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5、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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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以轻松愉悦的态度出了城门，没走多远就都恢复了紧张的状态。
松雪道：“先生方才与李大人聊得可还好？”
这样浅显的试探，比在谈判时的唇枪舌战好理解多了，是以沈荷可以自己答道：“李大人已将情况告知于我，若能出一份薄力，我不胜荣幸。”
松雪瞥了眼李闻覃，不知道他说了多少，她也不好点破，只当真是来接商队的，打定主意，待会儿若来的都是单枪匹马，便说谎那是护卫队、镖局之类的。
李闻覃知道她难做，主动道：“王爷旧部皆是能人异士，我想或许其中有沈大人旧识，便请沈先生与我同道，既可使对方对我们的信任更深一层，也证实我的确尽心尽力为治平军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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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奚说过，年后即刻发兵，就算以最快的速度，按最好的情况去猜测，也就是北都强弩之末不抵抗，齐国换帝能在三个月内完成。我这病，夏季在桃庄就发作过一回，入秋在典城又发作一回。连着两次从鬼门关走过，我的身体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别说两年，要熬过接下来这三个月都难。”
李闻覃不疾不徐的阐述，听上去相当有说服力。
只是引人心疼，仿佛他说的人不是自己，病痛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似的。可那是咳到咯血的病，发烧热得肌肤都烫了，怎么会不痛呢？
沈荷其实是知道的，知道李闻覃有病，毕竟她与李闻覃是同车来的南都，一路上素喜与唐露对李闻覃的照顾之密切，她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沈荷几番想问看过哪些医生、是个什么病、知道病灶在何处是不是就好解了？可又想到居奚是比自己更为周全之人，如果居奚都没办法，那自己再问也不过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沉默许久，沈荷道：“居奚愿意推举你，说明还是有法子的。”
她说这话时心里没底，其实想的是：居奚与你感情深，或许想着让你坐上那个位置不枉此生呢？倒是圆了你们哥俩的心愿，可对百姓而言，那是极大的不负责任！可是面对病弱之人，这样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李闻覃一时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居奚的行为，总不能说居奚比自己还不想活了。
他只能说：“这个帝位即便居奚不想坐，我也不会有染指之心，日前我已找出王爷留在城中的眼线，让其联系王爷旧部前来南都相助。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帝位由王爷来坐也不是不可以。师出有名嘛。”
沈荷沉吟半晌后道：“如果以营救王爷为名，确实更加有出兵的正当性，只不过毕竟卖命的是治平军，此决定还需居氏父子同意才行。”
“先生说得是，只不过眼下他们二人都不在南都城中，我无从征求意见，也不好拖，只能先将人叫来，总之当作备选方案。再不济，弄个江湖派分头杀过去，也是可以的。”
沈荷点头，“可。”
李闻覃再道：“既如此，口说无凭，稍后王爷旧部便会到达，先生与我同去接见如何？”
沈荷犹豫道：“我想没有我去见他们的必要——”
“先生是主簿老师，主簿不在，先生代为监察有何不可？何况先生是沈大人后代，也是蒲先生认定的与道有缘之人。王爷部下净是能人异士，与其相信我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想必他们会更容易信服与道有缘之人。您说呢？”
他这么说，沈荷难以推辞，于是在小卒来报时，便同李闻覃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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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听李闻覃说王爷旧部，心道原来是对沈先生用了此种说辞，不过上修盟的也当得“能人异士”四个字，想必不容易被拆穿，只要言语上稍微注意下就行。
说不准沈先生同大多数齐国人一样，根本不清楚上修盟是什么东西，只当是个江湖门派。王爷手底下的人是江湖门派中人，也很合理吧！
于是三人继续往远处走，眼看离城门越来越远，树荫即将遮挡一切，忽然李闻覃伸手将人拦至身后！
与此同时，三枚树叶如同利刃般直插李闻覃身前的土地，排成一行似是要拦住他们去路！
松雪紧张地转身张望，与李闻覃一起，用背将沈荷护在中间。
沈荷也被吓了一跳，好险没叫出声来，幸得见过大风大浪，正准备喊话时，李闻覃已经抢先一步喊了出来：“在下南都主事李闻覃，敢问阁下可是上修盟来的？在下正是应殷长老之请前来接请，还望露面再叙！”
