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子心吾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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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子心吾愿
“夜已经完全深下来了。”石兰忽然对着谷内稀稀拉拉的几支火把幽幽地说。另外两个男孩子都老实点了点头。
直到最后一支农院里的火把也灭掉，石兰仿佛也下定了决心：“有件事，再不说的话可能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天明少羽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什么事？”说完了又不可思议地对视起来。
石兰听着这二人默契如常，弯弯嘴角：“难道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为我拼命，也不想换点有价值的消息？”石兰回身，望向他们两人，却在一句话末尾把目光投给了少羽身旁的天明。
听着女孩儿明显玩笑的语气，少羽倒是暗自记起了什么旧事，譬如，先前的蜃楼。不过更令他此时琢磨不透的，是石兰为何要对着天明说这番话，想着也玩味地打量起那小子。
天明先是张张嘴巴，被两人盯久了实在难受，结巴回道：“干嘛都这么看着我。。。那消息，和我、有关？”
石兰一张脸成熟异常，仿佛历经过无数沧海桑田：“当然。”
天明一听来了劲：“那是什么？”
石兰没有马上回答，沉了沉目光，这些陈年往事，压抑了很久，真到了要说出来的时候了，总得给她个酝酿的时间。
两个男孩子安静地等着，谁也没有催促。只是几个简单的表情，石兰内心的急转直下就足以说明她要告诉他们的事是多么难以言语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命运。”
••••••
463年前•••
蓬莱仙岛周围的气候正处于狂风暴雨交加的动荡之季。一道闪电划过乌云遮蔽的黑天，一瞬间晃亮了蓬莱岛沿海附近的地貌。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深深嵌扎在沙土里，这些木板已经糟烂不堪，看样子是被丢弃在这里许久了。
“啊！”
被雷声吞去大半的尖叫声还是引起了周遭上岸人的注意，纷纷有人循着声源聚拢过去。
“何事？！慌里慌张的！”逃亡船队的首领扬手便抽了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仆一鞭子，随后对着后续在岸边各个地方登陆的人吼道：“都把东西聚拢到一起，拿绳子固定住船！好不容易着岸了，再被风浪吹走老子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船头的总领忙着跳下来，扛起粗大的绳子仔细盘绕住每一艘船身。确认无误之后才聚集到刚才喧闹之地看个究竟。被打的女仆已经在其他女仆的搀扶下退到了一边。抽人的首领正在拿鞭子抽扫着松软的沙子，结果几鞭子下去之后就连他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沙子下面。。。赫然一副人的骨架，扭曲趴伏着，一双手死命地伸向海面，像是在死前还在挣扎着海面上的什么东西。而且因为被鞭子抽了几下的缘故，这骨头架子的左半个身子竟然还嘎巴一声断了，不少像是牙齿的细小东西散在沙子里，哪里都是。
拿着鞭子的首领恶寒一阵子，大骂了一声，把鞭子一摔，就往船那边走。来到一艘装潢奢华的大船前，首领不情愿地弯了弯腰，态度轻慢地对着船舱里高声喊道：“夫人，这岛上有死人尸骨，你看看，该怎么办吧！”
等了好久，船舱的珠帘才被那位夫人的贴身女仆从里面撩开，一个稍显苍老的女声有点虚弱地说道：“妇孺之辈。。。此事还是交由大人定夺吧。”
那首领等了老半天，听了这答案轻蔑之意更甚，哼了一声，连个领命的话都没留下就大步离去了。
珠帘背后，握住帕子的手指不由紧了几分，终还是。。。松了下来。
阴沉的天空，也辨不了具体时辰，人们只能是凭着本能休息劳作，大概忙了两天左右，浩浩荡荡的船队才完全搬离海岸一带，进驻到内陆。而且他们惊奇地发现，越往里走，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就越发明显，甚至还能见到一些稍显完整的茅草屋。只是•••所有人都太疲惫了，所以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个事实，而时间一长，它又被人们安于享乐眼下的生活而永久地埋没了。。。直到公元前230年，当那场滔天灾祸再度席卷蓬莱周海时，之前的岛上住民为何消失这个话题。。。才被人们忆起。
••••••
