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奚山》Melom

392、机会

　　沈秋嶙跟在居奚后面出了烂巷子，走到街上时，沈秋嶙问：“灵德呢？”

　　“休息了。”居奚不咸不淡地回答。

　　“你跟林亭是怎么认识的？”

　　“我亡命天涯，她行走江湖，就这么认识了。”

　　“那她旁边那个女的呢？看着打扮很糟糕，但是说话不像一般人，说话怪冲，跟要打我似的。”

　　“你的威名无人不知，烂巷之中无人不想打，换个人来也是一样，只不过刚好她是其中最烈性的那一个。”居奚回身看他，“这些年，你造下不少孽啊，这辈子还得清吗？”

　　“那你呢？你没有杀过人吗？不是亲手，但因你而死的，又有多少？”沈秋嶙走到他面前。

　　居奚沉静地说：“我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你们呢？”

　　“以死谢罪？”沈秋嶙笑起来，“你什么时候成圣人了，我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那什么‘救天下’只是个彰显正当的说辞而已，怎么，原来你是真的这么想吗？居奚，那我可就对你太失望了。”

　　“你的意思是，为了我你蛰伏在北都，做齐王身边最信任的人，最后等我到了，再全力帮助我夺取皇位？”面对沈秋嶙肯定的眼神，居奚也笑了，他觉得可笑，“那你怎么不敢带我去见齐王。”

　　“这个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沈秋嶙一哽，说：“我也不知道齐王在哪里，好几天没见着了，别说我，就连国师我爹都不知道，起先我们只当是齐王在忙不愿意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后来我爹入宫被拦在殿外，我带进宫，同样被拦下，我们才猜齐王是不在宫中了。所以今日我们才能那样横行也无人管。”

　　“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沈秋嶙表情真诚，“你应该知道，相比我，齐王还是更信任榴仪宫那群怪人。但是刚才你我一起去过榴仪宫，肉眼可见的怪人都没气了，想知道齐王的下落，得等挖完了看有没有存活的，才有可能问得出来。你问我没用，我管不着那么多。”

　　居奚叹了口气，说：“你真的，不打算对我坦诚相待吗？”

　　沈秋嶙皱起了眉，“我怎么没对你坦诚了？你要入宫我没带你去？还是你把我支走我没走？我都没怪你对我有所隐瞒，你知道我刚才跑多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婆死了！”

　　居奚没理会他的气愤，淡定地说：“我一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如此天真，被人利用还不自知，我问你，你刚才把灵德叫什么？”

　　沈秋嶙蹙眉，“我什么时候叫过？”看着居奚笃定的眼神，沈秋嶙愣了半晌，“我——”

　　“嗯，别说出来。”居奚瞥了眼两人侧面的街道，“说出来，就不是你的了。”

　　沈秋嶙很快会意，说道：“早不是就说要吃早饭吗，走吧，老东西都吃上了，你还没着落呢，饿坏了我可心疼。”说着便揽住居奚的腰，居奚揪住他的中指往外掰，掰得沈秋嶙嗷嗷叫，只能撒手，但是又快速地拦住了居奚的肩膀，“这样总可以吧！”

　　居奚冷笑，“信不信我给你个背摔。”

　　“这样都不行？好兄弟啊！”

　　“被压肩膀会长不高。”

　　沈秋嶙压着他的脸颊转过来，手指在他脖子上摩挲，上下打量着他，说：“慎儿，认清现实吧，你已经要二十四了，长不高了。”

　　居奚：“我的身体，我说了算。”说完把他不安分的手甩了下去。

　　沈秋嶙笑嘻嘻地绑着他走，边走边说：“其实齐王找不着也好啊，你们直接把台子给他捣毁不完了吗？”

　　“是啊，真简单，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啊，不过得先吃了饭再去。想吃什么？”

　　“你准备什么了？”

　　“我准备得多啊，早知道您老人家是个挑食儿的，什么五香卷、柴火鸡、铁锅炖、红汤鱼。南北东西哪儿的口味都备上了，不过估摸着已经凉透了，要热第二遍了。”

　　“嗯。”

　　“嗯？我准备这么多，你就一个嗯？”

　　“那不然呢？”

　　“好好好，我看你是恃宠而骄，不得了啊！”

　　“啧，说就说，别动手，脏得很。”

　　“......再脏也比你的手干净，我摸那两个人的衣裳，怎么也比你摸的干净吧？”

　　“是啊我手脏，所以不碰你，推己及人，希望你也管好你自己的手。”

　　“我不嫌弃，你随便摸。”

