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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放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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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规避风险,松雪另雇了辆小蓬马车,直赶到南城门,装作无事缓步下了马车,再上到城楼远眺。守备闻讯赶到,也上了城楼。
“松雪姑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松雪没回头,眼珠子转着看有没有异常动静,嘴上极淡定地回复:“汪大人讲,今日会有商队入城,原是要去黄甸的,路上遭了山贼,临时决定改道南都,所以手续没办好,怕被拦在城门口,我便亲自来替他看着。”
守备笑着说:“松雪姑娘与汪大人情分不一般呐,可不是谁都使得动姑娘你的。”
松雪微笑着转过头说:“我与汪大人行方便,汪大人也替我办事,等量交易有何不可?倒是守备大人您,不知何时托过事由没办成的?小女子耳拙,或许当时未能听出大人的言下之意,小女子在此抱歉了。”
说着她欠了欠身,起身道:“还望守备大人不计前嫌,勿要拒小女子于千里之外。”
汪芷心仪松雪,明眼人都看得出,在南都城中早不是新鲜事了。守备讪讪地笑,本只是随口打趣,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强烈。
看来他俩肯定是合不来的。
松雪可不像江语,江家没落,江语一个人流落在外,什么都得靠自己,两人合作,虽然守备眼下捞不着好处,但他考虑的是对未来的计划;松雪有居奚作靠山,本身就不需要低声下气地找人合作,自然可以看谁都不入眼。
松雪花魁之名满天下,未见之时人人向往,见过之后,守备觉得不过如此。也无非只是条仗势欺人的狗罢了!
区区下贱胚子,也想学贵家夫人拿腔作势。别人吃她这个清冷劲,守备可不吃!
话不投机半句多,守备见她是有正经事才来的,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便放心离开了。
走之前嘱咐手下人:“按规矩来,没有手续,谁也不能进,要么让李闻覃亲自来,听明白没有?”
“可是......松雪姑娘不是和李大人关系很好的吗?到时候她要是在李大人面前告状怎么办?”
“傻啊你!”守备从上至下敲他头,“就说不知道不完了吗!”
“可、可是——”
“可是个屁可是!照我说的办!”
守备扬长而去,留手下人无语凝噎,想骂骂不出来,等守备走了才猛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低骂道:“狗日的不管老子死活,真拦下来,他妈的还不是老子两头挨骂!听你放狗屁,嘁!”
打发走守备,松雪随手招来个小卒,问了些例如换班、伙食之类的日常安排,好似闲谈一般。对方有问必答,甚至事无巨细,生怕她知道得不够多似的。松雪问一句,他能讲上十句。
小卒不像守备那么算计,本来日常守城就枯燥无比,能有个美人陪自己聊聊天,心旷神怡啊!
他一打开话匣子,别的人就忍不住凑过来,不一会儿松雪身后就围了半圈的小卒,叽叽喳喳的,松雪都插不上话,只能微笑以对了。
脸上微笑心里砸慌,她本是来将影响降到最低的,结果反而引起骚动,也不知道上修盟的什么时候到,要是已经到了的话,岂不是看自己跟看笑话似的。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松雪往外张望片刻,然后回头对他们讲:“诸位,时间恐怕要到了,我看我还是回去请李大人来的好,不然把人拦在城外就不好了。”
“哎松雪姑娘,用不着那么麻烦,等车队到了,咱们自然就给开门,有您在打包票,谁敢不开?”
松雪叹口气道:“松雪无名无分无职位,说话哪管什么用,到时候守备大人追责下来,倒霉的不就是你们了么,我可不能给诸位添麻烦——”
“哎呀姑娘说这种话就是见外了!您说话都不好使的话,岂不是给主簿大人火辣辣一耳光?咱守备大人就是闲得慌,在家待着吃喝睡,以为过年没啥事,您一来他跑一趟,当您来找茬的呢!”
“是啊,您不清楚咱还能不清楚吗,守备大人不可能驳您的面子,要真让您白跑一趟,别说主簿大人,今儿李大人就得来煞他的威风!”
“要不这样,姑娘您在这儿等着,咱替您跑一趟,不就是个手续嘛,咱替您取来就是了!”
“对啊,什么手续到李大人那儿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只要李大人首肯,就行了呗!”
松雪犹豫道:“这......怎么好麻烦你们——”
“不麻烦!”几人齐声嚷道。
松雪便假装推辞不过,说道:“那就劳烦诸位了。对了,这事我跟李大人提过,只是他成日事忙,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去的话,就说‘城外商队入城所需手续未办好,松雪亲自迎接,最好当时补上手续’,李大人自然便明白了。”
“好嘞!”
两人争相往城楼下跑去,可以望见两人跟竞速似的,大手大脚地甩开了跑,飞快地穿过街巷,拐过弯不见了。
身后的小卒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松雪耳尖地听到了身后“李大人”“女子”这两个词,好像是因为讲到李大人,所以顺道提及,担心话题转瞬即逝,松雪回头发问:“什么女子?”
