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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瞎忙 ...

  •   齐王所在之处离烂巷子有几里远,北都现在这个状况,想要找出一辆车、一匹马难如登天。没吃好饭没睡好觉,又失血过,走在大街上有那么一瞬间,居奚是想要舍弃这副人类躯体的。

      空荡的街道当中,只站着居奚一个人。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厚厚的云层,这个时间本应有阳光照下来的,可是太阳藏在云层后面,让居奚想到刚才看到的标志,北都成了那个草帽。

      独自站着时,居奚胸中涌上一股孤独感,在缗的记忆里,很多时候都是独自游走,那时候目标明确心无旁骛,所以不觉得,现在想来,也不知道那时候忙忙碌碌到底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桀挣面子吗?但是从结果来看,对桀似乎并没有什么帮助。

      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找点意义吗?别闹了,她连人都不是,谈什么人生。

      就是瞎忙。

      居奚觉得自己现在很可能也是瞎忙。帝师不是说了吗,自己只是个傀儡,尊神看得到他的一举一动。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是居奚在努力救世,实际上可能救世跟他的努力没关系。可是他至今未能与尊神进行过交流,时间长了,他甚至都怀疑尊神是否真的存在,救世这件事情,难道是真的全权交给他去做了?

      他不敢真的放手不做,又觉得救世这件事情太过于庞大,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居奚怀着巨大的不确定,只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想见宋竟。

      这么想着,便舍弃了原本的目的地,打了个响指叫出叁来,说:“带我去桀那里,要快。”

      “是。”

      **************

      伍带灵德去找宋竟,林亭要护送,赵汝燕不同意她独自去,又放不下两个孩子,于是灵德支招,一行人先去了右仆射府。

      巡逻的御军已经少了许多,被关着的人都被关习惯了,没发现外面已经缺了把守,还保持着闭门锁户的状态。他们绕开仅剩的几名巡逻,敲开了右仆射府的门。小厮开的,一看外面不是御军,立时就想关,却被赵汝燕一脚踹了半扇门去,小厮吓得原地起跳。

      “哎哟喂您哪位啊!好汉动口不动——脚啊!门踹坏了跟我可没关系,您要干嘛请便吧,别捎上我,我可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您、您们自个——”他说着就撒丫子跑远了,一般人根本听不见他后面说的啥。

      赵汝燕也不是成心吓唬他,只是没控制好力度,谁知道这么大的官,门板用的木头还这么不结实。她不知道,另外几人心里想的都是:这算是天生怪力吗?!

      右仆射还算家大业大,在小厮自顾自逃窜的同时,就有一批训练有素的家仆大喝着带着棍棒冲了出来,赵汝燕长剑一横,自带威慑地说:“来找人,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灵德公主也敢拦?!”

      这是来时对好的词,原计划是林亭先敲门,报上名号让小厮去通报,右仆射府中还是有好些认得公主的婆妈,到门口来见了本人自然会相信。

      不过虽然开头有些偏差,结果是不影响的,那群家仆听了灵德公主的名号,立时犹豫地刹住脚步,其中一个被派回去通报,其余的站成一排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打头的说:“公主是金玉之躯,哪能像这般衣妆不整地在街上乱跑?我看你们就是从烂巷子跑出来,想上我们这儿讨口吃的!”

      赵汝燕没换衣裳的时候看着像乡下人她认了,可是她现在已经换上门派服装了,怎么还能被人说成叫花子啊!要知道他们訾鸣派,出了名的有钱啊!当初和上修盟撞了颜色,他们傲气地没换颜色,而是在衣服上镶了金边,那可是真金啊!

      赵汝燕气不过,当即单手叉腰道:“谁稀得你那口饭!也就能打发打发叫花子,跟我们平常吃的比起来,那都叫粗茶淡饭了知不知道!”

      家仆冷笑:“是啊我们的是粗茶淡饭,你们的可是连饭都算不上!”

