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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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十申时开坛还有五个时辰。
辰时，居奚从屋内退出，沈秋嶙直勾勾盯着他走近，问道：“怎么说？”
居奚惊讶了一瞬，随即明了，那些话严柷涯不希望外传，于是居奚对沈秋嶙道：“不是说准备了吃的吗？我饿了，她也应该饿了。”他看了眼在他身后站定的灵德。
灵德礼貌地对沈秋嶙点头致意，眼中尽是淡漠疏离。
沈秋嶙也是头一回认认真真地看她，小丫头在齐王身边不是挺能活泼逗趣的吗，怎么现在这是......一夜长大了？
他眺了眼里头，就一晃眼的工夫，里面已经没人了，思及居奚的态度，沈秋嶙明白，这是把帝师搞定了的意思。虽然能察觉到他们在刻意隐瞒，不过他可以在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试探看看，就算居奚是铁桶一副，年幼的公主总不会也水火不侵。
“走吧。”说罢他转身带路。
居奚把连衣帽扯出来重新罩在头上，免得淋雨，又对灵德道：“你身子怎么样？”
灵德愣了下说：“自记事以来未曾患疾。”
居奚点点头说：“你也十一岁了，稍微淋点雨想必不碍事。这里离宫外还有点距离，宫门无车马，待会儿叫沈将军带着你跑，我力量有限，带不了你。”
“若仅仅吃饭的话，是否可以在宫中解决呢？宫中有御膳房，我可以使用。”灵德没习过武，与沈秋嶙也不亲近，皇宫才是她的主场。
居奚道：“宫里不安全，还是尽快出去的好。放心，宫中人员疏散国师会通知下去，王妃王孙很快也会跟上。听老师的话。”
灵德被最后一句话说服，稍带歉意看向沈秋嶙道：“那就麻烦将军了。”
莫名被安排了任务的沈秋嶙比她更无奈，但谁让居奚才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呢，他既然认输，那就只能认输到底。索性说道：“那你们先往宫门走着，我去安排下面的人。”
沈秋嶙离开，只剩居奚与灵德慢慢走着。
雨中的齐国皇宫朦胧而美丽，不愧为齐国三大美景之一，哪怕未能窥得全貌，也是步步生姿。行走在宫墙飞檐之下，蒙蒙细雨如梦纷飞，无人打扰，居奚尽情发挥着想象，若还是齐国鼎盛之时，这宫中行色匆匆之人想必不少。
晴要晒衣，雨要浣靴，晨起听鸟鸣，午时馋飨饭，夏日百花齐放，冬日树木常青。
正赶上年节时候，王室贵族们都打扮得体面鲜亮，成了堆的孩子们可以不受拘束地追来逐去，宫女们脸上也都挂着笑容，累是累点，可是有赏钱拿、有宝饭吃啊。
站在皇宫最高处往下看，一切都是那么的热闹祥和。
只关乎众人与环境，而无关乎个人欲望。这才是理想中的，一个合格帝王的追求。
居奚这么想着，便低下头去问：“以后，就要跟着老师浪迹天涯，舍得下吗？”
灵德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道：“我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困在皇宫。可是我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属于我。外面的世界或许更难，但至少是我选的。”
居奚嗯了声，说：“自己选的路，是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走下去的。”
两人走了一阵，灵德也忽然问他：“那么事成以后，师兄是要跟老师一起远走，还是留在这里镇守一方呢？”
居奚不假思索道：“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也容纳不下我。”
“这齐国，这天下，师兄不要？”
“不要。”
灵德疑惑地看向他说：“难道师兄要隐姓埋名独自生活去？”
居奚但笑不答，反问她：“你说你原本的愿望是，希望能够将你一家三口葬在一起，那之后呢，你要亲自去寻回你的父亲吗？”
灵德转回头去继续看前方，说：“不了，就让他当我死了吧，他在蓝曲国大概也能好好活到七十岁。等他过世，我再寻他不迟。”
“走之前得去看看你皇爷爷吧？你好像和他感情不错。”
“若说全部都是假的，你肯定也不信。”灵德自嘲般笑着说，“我也不信。他虽然忌惮我的存在，对我多加限制，可是他也是拿我当孙女看的，否则，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掉我。我享受到的，已经是他能给的所有。”
簌簌雨声间，灵德并不晴朗的声线传来：“我能理解他，他只是太害怕了......”