小卒愣了下,惊讶地说:“姑娘不知道啊?我们见李大人与那女子深更半夜相携闲逛,以为是从议事府出来呢,难道——”
“李大人昨晚夜不归宿啊!”
“滚滚滚,别长着张嘴就瞎说!李大人不是那种人!”
“瞧你说得,我看那女子也不像那种人呐!”
“像江湖中人,不过就是打扮太干净了点,难道是李大人的相亲对象?”
“哪有半夜相亲的,许是旧识吧。松雪姑娘都不认识的话,肯定是李大人旧识!我看两人都是背着手各走各的,哪有相携,你别乱传!”
松雪问道:“是昨晚吗?”
小卒积极应答:“是啊就是昨晚!我哥们巡逻瞧见的,在于记抄手店!店老板也瞧见了,说那女娃凶着呢,一双眼睛瞪过来,全是杀气!”
“于老板胆子小,看谁都觉得有杀气,要不是胆子小,怕人多了忙不过来惹上是非,也不至于只敢夜里开门做咱们巡逻兵的生意。”
“那倒是。”
松雪料想应该是与李闻覃同至王爷府之人,也就是李闻覃口中上修盟长老,没想到是女子。先前她去,除了开门的谁也没见到,还以为那就是呢。
按理说,李闻覃若是跟上修盟长老一同上王爷府,说明是长老先找到李闻覃,那就是在议事府中找到李闻覃,然后才一起出的门。可是小慈她们都说只见到李大人一人出门。于是她再问:“那女子,你们有谁见过吗?”
小卒们纷纷摇头,然后把当时在现场的人推出来。
被推出来的人一脸无辜地说:“小的见识短,虽然是本地人,也做了好些年的守门兵,但南都一向广开城门接纳天南海北之人,来来去去的,这我哪记得过来?不过,最近管得严,进出都要登记,以我的记忆来看是没有见过。毕竟此女子虽说不上天人之姿,却自有一番气度,是很不凡那种!我要是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上修盟的真是不一般,不想让人见到的话,就可以不让人见到。
看来先前肖阳立于墙头时,是早就发现松雪与李闻覃在墙下了,是他自愿下来交谈,而并非被他们说动。
果然,凡人跟修仙者之间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跟他们还耍什么心眼子呢?全白费。在人家看来,他们都是傻子。
松雪原本打算在接到上修盟弟子之后,主动给他们带带路,或是分析分析合适的点位。
现在看来,都不用了。
甚至人家进城都不需要他们接的,很可能只是出于礼貌,让他们心里有个底,万一出了什么纰漏,才好稳定民众情绪,控制住局面不乱。
相当于是双方领导者会晤,虽是个过场,却是体现互相尊重的一个过程。
这么想,松雪心里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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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守门小卒跑到议事府,两个人已经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经通报后进门,见李大人未坐上位,而是与沈先生对坐,两人就没走近,远远地就单膝跪下去,朗声道:“汪大人商队进城,入城手续尚未办好,松雪姑娘现在南城门,为了不坏规矩,希望现在就及时补上手续。”
李闻覃一听就知道一定是松雪在城门遇到了什么麻烦,不便脱身,所以求助自己。
他看向沈荷道:“既然商队快到了,不如先生与我同去,就当到城外散散步,如何?”
沈荷起身道:“也好。”
两个小卒虽然不知道区区一个手续怎会惊动他们二人同去,但上头人的事,他们不愿意多想,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只管过好眼下的日子,只关心下午的表演精不精彩、年夜饭又是什么规格。
李闻覃与沈荷同坐马车,快速到达了南城门,松雪已下了城楼,在城门口迎接,在见到李闻覃扶沈荷下马车时也是一愣。
她接收到李闻覃淡定的眼神,却仍旧不理解,为何要让沈先生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
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呢,松雪也故作惊讶,上前迎下他俩,说道:“劳烦二位亲自跑一趟,李大人只需派人送手续来即可,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李闻覃道:“临时的事情,层层审批太麻烦,意思传达下来也容易变味,我还是亲自来一趟的好。正好沈先生也放假,就带来,纯当闲逛了。”他问松雪,“怎么,车队还没到么?”
松雪道:“许是昨夜下了雨在路上耽搁了,夜宿客栈早起赶路的话,应该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到了。”
两人把没对过词的谎撒得有模有样的,沈荷若不是知道前因,都该信以为真了。
沈荷自然地加入这场戏,说道:“来都来了,出去走走吧。我来南都的时候是夜里,之后就没出过城,还不知道南都城外长什么样子。”
李闻覃立刻接戏微笑道:“好啊,风和日丽好时光,适宜踏青出游,先生请。”又对松雪道,“松雪姑娘多日操劳,也适时给自己放个假如何?”
松雪也笑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