道他是来找步幽的，于是便吱会了一声。
“闲之。”这天仙美人眼中带笑，缓缓朝他走去。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她原本的欢欣因为这个牵强的笑容而收了起来。
“怎么了？”她先开口问道。
他拉过她的手，随后示意她坐下。
两人在高楼小阁中，相对而坐。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思量许久，还是开口道：“过几天我会为你安排一户好人家。”
想了许多，只当是为了弥补挽岑，所以给她的答案只有失望。
怎么……又是这一句。
她一掌拍在桌子上，再也坐不住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安排什么好人家！”
“我无法给你幸福。”他转身，而她也没有想阻止。
“没想到，没想到我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就只是这样的结果？”
那日莲花台中的歌声，宛若天籁，却最终没能留住该留住的。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停在楼梯口许久，可一直都没有回头。
她慢慢走到他身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要你明白的告诉我，你不爱我。从此以后，天上人间，我也不会再纠缠于你了。”
心中，突然一个空落。是后悔了？还是不想去面对？
这一句不爱，本是十分容易开口的，可为何就是迟迟脱不了口？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心中默念了许久，却更加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于是只想快点离开，可是脚步却再也不能多挪动一下了。
她见他许久没有说话，伤心至极，心中顿时万念俱灰，才失望的开口道：“闲之，闲之，如果你不爱我的话，我们从此以后……”
“不要！”他突然转身，一把拉过她，把她抱在了怀里。
“不可以，不可以。”他轻轻的念道，仿佛彼此之间已经隔了百年的时光。
只是，这感情竟来的如此强烈……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仿佛已经相隔了百年的时间。
此刻抱住了，就再也不想罢手了。
这一辈子，再也不想罢手了。
“闲之……”
原来他还是爱着她的，等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她只希望这一刻，一直可以到永远，都不会只是自己的幻觉，永远都不会。
“我娶你！不要嫁给任何人。”
不知为什么要这样说，却不想让任何人碰她一下。
只要和自己在一起，只是和自己在一起。那么自己的心才能不再空落，不再恍惚。
大红花轿，凤冠霞帔，今生终有这样的一天。
她坐在花轿中，一脸幸福。
这一生，她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他们经历了两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终于可以永远相知相守。
这是她这一世中，最快乐的日子。
“怎么搞的，关将军居然娶了一个妓女！”街道旁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尖锐的声音。
可是，她依然一脸笑容。
“这女人一定会什么狐媚功夫呀！不过话又说回来，关将军已经有了个美娇娘的妻子了，怎么还去一个妓女呢？”
“这种官爷们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这妓女也不过是个烂货色，关将军居然这样做，也真是道德败坏呀。”
“真是狗男女呀！”
重头至尾，她的笑容，依旧没有变过。
就好像这世间的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干系。
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
她微微掀开帘子，朝窗外看了看，她看见坐在马上的他，挺拔的背影。可却不知道他的脸上，此刻是怎一番面容。
赋院，当今皇上赏赐给他的府邸豪宅，丞相让他迁至的奢华住所，却不知能不能容下三个人的存在。
“你后悔么？”
她坐在床边，在他拿下自己凤冠的那一刻，突然问道。
他微微一怔，可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后悔，不会后悔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不会后悔……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他曾对她说过，自己从不后悔想与她私奔的决定。就算是浪迹天涯，生活再艰苦，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离开她。
“让你受委屈了……”他淡淡的说着，轻轻抚上她的脸，心中一个想法却让自己害怕。
若是在没有娶挽岑之前就能够认识她……
怎能如此想？。
她轻轻拉住他的手：“闲之……我很高兴，这辈子终于可以和你长相厮守……”
“你不要误会了。”他猛然抽掉被她握着的手，双手背后，背对着她：“之所以会娶你，不过是不希望你糟蹋了自己。”
只想快点离开，离开这个新婚的房间，快点逃离现在的一切。
不想看到她伤心的面容，可却还是说出了令她伤心的话，心里很乱，却找不到平复的方法。
她一脸不解，难道真是如他说所那样？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被糟蹋？
“你不要骗我了，闲之。”她勉强的扯上一个笑容，可心中早已惶恐不安。
他轻笑，转身问道：“为什么要骗你？给我个理由。”
是理由，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告诉自己，其实自己这一切反常的行为都只是一种错觉，不过是寥寥几面，又怎能够得上爱情？只不过是寥寥几面，不过是一时脑热才会……
或者是，自己更需要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可以告诉他，究竟那样一种感觉的缘由是什么。
这一个理由，在她的脑海里突然翻不出来了。
他是闲之，所以就应该爱她。
他是闲之，所以不管是经过多少次轮回，他还是必须爱着她。
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爱着她？
在忘川河畔，奈何桥上，他早就对自己说过，那两世，都没有个好下场。
不错，因为那两世，强行想和对方在一起的念头，让他们第一世相遇之后，还未能结成连理，就双双服毒而死。在第二世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执着，让他们在临死的那一刻，燃尽了彼此，都未能牵住对方的手。
这一世，他选择了忘记，为的是不想自己为他而痛苦，可是这一世的他，又怎能够体会，执着如她，怎么会舍得割下这一段姻缘？
