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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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个小孩不喜欢松雪，女孩子们喜欢松雪好看，男孩子们也喜欢松雪好看。何况她还温柔细心大方，在他们心里，松雪就是神仙，她说话比别的人都好使。
连神仙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小倌简直想哇地一声哭出来。
可是师父又教过，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小倌只能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对李闻覃大声道：“学就学！谁怕谁！师父说我聪明，学什么都快，我比你那些学生聪明多了，肯定比他们学得好！你看着，他们都不如我！”
虽然不是道歉，激起他的斗志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李闻覃拉起他的手，将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到他掌心，郑重其事地说：“好！你这句话我记住了，到时候你要学得没有他们好，我今日给你的东西，你要百倍千倍地还给我！知道吗？”
小倌看着手心的一枚铜板与一颗叮叮糖，愣了半晌说：“你、看来你的要求也不高嘛！”
李闻覃对他摇摇头说：“你别小看这一枚铜板，它是我李家祖先留下来的，是我们李家赚到的第一笔金，意义非凡！而这颗糖，是松雪亲手做的，一共只有几颗。你看看，这两样东西，到时候你还得起哪样？”
小倌看着手心里的东西，又想要又不想承担责任，嘴巴动了又动，一昂首道：“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我不要，还给你！”
李闻覃侧了下身子背过手去，说：“哎，收了可就没有还回来的道理，而且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我的要求不高。怎么，原来学习对你来说是这么难做到的一件事吗？这么没信心？我看素喜的徒弟也没什么特别的，赶紧劝她换一个好了。”
“不行！”小倌急得跳脚，“你不许去找她！不许去！”
“好了。”松雪上前打圆场，免得小倌真被逼急了撒泼打滚，闹得不可开交，反而误事。她蹲下去正视着小倌的眼睛说：“李大人不是有意凶你，他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做个正直善良有用的人，这样才不辜负你师父对你的期望。你也知道，师父对你有多好，对吧？”
小倌点头。
松雪又道：“师父对你那么好，你要报答她，最好的法子就是好好学习，尽快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你说呢？”
小倌撅着嘴说：“可是我不想去学堂......沈先生好凶的......”
松雪耐心劝导：“沈先生是唯独对你凶吗？不是吧，既然不是单单对你这样，那你怕什么呢？何况你比他们多一个老师，在学堂有沈先生教，下了课还有师父教，肯定比他们学得更快，是不是？”
小倌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眼看大功告成，松雪微笑着说：“李大人给的东西，你就好好收下，既然给你不给别人，说明你是特别的，还不懂吗？别人都没有的。”
小倌恍然，“就我有的？”
“是啊。”
小倌看看手心的东西，又看看李闻覃，再看看松雪，最后说：“那、那我就收下了哦。”
松雪摸摸他的头说：“收下吧，乖孩子。”又关切地问道，“瓦罐烫不烫？”说着还摸了下。
“不烫的，刚才大人喝药，瓦罐从炉子上移下来，已经不烫了，抱着暖和的！”
松雪点头，说：“那快回去吧，一个时辰不是要到了么？”
“哎呀，对啊！”小倌腾不出手拍脑门，只能用跺脚代替，“都叫你们给我耽误了呀！”说完一溜烟跑了，把“李大人再见、松雪姐姐再见”的声音扔在身后。
松雪直起身来，目送小倌跑不见，才回头问李闻覃：“那铜板——”
“我说着玩的。”李闻覃说，“本来只是看要过年了，给他点跑路费，回去路上买个饼吃。”
松雪了然。至于糖就不用问了，不是她做的她知道。正要说回正题，到城外迎接上修盟的事，却听李闻覃问自己：“居奚是不是给过你一管药膏？”
松雪说是啊，李闻覃让她拿给自己瞧瞧，松雪说已经分给姐妹们了，于是叫来小慈。小慈说已经分完了，最后一点在自己手背上。
李闻覃犹豫了下还是说：“那么冒昧地问下，小慈姑娘可否将手给我闻闻？”
小慈知道他是想闻药膏的味，便大大方方地把手递过去，说：“大人您随便闻！”