居奚没有回话，只默默地往前走着，他迈的步子不大，灵德能跟得上。他没有去牵她的手，他相信她不需要。
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垂训斋望不见，氿棉宫也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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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吃饭的时候，汪芷抱着一纸袋的香包子，才往嘴里塞了一个就急着往外走，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翩翩身影。
“松雪姑娘！”汪芷着急忙慌囫囵吞了喉咙里的半拉包子，另外半拉在手里挥舞着大喊，“上哪儿去啊？这么着急！”
石板路沾了水滑得很，汪芷胖胖的，小心翼翼地跑起路来也自带滑稽，松雪应声而停，他才追上，喘着粗气说：“松雪姑娘走得好快呀！是有什么急事吗？哪里下雨垮房了？没听说啊！”
松雪换上一副无事模样，微笑道：“没有啊，早起出来随便走走罢了。汪大人可早，正吃早饭呢？”
汪芷点点头，把纸袋伸向她说：“新鲜出炉的，早听说这家袁记包子铺不错，还得刚蒸出来的好吃，一直没能早起得来，今儿终于勤快一回，就碰上您，可真是缘分！大家都说好吃，我就一样买了两个，您尝尝？”
松雪委婉抬手挡住，说道：“早饭我吃过了，就不打扰您品包子的雅兴了，您还是找个座儿坐下来慢慢吃的好，才不伤肚子，也免得这风一吹，不就凉了么？”
汪芷趁她说话把剩下半拉包子也扔嘴里嚼了，这才从怀里掏出手巾来，赶紧把嘴和手擦干净，紧接着对方的话音说：“吃个包子而已，不就这么回事么，猪肉馅的、牛肉馅的、素粉条馅的、豆干芹菜馅的——”
松雪听得憋不住笑。
汪芷见她笑，就不好意思起来，说：“这些我都吃过，没啥新鲜的，您就告诉我，您要去哪、干什么，说不准我能帮上忙呢？”
松雪沉吟片刻后道：“说不准这事还真得要您帮忙呢。”
“真的啊？”汪芷喜上眉梢。
松雪点头，随即比了个继续往前走的手势，边走边说：“昨儿下了雨，咱们的台子需得挪一挪重新搭。昨夜我与李大人熬夜改了图，可没来得及实地看一看，下午就要有猴戏表演，所以现在就得紧着去落实了。”
汪芷听了也觉得紧张，“这么点时间再改，来得及吗？是垮了还是怎么着，能将就么？”
松雪耐心圆谎：“都是木头的，叫水这么一泡，恐怕不稳，最好还是挪到不沾雨的地界儿去，对百姓的安全也是个保障。”
“您说得对，我去瞧瞧先。”
松雪带汪芷到大圆台前，说道：“圆台位置不变，否则就跟第一高楼错位了，但是圆台上的架子得确认下是否需要更......”
松雪有模有样地跟汪芷说了一堆，汪芷虽然不懂，但是做事认真，有那个机灵劲，不管松雪描述得有多复杂，他立刻就能会意。说到后面，甚至都不用松雪说得有多么详细，汪芷自己就把细节补上了，纯粹给自己添活。
其实汪芷的日子也不轻松，汪家与治平军是合作关系，居奚的安排要下来，都得跟他商量。居奚不在，就是李闻覃。
昨晚整理账本到很晚才睡，今早想说吃了包子就去睡个回笼觉，等会儿还约了人见面，要谈生意上的事情。
可谁让这活是他自己上赶着揽下来的！再麻烦也只能认了。
于是在松雪安排完圆台事宜之后，汪芷只能硬着头皮讲：“松雪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松雪当然没真指望他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但是看他拍着胸脯信心满满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寄予了一丝期待，对他说道：“没关系，谁都有头一回，我也是，不指望做到完美，只要让大家都能乐乐呵呵的就行。有了这次经验，等到灯会的时候，才能办得更好，那才是一年当中的大头。您说呢？”
汪芷点头，然后把捧了一路的纸袋子再次伸向她，说：“这么多我一人也吃不完，带回去给小姐妹们分一分吧，她们活动量大，这吃了顶饱！”
松雪没忍心再次拒绝他，便带着感激的心收下了。
转身离开以后，松雪虽然万般不忍，却还是将包子送给了贫困户第一家。大早上的兴许都还没起床，门关着，松雪试着推了推，便吱呀开了，她轻手轻脚将包子放到小桌上，然后关上门走了。
她是专门出来找人的，可不能这么早就回去。
首先要找的是居奚，昨晚上小慈就说他去沩风道观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难不成人家道观还能让他留宿吗？
然后她得找李闻覃，听说昨晚一个人出去，出去了就没回来！要不是送药的小倌来，府中遍寻李闻覃不得，松雪还不知道！
所以一大早，松雪便点了几位姐妹，分头去找，眼瞅着就要到年夜，他俩双双不见，谁来主持大局啊！这不闹得人心惶惶才怪！
作者有话说
第370章 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