松雪心想那上修盟长老原来姓殷。
沈荷心想，上修盟？不是王爷部下？说是旧部，难道是从王爷处出走后投入上修盟门下的？
李闻覃话音刚落，树林中便呼呼啦啦走出数十名白衣人来，与这尚未晴朗的雾天混合在一起，跟游魂似的。当看清他们的面孔时，个个都冷着张脸，梳着差不多的发型，年龄高矮有不同，胖瘦程度没两样。
“你就是主事人？”
从他们当中走出来个老头，老了也依旧是剑眉星目气质翩然。李闻覃想到殷水蓝，如果以殷水蓝的年纪是长老，那么这位难道就是掌门了？真不愧是同门啊，这股傲劲真是如出一辙。
李闻覃原地拱手作揖道：“正是，敢问阁下是上修盟哪位？”
“上修盟长老，齐子献。”
李闻覃正要恭敬地喊声“齐长老”，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极为惊讶的呼声。
“齐先生！”
李闻覃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正好撞到松雪瞪圆的眼睛，然后才是沈先生写满不可思议的脸。他从来没在沈先生脸上见过这样夸张的表情，哪怕是南北辩论最激烈的时候，或张口无言、或慷慨陈词，都未有这样大幅度的五官移动。
李闻覃看向对面，显然对面的也很惊讶，长长的胡子抖了下，大概是想说“你怎么在这里”又没说出口。
两人就这么互视了有好几瞬，齐长老身后的弟子都向他们投去了怪异的眼神，然后才听齐长老道：“近来可好？”
沈荷挤出个笑说：“孤家寡人的，都挺好。倒是您，这么多年似乎都没什么变化，想必过得也不错。”
李闻覃默默退后和松雪站在一起，两人心里话都差不多：沈先生怎么会认识修仙者？还一来认识的就是门派长老！而且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沈先生叫他先生，难道这位叫齐子献的，也曾做过沈先生的老师？！
不光他们猜，齐子献身后的弟子们也讨论得众说纷纭，大家都猜得五花八门，只不过用的传音，李闻覃等人听不见不知道而已。
齐子献也挤出个难看的笑来，说：“是，都很好。”
沈荷点头似讷讷般道：“好。”
齐子献一笑，上修盟弟子立时淡定不下来了，头转得跟拨浪鼓似的，誓要看看到底谁曾见过黑面长老这样对人笑过！得到的密密麻麻的回答都是“没有”、“没有”！
齐子献当然知道身后那群小的已经炸开锅了，于是在转头的瞬间收起笑容，变戏法似的换上比平日里还要严厉百倍的凶恶，斥道：“下了山就不用守规矩了？！外人面前成何体统！”
弟子们纷纷摆正了姿态，不敢再悄摸传音。
李闻覃和松雪也被吓了一跳，对面不是静悄悄的只用眼神示意吗？齐长老脑袋后面也长眼睛的啊？还有，齐长老若是沈先生老师的话，那怪不得沈先生教学时那么凶了！一脉相传啊！
斥责完弟子后，齐子献倍感丢面，僵硬着脸对李闻覃道：“既然人见到了，李大人应该对我们放心了，咱们就此别过，各行其是吧！”
李闻覃上前一步道：“稍等。”
齐子献微微蹙眉，“还有何事？”
李闻覃道：“殷长老先到，正在王爷府，如齐长老寻她，在下可以带路。南都城说小也不小的。”
齐子献冷漠地说：“南都城我来过，不用带路。”顿了好一会儿又补上，“多谢。”
李闻覃点头道：“好的，看来我等实属多此一举，不过能够在凡间见到诸位，之后还要受诸位的庇护，实乃我等之幸。入城以后，如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在下随时乐意效劳。”
他重重抱了拳。松雪也随之低头行礼。
齐子献真不想走这么麻烦的流程，但对方好歹是代表整个南都来的，而南都又代表着居奚，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于是齐子献僵着脸说：“不必客气，分内之事，你们做好你们的事情即可，我想殷水蓝应该已经与你详谈过了。”
“是的，殷长老已好生知会于我，届时一定不会影响诸位行动。”
“嗯，那就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们自有办法进城。”
李闻覃也不再托词，拱手道别。松雪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拱手道别跟着走了。沈荷也朝齐子献拱手道：“先生保重。”
齐子献没搭腔，只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他们走，沈荷便转身走了。
城门小卒见他们仨怎么去的怎么回来，本想调侃这踏青恐怕是跑青，但是沈先生在，就没好意思说出口，只笑嘻嘻地开了城门，说了句：“大人们回来啦？”
李闻覃没搭茬，表情沉重地对小卒说：“事态有变，今日城门谁来也不开，给我看好了，漏过一个，拿你们是问！别扰了城中百姓清净。”
自从得知这些不一般的存在，李闻覃觉得普通城门守备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拦得住的不需要费心，拦不住的费心也是拦不住。把眼界放开了来看，果然就理解居奚了。
大多数事情，的确是无可无不可的。随意待之就好。
可是小卒不懂，听完登时如五雷轰顶，一边急急说是是是，一边在心里大骂，他不过是个看门的，而且这里又不止他一个看门的，凭什么怪他头上啊！就因为他出于礼貌先打了招呼吗？看来以后招呼胡乱打不得。
唉，这些上面人真是阴晴两端，脸色说变就变，刚才还高高兴兴出游呢，现在就要拿人脑袋说事了！
真不厚道！
作者有话说
第375章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