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林》亭几何时

3、冬 那时候

　　那时候程听总是喜欢盯着林笺看，林笺总是问她在看什么，程听却不答，只摇摇头。

　　冬日，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张嘴的哈气迷蒙面孔。每个人都戴着口罩，把脸埋进衣领以抵御快要钻入肺腑的严寒。

　　傍晚九点放学，路上行人萧瑟，满天的大雪仿佛想要将这座城市依偎入怀。他们等了十几分钟的公交车。上车关门后的一瞬间将呼啸北风和张狂飞雪关在身后，整个人刹然放松。

　　最后一排的两个座椅，林笺快要睡着，两人并排坐，膝盖挨着膝盖。林笺头后仰在靠背上，不设防地面向程听闭着眼小憩。

　　程听扭头，静静看着面前的人。硬邦邦的座椅并不舒适，林笺额前发丝乖乖地搭在眼上，眉头微皱。

　　冷不丁林笺突然睁眼，倦倦的眼神还未清明，眼前世界朦胧。

　　程听的蓝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衬得眼睛更加清凉深刻，像要把林笺钉入冰霜，和她一起沉沦。

　　他看到程听垂下的睫毛掩住一半眼，浅浅的棕色瞳孔里像是波澜无惊，又像满天风雪。眼角的两颗痣分外鲜明。那双弯弯像柳叶，低着眼时眼尾却总是微微上翘的纤长眼睛看着自己。

　　林笺好像突然清楚程听在看些什么了。胸腔肆虐，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垂下眼，抬手虚虚遮了一下那道视线，听着疯狂渴望穿过车窗的风呼呼的声音，想着雪还没停。

　　他说，“别这样看着我。”

　　原来真的有人会抵一城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