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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标记 ...

  •   这口早饭,居奚终究还是没有吃上,两个人没走出多远,前一刻沈秋嶙还在嘻嘻哈哈,转眼就一头栽了下去。居奚只停住脚,眼睁睁看着他倒下,没有第一时间去扶,而是一动不动地感知着周围是否有危险靠近。

      片刻之后,居奚才蹲下,不用探鼻息也知道沈秋嶙还在呼吸,他试着推了推,又打了两下脸,都没醒,这才皱起了眉。

      没死,但是醒不过来,这不就跟居名尘的情况一样了吗?

      是刚才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自己没察觉到的事?还是沈秋嶙在行走时不小心触到了什么机关?

      居奚把沈秋嶙翻了几滚,确认刚才走过的地方没有异样,于是又开始扒沈秋嶙的衣裳。沈秋嶙的甲衣是居奚亲手给他穿的,里衣不是,说不定就是里面藏了东西。但是才拉了下领口,居奚就停手了。

      万一不是呢?

      这条街道看起来空荡荡,实际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还是要给沈秋嶙留点面子。于是他把沈秋嶙拖到旁边随便某个屋里,在黑漆漆的屋里喊出了贰来:“壹醒了没有?”

      贰在黑暗中低声回答:“醒了。”

      “桀那边怎么样了?”

      “暂无法脱困。”

      居奚沉默,后又问:“这些日子你们未能接近榴仪宫,也未能接近齐王寝殿是吗?”

      贰跪地回答:“是,按壹的吩咐,凡打草惊蛇之事一概不做,即便我们已清楚主人的父亲在何处,也未敢靠近。”

      居奚扔了个东西给他,说:“吃了。”

      贰捧着手里的土豆,顿了半晌,然后说:“似这般昏迷症状,我等听闻西南巫师会用魅术,曾是广为流传的一种骗术,可使人长睡不醒,等收足了钱,再用法唤醒。”

      “城中可有人会解魅术?”

      “暂未得知。”

      居奚想了下,觉得可以问问赵汝燕和林亭,顺便他也想了下,沈秋嶙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这必定是人为,但是为什么,还需想一想。

      是因为居奚令沈秋嶙发现自己被控制了吗?这一点他们并没有在言语上进行说明,就算他们刚才的表现很突兀,也不构成肯定猜想。

      还是因为刚才沈秋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居奚始终觉得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手上麻溜地拆了沈秋嶙的甲衣,然后在他里衣内外摸来摸去。没有收获,居奚气馁地停下手来,开始思考。

      居名尘在榴仪宫昏迷,沈秋嶙在大街昏迷,二者没有相通之处,前者到北都已有数月之久,其中躲藏时日占多数,沈秋嶙来北都时间不长,与居名尘没有正面碰到过,二者没有关联。如果说居名尘是在榴仪宫中的魅术,沈秋嶙在今早之前没去过榴仪宫,而今早沈秋嶙与居奚是全程在一起的——

      除非沈秋嶙在离开居奚和灵德视线之后,又偷偷去过榴仪宫。

      不过肆否认了此种说法,沈秋嶙是直接出宫了,肆全程跟着,发现了齐王所在,但是那里有着令肆惧怕的东西,所以没有靠近。

      若不是居奚念旧情,沈秋嶙根本没有辩白的机会。

      或许和地点没关系,是下魅术的人,先在榴仪宫将居名尘等人迷晕,后在齐王处对沈秋嶙下手,直至现在发作。

      这是有可能的,可是居奚在沈秋嶙身上没有发现异样的物件,嘴里也没有喝过什么东西的异味......贰在黑暗中出声提醒:“烙印。”

      居奚脑子灵光一闪,他吩咐贰点亮火折,将沈秋嶙翻过来拉下后领——果然,后颈上一块发青的线形宽边螺纹盘图案,上有月下有日,倒过来看是草帽,顶着太阳庇护月亮。

      那是有女族的标记,象征他们出生于烈日之下绿草之中,以月亮自比。

      居奚轻轻摸了下,是文上去的。

      他松开手,低声说:“怪不得,田成美要带人来送死,还个个都剃了肉。我原先想是不是和梳头鬼有关系,没想到......”他抬眼看向贰,“去确认,我爹身上是否也有这种标记,如果有的话......剜掉。”

      贰不确定地说:“或许没有剜肉那么简单......”