　　“......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真无情......刚才的投怀送抱都是假的！”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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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德从杂物后走出来，将尚有余温的手炉放到毛头怀里，说：“师兄猜得没错，沈秋嶙确实有问题，他被齐王控制了。不过究竟被控制到什么程度，我不确定，但是师兄一定清楚。”

　　林亭：“是居奚已经去过皇宫了，还是你自己出来的？”

　　赵汝燕：“你俩是什么师门的，为什么叫他师兄啊？”

　　两人异口同声，灵德丝毫不慌，先对林亭道：“师兄进宫将我带出来的。”又对赵汝燕道，“我与师兄同为崇阜居士之徒，随时同时入门，却由于他比我年纪稍长，所以叫声师兄。”

　　赵汝燕：“他那是‘稍长’吗？”

　　林亭：“崇阜居士？难道是——帝师？！”

　　灵德点头，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赵汝燕看看他俩，问道：“崇阜居士是谁？帝师又是谁？很厉害的人物吗？”

　　林亭解释道：“当今帝师也就是齐王与王爷兄弟俩的老师，我没见过，可是听王爷说起过，是个非常传奇的人。”

　　“怎么个传奇法？”

　　“都是听说来的，做不得数，我当没说过，你当没听过。”林亭摇头。赵汝燕说：“你别吊我胃口啊，你听到什么说什么就行，我还能不信吗？”

　　林亭犹豫，灵德解围道：“师父是世外之人，不愿入世，这回是情况特殊，以后大概也是没有机会见到的。”

　　赵汝燕：“世外之人？我也是啊，他是干什么的，我是修仙的，他既然有称号，那不是修仙的就是修道的。修仙修道是一家呀，他那么厉害，你说出他的名字来，我肯定听过。”

　　“你是修仙之人？”灵德有些惊讶。

　　赵汝燕拉了拉破烂的袖子说：“看着不像？哈哈，但是我刚才发功你是看见了的吧，若是凡间武者，是达不到那个程度的。”

　　灵德点头，“也是。”她斟酌后道，“师父姓严，不知有无师门，他半生漂泊居无定所，在被困时也无故交来探望，我们对师父知之甚少。”

　　“姓严？”赵汝燕想了一阵，说，“我师父倒是跟我提过有个姓严的，说脾气很不好，天分倒是上乘，只是无心专修一道。如果他放下凡尘，说不定能脱俗飞升，或者索性入世轰轰烈烈活一遭。可惜他拿不起放不下，活该有一大劫。”

　　“咳咳。”林亭用眼神示意赵汝燕，虽说这话是你师父说的，但是当着别人徒弟的面，有的话就还是不要原还原地说了吧！

　　赵汝燕立刻换上笑脸说：“如果按‘传奇’这个词来分析的话，我估计我师父说的就是你师父，那咱俩也算有缘啊，改天带你到我们门派玩——交流交流，怎么样？”

　　灵德客气拱手道：“有机会一定去。”

　　赵汝燕笑着对林亭道：“你也一起来呗，你肯定没去过我们那！跟北都很不一样的！”

　　林亭也说：“有机会再说吧。”

　　赵汝燕叹了口气说：“机会不也是自己找的吗，还是我不够格呀......”

　　林亭不理她，转过去问灵德：“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安排，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手眼通天的事我做不了，但是我对北都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灵德说：“好，正好我要去找个人。师兄托我，去找一个叫做宋竟的人，说他可能被困在了哪里，或许我能救他也说不定。”

　　“宋竟？”赵汝燕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又想不起来。林亭则完全不知道是谁，便问了起来：“此人有何身形上的特征没有？是做什么的？平时在哪个区域活动？”

　　灵德道：“这我不清楚，师兄说会有人带我去找他的。”

　　“谁？”林亭话音未落，手中剑已出手，稳稳地架在突然出现的人脖子上。她下意识的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剑停住之后，才发现赵汝燕噌一下拉着灵德跳开了，小陈和毛头则发出了惊呼。

　　林亭用冷漠的声线说：“什么人？”

　　伍也不怕脖子上的剑，扭头看了眼灵德，喊了声：“公主。”

　　林亭蹙眉，“你不是皇宫暗卫。”

　　伍说：“我带路。”

　　林亭看向灵德，灵德一副懵懂模样，心里便明白几分。眼前这个大概就是居奚说的人，明显灵德是不认识的，所以前面才会告诉自己，希望自己能陪同一起，万一这人不对劲，至少自己会护着她。

　　不得不说，在宫里长大的，就没有笨的。即便在弥柳的描述中，灵德被齐王“护佑”长大，也还是不能活得简单一点。

　　有时候太聪明了，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