“这叫什么鬼天气，来了三天，雨下了三天，风刮了三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大人稍安勿躁，总比一直在海岸上漂泊来得好，不是么？”
那大人闻言咬牙切齿地瞪着谭夫人，抑制了很久才摔门走了出去。谭夫人放下盛着已经变了味儿的茶叶的陶罐，望向那中年男子的面纱下，方才淡漠的表情全然无影无踪。
“夫人。。。您还怀着孩子，千万别大动肝火啊。。。”一旁的小女仆见谭夫人的指尖还在抖动，连忙扑过去握在自己手里，一脸的关切。
谭夫人反手握住这十来岁小女仆的手，哽咽了半天，忽然攥得死死得对她说道：“你记住。。。如果我生的是男婴，你，就是他唯一的妻子！”
“夫、夫人！这、这碧儿担待不起。”
“没什么好担待不起的！我。。。坚决不能允许，夫君当年犯下的错，在我手中重演。”
谭夫人捏紧女仆碧儿的手，硬是强迫她接下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那只，只有谭国地位最高的女人才能佩戴的饰物。
“原谅我•••碧儿，我能相信的人，身边。。。就只有你了。”
碧儿跪在这个女人面前，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忽然觉得，眼前的谭夫人在这一刻苍老了何止十岁。。。
半个多月后，谭夫人在天气转而晴朗之时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但也同一天的傍晚，用过膳之后的谭夫人突然口吐一滩鲜血，随后就步入了昏迷。随行上岛的自然有谭国随行的术医，但是切脉之后，也只是连连对着一旁抹眼泪的碧儿摇头。陪在一旁的赵大人偷偷闪过一丝窃笑。。。
不过赵大人万万不曾想到，上天竟然会如此垂青这对孤儿寡母，在谭夫人昏迷三天三夜俨然就要断气的当口，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又活了过来！
谭夫人挥开已经穿好孝衣瞠目结舌的赵大人，不顾产后虚弱的身子，硬是左手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右手拉着唯一没有穿上孝衣的碧儿，一起出现在屋外等待的众人面前，当即便立侍女，碧，为其子——谭应之妻，谭国后裔，永世不绝，永世不灭！
谭夫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了要说的话，而有心人都听得出来，谭夫人此刻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在和老天挣命了。。。但是没有人敢忽视这个弥留之际骤然狠厉起来的女人，乃至谭夫人神威般地砍下赵大人的脑袋，那血淋淋的人头在地上骨碌了好几个圈，所有的谭国老百姓更加怔愣得不知所措了。
“夫人！！”
碧儿见大势不好，连忙接下了谭夫人软下的身子。
谭夫人凹陷的眼珠子越发无神，只能凭着本能摸索到碧儿的手，拉过来攥在自己手中。。。又将怀中的谭应移给了她，才含着笑闭上了眼睛。。。
十五年后•••
当谭应再次来到自己母亲坟前时，碧儿交给了他一条绢帛，上面血淋淋的写满了谭夫人留给他的话，其中有一件，读来却显匪夷所思，母亲。。。要他厚葬海边的一具尸骨？还要寻觅合适的地方建造一座巨人石像？谭应把绢帛翻过来，后面竟然还有石像的大致轮廓。。。
“碧姐姐，母亲这是何意？又为何要你现在才交给我？”
现在的碧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十几岁女仆了，寻思着也是时候了，便将当年谭夫人那晚握着自己的手所说的一切嘱托都告诉了谭应。
那具尸骨，具谭夫人推测，应该就是当年大禹的嫡系亲属，因为那散落在沙土之中的象牙首饰碎片，和谭国宗室代代流传的大禹壁画上的环状饰物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死在这里？”
“母亲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当年被放逐到羽山的鲧。”
“别开玩笑了！羽山在哪里，这里又是哪里？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原本就不是人能够说清的事，不然的话。。。当年母亲又怎么能诛杀赵迳，你又怎么能安安稳稳做了十五年谭国国君？”
见谭应瞪圆了眼珠子，碧儿叹了口气，走过来抚着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七岁的少年夫君的乌黑长发，替他顺了顺。
“应儿。。。这是母亲的遗愿。。。我们应该，替她完成。”
谭应似乎是习惯了这位温柔体贴的年长妻子，只要她柔声细语地对自己说什么，之前再大的愤怒和不满也就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碧儿无奈，即便她知道谭应的软弱性子，只怕是也难改了，人的秉性一旦养成，要变谈何容易。。。