      居奚胸脯起伏,语气镇定道:“若不如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你们在北都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还能找谁来解,现在城中鱼龙混杂,更难找有用之人。与其冒险把命运交给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来,不如我们自立自主,就算结果是——也认了。”

      贰缓缓低头,正待答应,忽然神色严肃起来,一手盖灭了火光。

      无需贰提醒,居奚也立时僵住,尽量屏住呼吸。很快,有人在门外停住,隔着门板小心发声:“是我。”

      这算是相当神秘又危险的信号了,表明门外之人有约在此,要么那人还没来,要么那人已经来了,只是他们还没发现!

      居奚看向黑暗中的贰,贰缓缓摇头,表示除此之外他没发现任何异样。就在居奚计划着如何离开时,外面再次传来话声:“你有我的名字。”

      居奚挑眉,正说听着耳熟呢,原来是——“马月。”居奚示意贰去开门,看着马月走进,脸上终于带了笑,“这么巧。”

      马月瞥了眼没见过的贰,一边走进一边说:“再不应,我该当我认错了。我与江语去篝云,遇到肖阳,他让我带江语回江家待着。”

      “哦?那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江家大本营以到北都了?”

      马月说:“我同江语说好,回家过年,可是路上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你把江语支出南都,肖阳将我支离篝云,好似哪儿都不需要我们似的。你们不想让我们碍事,那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居奚笑着说:“我可没那么好,我还怕你们一去不回呢,怎么样,尸变的事有眉目了吗?找到神医了吗?”

      “回到南都后,我见你与李闻覃松雪都不在议事府中,倒是有一辆马车行驶很急,就跟去了,发现是松雪跑到沩风道观去找你,可是沩风道观说你不在。我估摸着这时候你如果不在南都,那肯定就在北都。”马月淡定地说,“我知道我的能力不如肖阳,你有肖阳相助,大概是用不上我的。不过,如果想还一个讨厌的人的人情,锦上添花最是时候。”

      居奚的笑容灿烂起来,他哈哈大笑着说:“你说得对!你来得正是时候,来,我确有一难题,魅术不知你是否了解?”

      马月松了口气,轻松说道:“那你可问对人了。”她在沈秋嶙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额头与呼吸,然后摸心口。

      为了节省时间,居奚说:“我在他脖子上发现一块标记,”贰重新点燃火折,“那是有女族的标志,是一个叫阿来的人的母族——”

      “此人扮做算命的模样,诱惑人心,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我有理由相信,沈秋嶙昏迷不醒是他干的。”马月虽然对沈秋嶙没什么好感,但是更恨阿来,她无心掺和时局,只做些力所能及的,所以她不问居奚与沈秋嶙是什么情况,只说,“他所中魅术我可以解。”

      居奚说:“除他以外,还有些人无故昏迷,当时未来得及细察,现在想来或许也是此种,若你可以,先随我去看看。”

      马月点头,“可以。”

      居奚对贰道:“你带她去,皇宫暗卫已无用武之地,只需避开御军。”他想了想又说,“沈秋嶙不在宫中,王妃不见得会乖乖待在殿内,如果他们不在榴仪宫,多半是移去了王妃宫,不要去了之后一通瞎找,浪费时间。”

      “明白。”

      居奚从沈秋嶙身上扯下牌子,对马月道:“到时候如果缺什么,宫里药材库中取,有这个牌子,应当无人敢拦。若真有不长眼的,留条命就行了。”

      马月点头,然后问:“那他怎么办?”

      居奚说:“他就用不着我们操心了。去吧。”

      马月跟贰飞身离去,片刻之后,傅孤菱出现在门外,沉默地、静静地看着一片漆黑的屋中。

      居奚不知道他的眼睛看到的是怎样的世界,一个装着游魂的身体,又是否能作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像傅孤菱这样真正意义上像皮影一样的傀儡,居奚没有深入了解过,也就无从得知傅孤菱与沈秋嶙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结。

      天很凉,傅孤菱的皮肤毫无血色,穿着还是那样糟糕,也不见他瑟缩,现在没有刮风下雨,居奚也听不到一点他的心跳呼吸,感受不到来自于人类的温度。

      居奚退开一步,傅孤菱进门,将只着里衣的沈秋嶙打横抱起来,木然的眼神滑过居奚的脸,没有停留,转身从来时的门离开。

      人会对于造傀儡那样趋之若鹜,还是源自于无边的掌控欲。

      正如君主,为何有些甚至算得上明君的,到老了也要被人称作昏君,干出别人眼中的蠢事来。不就是因为,得到的不想失去,没得到的就想得到吗。

      可是话说回来,傀儡与棋子也没什么区别,这么想来,居奚也便可以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做了尊神傀儡的事了。

      最起码,他可以作出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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