      “我呸——”赵汝燕被林亭扯着向后,一腔怒火没得发,她差点脱口而出“你拉我干嘛”,但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回去了,只听得林亭对家仆道:“既然敢打出公主的名号,我们就不怕检验。咱们也不要急于在此时多费唇舌,万一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像这样的场面话并不是林亭的长项,平时也轮不着她来说,没想到遇到赵汝燕,她还成劝架那个了。赵汝燕话太多,逼得自己也得多说话。这不,应付完对面的,还得回头跟赵汝燕小声解释。

      “大户人家的家仆训练来就是为了撑场子,不仅要在武力上震慑对方,最好直接在言语上吓退对方,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但是也要不怯于动手。他们确实见过太多看着好好的人,突然就在主人家面前栽倒,然后要这要那的,吵得主人家不得安宁,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们。”

      赵汝燕听她这么说,便压下想骂他们看门狗的冲动,瘪着嘴巴心想,人间事果然复杂,师父给的《人间体统》还是太薄了。

      家仆们见林亭还算明事理的,便也收了难听的话,只是不耐烦地拿斜眼瞅他们。赵汝燕告诉自己,伪装农村妇女这些天什么没见过?不能换身衣裳就又回到那个耐不住性子的她,否则不就白历练了吗。她忍。

      过了好一阵,灵德都忍不住蹙眉朝里张望,低声道:“不应该,嬷嬷即便要照顾弥柳,也不会抽不出身来一趟,别是有什么不好......”

      正说着,里面有了动静。

      林亭个子高看得远,看到时也不免愣了下,然后低头对灵德道:“郡主和驸马亲自出来了。”

      灵德也愣了下,没想到他们俩会亲自出来,在还没有确认是她的情况下。灵德想,右仆射府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些家仆不认得,可他们听到通报,就确认了是自己没错。那么宫里的事情,他们应该也知道得差不离了吧。

      屠瑜将弥柳半搂半扶地带出来,身旁的嬷嬷提前喝退了家仆,家仆们见他们亲自出来,又怕冲撞了郡主,便赶紧地退下了。

      林亭与弥柳屠瑜三人正面相遇还是第一次,她没有开口,只挪开了视线,默默让到一旁,接下来是灵德的发挥时间,用不上她了。

      弥柳远远地就看见了林亭,可是没有过多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而只专注朝灵德走去,到了门口握住灵德的双手,她才松了好大一口气,白着嘴唇微微颤抖地说:“还好你没事,有话进来说,快。”

      屠瑜站在门口看了眼林亭,也没对她说什么,只对众人道:“诸位快请进。”

      灵德反握住弥柳的手说:“天这么冷,你才刚刚小产,怎么敢出来吹风?”

      弥柳边走边说:“你来府上本就难得,我自然是要亲自来接的。我已吩咐人烘好炉子烧了热水,小食也在准备了,你们进来暖暖身子,待会儿多少吃点。”

      灵德没有拒绝,行径长廊,她问:“右仆射今日不在家吗?”

      弥柳道:“父亲感染风寒,病了,已有两天未下床了,倒是不严重,吃得喝得睡得,日头好的时候还能看看书逗逗鸟,只是除了出恭以外不下床不出门。我带孩子去看他,他说别传染给孩子,就不见。我自己去见他呢,他又说我身子弱就别出来吹风,也不见了。”她看向屠瑜。

      屠瑜接过话头道:“岳父常在屋中与我下棋聊诗,不谈政事也不谈其他,初时觉得郁郁寡欢,后来觉得是怀了负罪心理,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或许与弥柳早产有关,也或许与弥柳早逝的母亲有关?”

      弥柳摇头道:“人的心哪是那么容易猜透的,他不说,我们便无从得知。也罢,随他去吧,只要他自在就好,不见便不见吧。”

      走着,弥柳问灵德身边的人都是谁,灵德为她一一介绍:“这位是林亭,这位是赵汝燕,都是江湖人士。这位便是治平军带来的小孩,也正生着病,所以看着恹恹的,不敢靠近你,怕影响你。这位是赵汝燕暂时收养的孩子,原是附近农户的孩子,北都封城时,不小心被关在里面收入烂巷子,父母不久亡故,只剩了他一个,便跟着赵汝燕了。”

      弥柳与屠瑜对他们一一点头致意。

      弥柳说:“都是苦命人,北都有愧于你们,我作为仆射之女,在这里要郑重向你们道歉。”

      “啊。”赵汝燕的惊讶脱口而出,又不好只出声不说话,便摆摆手道,“坏事又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你,之前还带着侍女出去施粥来的,可惜被人拦下了,你也是没办法,你爹当家做主,你又大着肚子,我们都能理解。”

      毛头跟着附和:“是啊,郡主姐姐不要自责。”

      小陈嗯嗯地点头。

      唯独林亭没有开口,弥柳看向她,她才为了迎合气氛般客套道:“都是身不由己之人,就不要互相苛责了,现在我们能够聚到一起,说明目的是一致的。有什么话,坐下谈吧。”

      弥柳微笑道:“是,我们齐力同心,就没什么做不成的!”

      林亭不知道话风怎么突然变成这个的,不过没反驳,同时避开了与屠瑜的目光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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