谭应答应了按照母亲的遗愿修建巨人石像，便马上着手去筹办，招来工匠，征调民力。好在谭国‘国人’血脉还算兴旺，建石像的人手不成问题。半个月后，浩浩荡荡的建筑工程在谭应的亲自监督下开启了。一筐一筐的石料从大山顶上被运下来，历时大概五年左右的时光，终于赶在谭应弱冠之时，石像也完全建好了。
巍峨高耸的大山背后，谭应牵着长妻的手，一阶一阶踩着石梯登了上去。谭应的心里沉重极了。。。他踩着这一条一条石板阶梯，真得感觉。。。他就是在踩着自己脑海中那个永远模糊遥不可及的女人的肩膀，登上了权利峰巅。直到最后。。。两人透过巨人之眼放眼到海边那座孤零零的坟冢之时。。。谭应，终于哭了。
然而，在谭应之后十一代，第二代蓬莱之主谭冄接手这座人间乐土时，一场谁都预料不到的噩梦，悄然而至。。。
公元前245年，谭冄之妻诞下一女，依照谭应最初定立的规矩，凡是君主之妻，第一胎若为女子，方可继续产下第二胎，但凡君主有一子，便不准再生育。可谭冄的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死活就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直到过了15年，妻子过世，再赢取二妻的时候，这位不再年轻的君主才发现。。。所有的问题都处在自己身上。可是谭冄急归急，倒也知道以国事大事为重，马上就要到了年终汛期了，于是他把妻子交给内侍们细心照顾，自己带着一干大臣匆匆赶到了海岸附近巡查海事。
每一代谭国君主都有一身知云辨天的好本事，谭冄亦不例外，但是今天，他真的希望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离岛屿不到十几海里的天空上，淤积而来的乌云，不同于往年。。。那是大凶灾祸的征兆！
谭冄火速赶回行宫，沿途已经下令所有的士兵不准休息，立刻再次加固三层沙袋防患海浪冲击，并且派出了所有的行宫侍卫，只留下必备的保护自己的妻女和大臣的子女，其余的全部拉出去帮助岛民移居到岛上更深的地方。
但是老天和谭冄开了一个玩笑，精明如谭冄，到底也还是低估了那场天灾的残忍。。。海浪冲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被掀翻了。。。牲畜、屋子、还有人。。。
谭冄紧紧将妻子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背脊为妻子挡住了像冰锥一样尖锐的海浪。。。
••••••蓬莱，连叫喊和哭嚎声都是短暂的。
一切都过去以后，只有一叶载着干粮的小舟，还有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孤零身影，望着这曾经美好幸福之地，飘洋而去。。。
••••••
天明、少羽听着这充满悲剧的故事，连石兰停了下来都没有意识到。
过了好一会儿，石兰才继续说道：“我师傅在海上漂了整整半个月。。。在齐国补给完毕，才继续走水路南下之前的越国（那时候越国已经被楚国吞并），辗转到蜀山。”
少羽试着想打破一下太过沉重的气氛：“哦、是，是这样。。。那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石兰点头：“但是，却也是一路上奇遇不少。”
天明似乎觉得之前的故事太过悲伤了，这会儿才稍稍放松了点，耐不住好气性子问道：“奇遇？”
石兰：“没错。。。少羽应该知道，当年越国的水师号称天下第一，在被你们楚国吞并之前可没少给你们找麻烦。”石兰耸了耸肩，就看少羽承认不。
少羽爽快承认了，点点头。
石兰：“越国水师独步天下，一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河川遍布，再者，也是因为越国历代君主麾下，都不乏天底下最出色的造船大师。”说完，石兰又停了停，这次她看向了少羽，显然是要他猜一猜接下来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少羽看石兰蕴有深意地一笑，支着下巴的手突然撤了开来：“该不会！那、蜃楼？！”
此话一出，连天明都惊了不少，但是石兰却并没有表现出对少羽的赞赏之情，相反，而是转身对着夜空，平和的面色化为不甘、变为隐隐的愤怒。
“不错。。。蜃楼。。。就是依照我师父从越国偶然间寻觅到的图纸，改良建造出来的。”
少羽：“怪不得。。。你，那么熟悉那里面的机关•••”少羽盯着石兰，心里暗想，这。。。算不算是了却了自己最大的一桩疑问？？
天明：“那这图纸怎么会到了那些建蜃楼的人手上？”
少羽知道了原因心情顿时大好，又开始调侃起了身边的小子：“呦~难得见你也有能提对问题的时候啊~”
天明笑开了花儿：“哼~那是当然~~”
石兰阴沉着脸：“•••是被嬴政抢走的。”
天明、少羽：“！”