所以，她没有忘记，于是这一世，就只能继续负担着前世带来的痛苦。
她摇摇头，突然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一脸失望，长叹一声。
本想要的答案，却始终无法得到。
转身，离去。
留在身后的是一脸无法看见的惆怅与疲惫。
银月当空，空照他彷徨的思绪。庭院寂寥，一人独坐之时，落寞之情更甚，树上的白色早已开得满院，落花纷飞，一片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将它拿在手中，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翩翩白衣云端客，生死为谁一掷轻？”
也罢也罢，这欲理还乱的心绪，还是暂且搁置才是。
“新夫人。”丫鬟端着一盆水，在门口轻轻唤道。
步幽打开门，那丫鬟便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夫人，时候不早了，是该梳洗梳洗休息了。”丫鬟说完便走了出去。
这丫鬟好生古怪。
她端起盆子，却发现桌上垫着的红色绸布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黑洞。闲之，这一生既然是个将军，那么府邸上所用的一切，又怎会是如此低劣？
难道是这盆水……
她把桌布放到水中，桌布慢慢变成了黑色。
惊骇！竟然有人要对她下毒手。
那么闲之知不知道？
想了想，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在自己的府上，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要让自己这样？
是毁容，没错，是想毁了这倾城的容颜。
“是她？”她想到了那一日，元宵佳节夜。
那个拖着闲之走的姑娘，那个所谓的闲之的未婚妻，如今应该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吧？
自己是妾，她本就不喜自己，如今又是这一番局面，她又怎能不用计来对付自己？
不会有错的，那个看上去一脸倔强，性子又十分骄纵刚烈的人，定是一个会因为自己得不到而不折手段的人。
闲之，应该和自己一起，只能和自己一起。
“愚蠢。”
“是谁？”她竟一阵恍惚，却不见说话人的声音。
那飘渺却带有磁性的声音，究竟是谁的？这声音，自己似乎哪里听见过……
莫不是自己思念过甚，得了幻听之症？可这声音竟是如此的真实……
“冥顽不灵。”
又是一声，可这声音……究竟是谁？在自己所接触过的男人里，似乎没有一个人有着如此空灵，如此沉稳，却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你是谁？！不要偷偷摸摸！”她对着四周嚷道。
可是，之后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了。
这人，究竟是谁？
莫非是自己心底的声音？为何要说自己愚蠢？为何要说自己冥顽不灵？
旭日当空，他睁眼便落得满目飞花。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在庭院里睡了一晚，这一觉睡得深沉，却也苦得深沉。
“闲之……”
刚想回房，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不要叫我闲之，我不是什么闲之。你听清楚了，我叫关子回，当今的护国大将军，关子回。”他淡淡的说着。
自己，大概就是一个吝啬的人吧。想把她留住，却又不想再对不起挽岑。于是只有把她搁置在自己身边，。
没有理睬她，就直径离开了。海棠深处，一双略带诧异的眼神，却有着无人发现的不解。
“你就是步幽？”挽岑慢慢向她走去，却掩不住眼里的一番恨意：“果真是一副倾城倾国貌。”
“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她已然不想再与她多说，想到先前他对自己的回应，身体就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似地，在原地愣了半天，若不是她的出现，自己恐怕又要掉进了回忆的漩涡里。
她转身：“你一直都在那片林子里，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不必担忧，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我。”
挽岑一把拉住她的手：“我告诉你，不管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你，我一定是容不下你的。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不要离开他。”
这一世……
下一世……
这一刻，她恍若遇见了从前的自己。她何尝不是为他许下了如此的诺言？一直追随的痛苦，如今从另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才明白自己当年是多么的执着。
这一份执着，如今才能体会到，这或许真是一个错误。
既不爱自己，这样的执着不正是过多的愚蠢？不正是冥顽不灵？
自己内心的声音，又或是一个幻觉，不正是在告诉自己要放弃？
已经执着了两生两世，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这除了执着之外，就只是泛着甜蜜苦涩的人生，或许，如今真的该结束了，该放弃了。
忽的一下，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刚回过神，才发现挽岑竟推了她一把，她看向那张泛着怒气的脸孔，此刻竟不知为什么，她看到更多的竟然是痛苦。
这痛苦，多像是因为自己今生的执着而衍生的产物，这衍生的痛苦，却让她真真切切的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了。
多么难以言表的感觉，原来，她和她一样，执着得这么可怜。
她刚要起身，挽岑便一脚踩在她的手上。
很痛，却抵不上心里的痛，痛，已然痛到了麻木。
“哭啊！快哭啊！”挽岑一脸得意的笑着。
只是，却没有见到她哭泣的容颜。
她好恨，好恨。
“哭啊！为什么不哭！快向我求饶啊！”
手背上渐渐渗出了殷红，她只是怔怔地望着。
那好像是在忘川河畔的火照之路上，唯有她与他两人，牵着双手，经过的那一片艳红艳红的彼岸花海。
那一条路上，永远都有人念道那样一段话：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她望着自己早已皮开肉绽的手，痴痴地笑开了。
他大概真的打算忘记了自己，彼此之间的情缘，或许早已尽灭了，只是已经执着惯了，就无法停止罢了。
或许，是时候停下来了。
“疯子！”挽岑看着痴笑的她，心中忽的一阵后怕，脚不由的松了开来。随着她后退的步伐，留了一地殷红：“我不会放过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