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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自愈 ...

  •   “师父,他不会活活气死吧?”

      “不会,只是晕过去了,你别老在我跟前晃,常进去看一眼。这个时间肯定是刚吃过早饭不久,万一他又咳,呕不出来堵喉咙里才是出大事。”

      “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晕啊,晕血?”

      “嗯,就是晕血,但是他自己不知道。等会儿他醒来,你别在他面前提血的事,免得他又想起来。”

      “可是他难道没吃过鸡血鸭血猪血吗?放油放盐放辣子,煮一煮可好吃了!”

      “......我觉着你是不是话有点多?言多必失不知道吗?”

      “啊?什么意思?”

      “......开春还是乖乖去沈先生那里上学吧。”

      “啊?不要啊师父!沈先生好凶的!我不要去挨打!”

      “别吵!读书有什么不好,我小时候想读还没这条件呢,要是能有沈先生教导,我做梦都得笑醒!你就是过得太安逸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别嚷嚷,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几个都得去,谁也跑不掉,这是城里的规定,你们要在城里生活,就得遵守,明白吗?”

      “啊......可是、可是我太笨了怎么办?会把沈先生气死的,到时候不仅沈先生打我,回来你还得打我,我好苦啊!我命好苦啊!”

      “瞎说什么,沈先生是那动不动就动手的人吗?而且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更不能留你了,学医也是要天分和聪慧的,你要是笨得字都学不会写,以后怎么给病人开单子?你都学不会说话,怎么跟病人交流?”

      “唔......我跟着你学就好了呀,以前那些郎中没有上学的条件,不也是靠着师父手把手地教,然后成才、继承衣钵的吗?我觉得方法还是传统的好。”

      “净跟我扯是不是?唉,还是之前在柏东捡到的那个徒弟好,听话、聪明,又有本事,从来不跟我顶嘴,学什么都很快,也不会随便打听别人家的事,还会给我做饭,还很能吃苦——”

      “啊啊啊啊啊啊!好了不要说了!师父别念了!我学,我去上学还不成吗?!老要拿那见都没见过的人来刺激我,等我什么时候逮到他,看我不给他一个大逼兜!”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师父我去里面看一眼!我不打扰你了,你消消气,哈!”

      小倌咚咚咚跑进屋里,身后传来“轻点!”的低斥,他便蹑手蹑脚起来,做贼似的摸到床边,探头看了眼,然后飞快转身咚咚咚地又跑了出去,赶在师父发火之前喊道:“醒了醒了!师父,他醒了!”

      “呀,这么快。”素喜放下手里的药材,拍了拍手,边说边往里进,“什么时候醒的,头痛不痛?”

      李闻覃睁着眼睛望着顶上没动,他知道自己躺的是素喜的床,也听见了外面的对话,素喜问他头痛不痛,是因为他在倒下的时候,头磕到了素喜的胳膊肘上——如果不是素喜抱着盒子扑过来,用身体给他垫了一下,李闻覃那一倒,应该是要砸到柜子角上的。

      李闻覃扭过头说:“你应该伤得不轻吧?”

      素喜承担了上下两个面的重击,刚才在外面她都直不起腰来,只是为了不让李闻覃担心,她笑笑说道:“都是泥巴地,摔了能怎么着啊,而且你也不重啊,那么瘦,我感觉从我夏天见到你,到现在你都没把肉长起来,是居奚没照顾好你啊?”

      李闻覃想客气地笑一下,可是又很勉强,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像样的微笑来,只得放弃,叹了口气说:“我活着,害了多少人啊......”

      素喜给小倌使了个眼色,等他关上门出去了,才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你也要理解居奚,你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不仅仅因为你是他的帮手,更因为你们两个是难得的知心好友。你知道在这个时候,还能拥有一个无话不谈、三观一致的好友,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吗?”

      “那他也该知道,我对他也是如此,如果我的命需要用他的命来换,我不愿意。”

      素喜拖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说:“只是一点血而已,不会死人的。也不天天抽,一次抽三管,昨天他来抽的,现在还剩两管。”

      李闻覃看她:“这么简单的话,你们至于瞒我?”

      素喜嘴唇蠕动两下说:“是他不让我告诉你,怕你知道了心里难受。”

      李闻覃坐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得是他的血,一定要人的吗?那别人的血行不行?”