“我师父除了蜃楼前期的图纸之外，还从越国寻得了一把名叫龙泉的宝剑，带着这两样东西，她不惜冒着被瘴气毒害的危险进入了蜀山禁地寻找我们的踪迹。•••我，第一次见到师父。。。是有一次我背着父王偷跑出山去玩儿，然后就在山头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师傅。她。。。那时候说她是大禹的后人。蜀山的人，即便过了几百年也没有人能忘记大禹这个名字。托师傅的福，我救了她回去之后也免去了一顿责罚。后来出于父王的考虑，也是我自己的意愿，选择了我作为她唯一的弟子。我十二岁那年，师傅带着我回到了蓬莱。。。那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只可惜，一个月后我再回到中原，接到的却是。。。嬴政派兵再次袭扰蜀山部族的消息。我和师傅连夜赶回蜀山，可原先的村庄却只剩下了一片焦土，连父王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
天明：“石兰。。。”
石兰低着头，叫人看不清楚表情。
“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找到我父王的新居处，但是一切都已经变了。。。父王身边多了一个仲始，而他自己本身，也变得让我琢磨不透了，他不再英明，不再神物。。。甚至有时候在一个小问题的决断上也能出现荒谬的错误。我们得知蜃楼图纸失窃已经是在那之后两个月的事情了。呵，还有什么用。。。”
少羽见她情绪有点不大稳定，习惯性地伸手搭住了她的肩膀：“•••后来呢。”
“后来•••？没有后来了。。。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师傅再一次下山寻药的时候撞到了一个自称进山修炼仙丹的方士，我曾经在远处偷偷看见过很多中原的方士入山修炼，但是那个人。。。不一样。。。他的服饰怎么看都不像是七国之人。后来我才知道。。。直到我被父王派出去寻觅援手才知道，那个当年杀害师傅的方士，•••正是出自阴阳家。”
少羽说到一半突然打住：“不是中原之人？•••阴阳家。”
天明猛然想到，他见过此人！那不就是蜃楼上宴请所有的人云中君？！
石兰看这两个人的表情，想必他们是都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就不用自己多说了。
“我只是后悔。。。没有机会给师傅。。。”
天明、少羽：“。。。”
“算了，蜀山的事完了，还有另外一事，天已经快亮了，我长话短说。。。天明，是关于你的。”
天明：“？”
“是有关你脖子上的咒印，还有。。。”石兰说着一半，忽然目光下移，看到了天明的胸前，那半块玉佩上。“灵衣玉佩的事。”
天明顺着石兰目光向下：“灵衣、玉佩•••？”他犹疑了片刻，确定自己似乎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再往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少羽正了色，连逍遥先生看过之后都无法解开的咒印，还有那枚半玉，到底什么关系？
石兰：“天明，你•••其实比你自己想象中。。。要强许多。”
天明：“！”
少羽：“。。。”
石兰：“阴阳咒印，是阴阳家东皇太一倾尽毕生之学而钻研出来的一种咒印，此印难破原因有三，第一，施印者法力即便高人莫及；第二，施印同解印一样，时间要符合阴阳五行，每十年方才出现一次最佳时机，所以平日里能够有机会了解它脾性的人除了久居深宫中的东皇太一外没有第二个人；第三，受印者，需是两人，一为极阳之身，也就是阳灵，一为极阴之身，称为阴灵。少去其中一人，另外一人的咒印便无法可解，而且最麻烦的是，阴灵之人的咒印不会在体内长期觉醒，就像封印一样，需要等待一个解开的时机。。。”
少羽：“也就是说，如果不找到另一半灵子，天明的咒印就永远不能解开？”
石兰点头：“没错。。。阳灵相对于后者来说，还算是可解希望比较大的一种，这种咒印发作起来也比较容易被人察觉，不像阴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人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也会应答别人，但是。。。实际上已经只是一具空壳了，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记忆。。。”【就像。。。蜃楼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儿，一样。。。】但是石兰有一点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孩儿那时候还能认出来天明，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救了他们三个。。。
少羽：“幸亏。。。你是阳灵。”少羽看着身边的少年，眼里的紧张淡了几分。
