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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秘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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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敲第一遍门的时候,殷水蓝就提醒了,罗於欷没放在心上。
第二遍敲门,殷水蓝说是个叫“松雪”的,因为听到车夫对敲门的人说:“松雪姑娘,王爷府都多久没住人了,您敲门也不会有人应呐!”
罗於欷犹豫后还是让人去开门了,正好赶上松雪敲第三遍。
给松雪开门的人告诉罗於欷,她是来找李闻覃的。李闻覃看了眼天色,起身说:“不早了,我先走,就不打扰你们了。”
罗於欷问:“那李大人将如何向松雪姑娘解释?是实话实说,还是隐而不告?”
李闻覃道:“这些事情松雪都知道,我昨晚出来没告诉她,她自然担心我安危,这会儿我就先走了,稍后上修盟的人来,我们好打掩护,免得惊动城中百姓。”
罗於欷扫了眼无动于衷的殷水蓝,拱手对李闻覃道:“那就有劳大人。”
李闻覃对她回以拱手,转身离开。到了松雪所在的房间,他还没进门,就见松雪着急地站了起来,他便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还没进屋就先抱歉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昨夜上修盟长老到访,想你才睡下,不便打扰,于是我二人到此与王爷下属接头。目前已安排好阵法事宜,只等其余上修盟弟子到来,守护南都安全。”
松雪很容易便接受了他的解释,也将自己这边的情况通知到他。
“刚才趁着找你们的空档看了下,城里一切如常。圆台事宜我交给汪芷汪大人去办了。沩风道观我也去了一趟,主子不在那里,但观中有念经声。我问了车夫,他说从前常拉去观中上香的香客,除了做科仪和过道节,从不会无缘无故聚众念经。车夫说兴许是看年节到了,在为城中百姓祈福。不过我想,或许是道长们也有所行动。”
李闻覃微微点头道:“你猜得有道理,居奚去沩风道观那么多回,定然不是去消磨时间的,至于双方协商了些什么,那就不是我们管得着的了。居奚不在道观,必然是去了别的地方,他认识的人多,办法也多,既然他不愿意拉上咱们,就随他去吧。”
松雪微讶,“难道你不担心他是被贼人掳去的吗?”
李闻覃摇头道:“小居吉人有天相,所谓得道者多助。何况他是相信我们,才把南都留给我们,他尽力做了能做的,我们也应该做好我们的分内事,你说呢?”
松雪沉吟半晌,还是点了点头,说:“好。”两人一齐往外走去,她道,“上修盟的几时到?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李闻覃道:“没有具体时间,不过我估摸着该是天大亮以前,名门正派来的,应该是到城外。既然是对南都布防,大概是要分散到不同的点位去,咱们清路是没有用的,见了面再说吧。”
“嗯好。”
两人走出王爷府,慢慢地又说了些话,抬头一看,车夫就在拐角处,听见话声就跳下来跑到他们视线内。松雪明显惊讶了下,说:“您在这儿是?”
车夫满面笑容点头哈腰地说:“现在能拉上一单不容易,我想您既然来了,想必是要回议事府的,早点晚点没关系,路途遥远,这儿又没什么车马,不想让您累着,就稍稍等会儿。不碍事的!您别有心理负担,我纯粹是为我自己考虑嘛!”
话都让他说全了,松雪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看向李闻覃道:“那就先回议事府吧,正好,医馆小倌还等着呢,您说呢?”
李闻覃点头,下车后付了两倍的车钱。
车夫连连摆手不要,说就按市场价给就行,不然别人知道了,还以为议事府的便宜好占,以后该不好好拉别处的单了。
松雪知道他是专门等自己的,既是担心自己回府路途远,也是担心刚才开门的不是好人,便劝他收下。
然而车夫是个耿直的,硬是不收,跳上车就要跑,被李闻覃拉住缰绳,强硬地塞到他怀里。
李闻覃好歹习过武,面上也看不出生病来,他说:“大过年的,就当李大人高兴,赏的,行不行?”
车夫红了脸,结巴着说:“这、这、好吧,”他跳下车来有模有样地做了个揖,“那小的给李大人拜年,给松雪姑娘拜年了!柷二位——一帆风顺吉星照;二龙腾飞步步高;三羊开泰运气好;四季平安无烦恼;五福临门笑哈哈;六六大顺事业好;七星高照财神到;八方来财贺!新!春!”
松雪粲然笑开,也朝他行了一礼,道:“过年好!”
李闻覃见他脸都快熟透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过年好,来年会更好!”
刚送走车夫,就从身后传来小倌的叫嚷声:“李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说没说完,一张机灵的小脸就凑到了李闻覃跟前。
这次来的小倌跟在医馆里见到的那个不一样,听说是素喜新收的徒弟,性子活泼嘴巴快,说话跟连珠炮似的,突突突突往外吐,瞅他说话那个架势,什么小事到他嘴里都成了火烧眉毛的大事。
李闻覃还没问句“怎么了”,小倌就拉着他往里走,边走边说,语速极快:“师父吩咐的,我一早就起了,天都没亮就我一个起来了,师父更累,我起来她才去睡呢!师父把炉子起了交给我,说送到议事府来,如果李大人正在忙呢,就先放到泥炉上煨着,最晚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就算李大人再忙,也要拉他张嘴喝了!”