      素喜面带可惜地摇头说:“因为是他的血,所以才有用。他的血,是和别人的不一样的。”

      李闻覃皱着眉,想到刚才得出的“居奚身体有异”的结论,疑惑道:“他的身体究竟怎么了,难道真是走火入魔了吗?可是这表现不像啊。”

      素喜沉吟半晌后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猜,只是猜哦,他可能融入了某种很特别的血统,所以才会导致身体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因为他跟我说,他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他的身体突然有了快速自愈能力,不论是外伤还是内伤,都可在不同时间里恢复如初。”

      李闻覃惊讶地说:“这是什么原理?”

      “是啊,我也想知道。”素喜说,“我想,要是能破解自愈的秘密,岂不是人都不用费心求医了,也不必再担心治不起病、买不起药......我知道他主动来找我,肯定不是无故来和我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他说他愿意配合我试验,但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李闻覃:“所以他让你先做出了能治松雪手上冻疮的药膏,确认有效之后,便调配了给我喝的药汤,是吗?”

      素喜缓缓点头,说:“其实试验的过程比你说的复杂得多,也不仅仅只做了你看到的两件事,不过,试验那么多,他的最终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治好你。”

      李闻覃沉默片刻后说:“你真的信他?”

      “啊?”

      “他说他的血能够治好我,你就信吗?万一有副作用呢?万一他的血对他自己是良药,对其他人却是毒药呢?”

      素喜道:“这一点你放心,我们是试过确实有效,才敢拿给你们用的,这就是试验的意义,而你们拿到的是成果——就算不是百分百能治你的病,至少不会害你变得更差。你难道不想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吗?总不能让居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会为之努力——”

      “这要喝多久?他的血能够吗?之前试验就已经花去不少了吧,一个人身体里的血就只有那些,他能自愈,但是能无限造血吗?”

      “这一点尚在观察中——”

      “他都不在你这里,你要怎么观察到?”

      素喜蹙眉,“你大可不必冲我发脾气,我实话说吧,如果今日你俩处境互换,你也会作出一样的决定!麻烦你站在理性的角度思考问题!他不想让我告诉你,就是觉得你会钻牛角尖,并且,他怕你觉得他是异类!”

      李闻覃愣住。

      他没想过居奚会因此被冠上“异类”的称号。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凭什么区区自愈能力就给人带来这样的风波?

      可是冷静下来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亲眼见过了修仙者,对这些事情有了了解和心理准备,恐怕他也很难安之若素。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同时也害怕着别人的特别。

      普通人人生有两大难,“穷苦”和“病痛”,上位者人生也有两大难,“死亡”和“病痛”。拥有快速自愈能力,就相当于有了无限造作的资本,当病痛不存在了,“穷苦”和“死亡”好像就也可以通过自愈的途径来逐步实现了。

      可是人怎么会突然变出一项能力来呢?

      李闻覃说:“如果这项能力这么好的话,你们应该研究如何使更多的人变得和他一样,而不仅仅是用他的血来制药。”否则,居奚不就成了行走的药包?

      素喜说:“其实与其称其为一种能力,不如说它是一种病,一种超越常人认知、也超过人体接受能力的一种病。简单来讲就是,我认为不是居奚的身体在自愈,而是他身体内有某样东西在攻击他的伤口,表面看起来是在维护身体完整,实际上是在蚕食伤口所暴露出的养分。”

      李闻覃疑惑地说:“你的意思是,居奚被寄生了?”

      “不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证据的,瞎猜而已——”

      “不,有这个可能的!”李闻覃打断她的自我否定,有时候他真羡慕素喜异想天开的能力,如果不是敢想敢做,怎么能突破财富与地位的阶级壁垒。他就是太缺乏想象力了,才会被自己困在小院里。

      “怎么说?”素喜以为李闻覃是有什么证据。

      李闻覃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我没能走到的地方还多得很,比如布施。”

      素喜恍然大悟,“是啊,他从布施拿了蟊贼回来,布施是个很神秘的国家,据说蛇虫遍地,皇室还习巫蛊之术,居奚能在那样短的时间里拿到蟊贼,说不定就是和那里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李闻覃不由自主地点着头,说:“现在去是来不及了,稍后我便飞鸽传书给典城,谭鉴的媳妇就是布施国的,蟊贼也是她透露给居奚的,问她一定没错!”

      素喜也点头道:“既如此,药还是继续喝着,只是不再贸然取血了,如果你先于我碰见居奚,一定告诉他,万不可随意受伤了。你知道他为了使我信服,在手心割了多少刀吗,看着都吓人!”

      “好!”李闻覃沉重地抱拳起身,穿好靴子对素喜道,“今日事多谢了,算我欠你的人情,来日必报!”

      素喜心里也松了口气,说:“嗐,客气什么,你只要不告诉居奚,这事是我说漏嘴的就行。”

      “放心,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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