石兰对着天明继续说道：“阳灵是阴灵的钥匙，没有阳灵，阴灵便无法完全觉醒。。。但是，天明，当你体内的极阳之气达到顶峰的时候，恐怕阴阳家就会派人来取走它们用以帮助阴灵完成最后的融合。”
天明、少羽：“融合？”
石兰：“•••两个灵子融合之日，就是。。。命运的宝盒开启之时。。。”
天明：“。。。”
少羽：“那这个灵衣玉佩又是什么？”
“灵衣玉佩是阴阳家流传下来的至尊圣物，拥有增益之能，也就是说，如果带着完整的玉佩修炼的话，水到渠成，费力甚少，但是，目前这个玉佩只有一半，所以，应该是起到了正好相反的功效。。。应该是有人。。。为了尽量缓克天明体内阳气的急剧膨胀而预备的。。。”
天明从胸前拾起玉佩：“•••这个玉佩，是我妈妈给我的。”
石兰点头：“这就对上了。。。我听少羽说过你曾经单独面对过月神，那时候她并没有马上将你擒获，也许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等这半块玉佩的能力自己耗费光，因为玉佩被折成两半之后若强行解除它的能力是要发生难以预料的危险的。”
少羽又开始急了：“那如果任由这样下去，多久玉佩的能力会消失？”
石兰阴郁着脸：“之前灵弩的事你也看到了。。。每一次咒印发作，玉佩的封印之力变化淡化一分，再这么下去。。。恐怕。。。用不了，一个月。”
少羽：“！！”
天明：“。。。”
石兰：“咒印，我没有办法帮助你们解开，只有马上找到那个阴灵，用另外一块灵衣玉佩的碎片压制住才能慢慢想办法解决了。。。”
听完石兰的话，天边的太阳光芒也悄悄略过了山头。
石兰：“很抱歉。。。我没能。。。”
“少羽！张良先生说事情紧急，我们必须现在出发！”山下的龙且一声大吼，截断了石兰的话。
少羽：现在、就走•••？！
天明和少羽大眼瞪小眼，表示都对这一变化难以接受。
石兰则是看着山下那个背身而立的青年，暗暗皱起眉，如此雷厉风行。。。终是少了些沉稳，这点，他做的确实不如伏念先生。。。
伏念先生？！
石兰：“对了，少羽，有件事我还忘记了说。。。”
少羽见石兰难得有些慌张的样子，有点震惊，但随后也冷静了下来：“什、什么？”
石兰张口，却又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有朝一日见到伏念先生。。。替我。。。对他，说一声，谢谢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下山了。
天明：“？？”
少羽：“。。。”
【你怎么就不想。。。我也有话还要和你说。。。】
太阳过了半山腰，谷内阴冷潮湿的水汽驱散了不少，少羽天明翻身上马，跟在马队的最后面。
“少羽。。。石兰不会不来送我们了吧。。。”天明皱着小脸，一脸哀怨地骑着马哒哒向前，留恋地不想离开。
少羽：“我怎么知道。。。”少羽应付了一句，驱马躲开了天明。
马队返程时清减了不少，墨家也已经先返回桑海了。除了狭窄的山林，是原来那条狭长的谷路，虽不宽敞，但是已经足够马匹狂奔了。少羽眼看头一批楚国骑兵已经抡开马鞭准备快速行进了，•••只要，再走几十步，就彻底看不到蜀山了。。。
但却在这时，少羽鬼使神差地再次回了头，仿佛是慢动作一般。。。那个最初，众人露营的山崖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儿，•••穿着陌生而又华贵的装束。少羽勒住了马缰，天明见他不动，自己也停了下来，随少羽一起下马登上山崖。天明抑制不住，跑了起来•••少羽却落在了后面，只是按照平常的速度，一步一步踱上去。
天明跑到离女孩儿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女孩儿周身闪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天女一般，不容凡人所亵渎。
“你•••是，石兰吗？”
“•••我是•••蜀山公主。。。”
天明：“？！”
少羽怔愣了，看着女孩儿短暂的回首，又再度背对着他们，不再言语。
“小子。。。我们。。。走吧，别让三师兄他们。。。等久了。”
少羽几乎是在天明转过身的那一刻就已经背对着他走下了山崖，上了马在一旁等他。
天明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末了只有表情低下了自己的头。。。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责任，•••那对应一种身份，也对应着一群不同的人和事。
女孩儿的背影已不再少年目力可及的范围内。。。
马匹嘶鸣，骏马人立，当少年远离那片土地时，又封存了内心的一个角落么•••••••••••••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子心吾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