李闻覃从怀中抽出干净帕子隔开两人的手，避免肌肤接触，然后低下头去嗅，很快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他松开小慈的手，松雪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吗？”
李闻覃让小慈先去忙，然后对松雪道：“我觉得，素喜给你的药和给我的药，里面有相同的成分。”
松雪想了想说：“治病的药材有重合是常事，那药膏与药汤都有治愈的疗效，想必成分有重合也不奇怪。如果你是想说，这两者当中的关键成分相同，那么为什么我的可以做成药膏，而你的一定要做了现喝呢？”
“或许这是由于外伤与内伤之分，也或许......那药膏是试验所得——”
“啊没错！”松雪幡然醒悟，“是先用到外伤上面，确认有效以后，才用到你的药汤里头！我说呢，那两天主子突然关心起我的冻疮来，时不时就要摸摸我手看看我脸，就是想看我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说到这松雪口气酸酸的。
“主子真的对您很上心。”
李闻覃：“呃、我与他清清白白，你不必——”
“好了，开玩笑的。”松雪笑着说，“主子对谁都很好，尤其是帮得上他的人，眼下李大人就是除他以外最能扛鼎之人，他不能不上心。只是这关键成分到底是什么、从哪来的，咱们搞不清楚。一味药材而已，值得他这样瞒着我们，我觉得不太妙。”
李闻覃点头道：“不错，先前他为我上柏东求医，又到布施求药，都不过堪堪令我苟延残喘。如今他对此药汤讳莫如深，定是里头有强效且危险的成分。”
“主子自布施回来后，很快便来到南都，我虽未与他寸步不离，可也是时时关注，突然间得药，难道是上修盟给的？”
李闻覃不敢随意肯定或否定松雪的猜测，他只能说：“居奚惯于隐藏心思与行踪，像他那耳疾，不也是时好时坏，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这倒也是。”松雪也犯了难，“要是从小跟在主子身边还好说，熟知他的生活习性，自然好分辨。可惜我虽自小被主子捡着，却没在他身边生活过，这段日子我也是一点一点慢慢学着伺候他，实际上我根本不清楚主子的喜好。”
李闻覃道：“我与他往年见面次数也不多。眼下要从南都找出来个与他长久相处过的人，还真不容易。”
讨论不出个结果，就不再浪费时间，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城去迎接上修盟，却在出门前，先接到了一名意外的客人。
“沈先生！”
松雪惊讶地喊了声，随即与旁边的李闻覃交换了个眼神，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吗！她赶紧将沈荷迎进府中，边走边问：“先生今日造访，是有何要事吗？”
沈荷今天是带着沉重的心情来的，结果他俩见了自己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倒让她有些无措，准备好的话都有些张不了口似的。不过她不是那顾忌人情世故的人，该说的她一定要说，于是她客气地对李闻覃拱了拱手道：“正是有话要同李大人讲。”
松雪看向李闻覃，李闻覃朝她点了点头，松雪会意，便叫了小慈来上茶水，自己去城外迎接去了。
沈荷坐定，等松雪安排完离开，才对对面的人讲：“我沈荷是个陈旧迂腐之人，说话不会绕弯子，所以我就直说了。”
李闻覃点头，“先生但讲无妨。”
“听闻治平军将在打下北都以后，推举李大人为新帝，具体缘由居奚不愿同我讲，所以我想来问问李大人，终究这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出的决定，如果方便的话，请李大人告诉我缘由。”
李闻覃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本他放消息出去，是想给居奚压力，现在看来沈先生的确找居奚谈过，可是居奚死犟不松口，现在倒好，他一跑了之，把压力又重新压回到自己身上了！
沈荷见他表情为难，便再道：“我不是要来指点江山，也没有立场反对，但是这件事情既然传开，连学堂的学生们都在讨论。我不想圣贤书之地成为谣言传播之所，所以，还请李大人诚实相告。”
“先生言重了，每位子民都有权利对掌权者的选定发表意见，何况您是居奚的老师，也是沈大人的后代，更是我尊敬的前辈。既然先生有疑惑，在下必定尽力解释。”
李闻覃抬手请对方喝茶，算是缓和了气氛，然后才道：“其实在下对帝位没有想法，对于居奚的推举，我是不同意的。因为我尽心尽力辅佐他，只为了报答知遇之恩。再者说，即便我有这贼心贼胆，也没那个机会。”
“怎么说？”
“或许先生也听人说过了，李家长子自幼恶疾缠身，能活到现在是个奇迹。早在许多年前，我师父就下了定论，再活不过十年，今年过完，就只剩两年了。”
沈荷微讶地看着他，似乎不是玩笑表情，一时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373章 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