李闻覃被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屁孩拉得连上好几个台阶,差点被门槛绊倒,想插嘴说你小子是吃山炮长大的么,也没个话口。
进了大院小倌索性撒丫子跑了起来。
幸亏李闻覃只是内疾而非体疾,武功还是在的,否则要么被拉绊倒,要么一脚踩着小倌。
“师父说一个时辰,这都要到了!我可是跟师父拍了胸脯保证的,一定要盯着你喝下去,谁知道我来了你不在呀!我就赶紧催松雪姐姐找你去,小慈姐姐本来要留下照顾我的,我说我有什么可照顾的呀,赶紧找着李大人你才是重中之重呀!”
小屁孩人小鬼大,还学大人说话“重中之重”呢。
“还好还好呀,松雪姐姐还是能干,这么大的南都,叫她给找着了,快快快,还剩不到一刻钟就满一个时辰,我得赶紧回去给师父回命啊!”
李闻覃真是哭笑不得,他被拉到厨房,看着又是以盆为规格的“药汤”,还没开喝,感觉尿包已经有反应了,不禁说道:“你师父也是个挺出名的大郎中了,怎么还给人开这么大一盆药啊?不能搓个丸子什么的么?可以随身携带,这样也就不必盯着我喝药这么麻烦了呀。”
小倌猛摇头。
“不行!师父说了,这药就得这么大量,就得现喝,放不得!”
李闻覃诈他:“以我的经验,除非是千年万年的好东西,得了必须马上用掉,否则会引人争抢以外,别的不论多名贵的药材,只要方法得当,都不存在无法久放的问题。你师父晒药材没失过手,难道是这里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小倌摇头,“我不知道。”
李闻覃:“素喜就你这么一个徒弟,有什么秘方是不能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小倌摇头,见李闻覃还要再问,他抓起帕子就去取下烫手的瓦罐,一股脑倒进大盆里大喊,“别问了,赶紧喝,不然我没法跟师父交代!快喝!不然我就跪下来求你,然后到外面散播谣言,说李大人欺负小孩,为老不尊!”
后面跟来的松雪噗嗤笑了,李闻覃也不怒反笑,说:“我是比你老,那你别光让我爱幼,你也得尊老呀,来,叫声爷爷听听?”
小倌撅着嘴不说话了,腮帮子鼓鼓的,一看就是生气了,李闻覃便不逗他了,接过盆来在他眼前咕咚咕咚全喝了,喝完捂着嘴打了个嗝。松雪才想起:“还好包子没留给大人吃,不然指定喝不下这盆药。”
任务完成,小倌收了瓦罐要走,李闻覃拉住他,他眉毛一横说:“咋,要打我啊?”
“打你做甚。”李闻覃从怀中摸出东西来握成拳,故意留着神秘,“手伸出来。”
小倌一边伸手一边说:“你要敢打我,我叫师父不跟你好!”
李闻覃一口凉气没吸上来,原本要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啊?”
连松雪都傻了,这又是什么情况?看当事人的样子,仿佛也不知情,她赶紧上前劝道:“小倌,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得考虑你师父的名誉呀。”
小倌撅嘴,“那我不说了。”他抖抖手,“你要给我什么,赶紧拿来,我要走了,瓦罐沉得很!”
李闻覃反而收回手道:“你方才说的,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你先说清楚。”
小倌收回手抱着瓦罐说:“没人传,我自己揣摩的。我师父要对你没意思,怎么会连着这么多天熬夜给你熬药啊,还谁也不许碰,我要帮她扇一会儿都不行。指定得是心上人才这么用心啊!”
李闻覃听完松了口气,说:“你师父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良好品德,怎么到你嘴里,成了一己私欲区别对待了呢?你以后少在外边听那些没用的风言风语,好的不学学差的,师父领你学知识,是看你有天分,能成才,你倒好,把心思都放在研究八卦、制造谣言上!”
李闻覃说教起来神色是很严厉的,小倌终于甩掉那副懂得不行的臭模样,垂头丧气地辩驳:“我没有不好好学......”
“开春就送你去沈先生那里,我看你空闲时间多得很,有这功夫闲聊八卦,不如去多认几个字。你师父那边我会去讲,沈先生那里我也会同她商量,就算你不能同其他孩子一样全天上课,也一定把你的时间安排出来,给我好好学!”
小倌被他凶得快哭出来了,松雪知道这不是自己该出头的时候,得他自己亲口认错才行。
果然,小倌见松雪站着也不帮自己,反而对自己摇头,好像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他心里更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