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狸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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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推回年二十九的傍晚，灵德答应带居名尘等人去阻止齐王的行动，但是还没出氿棉宫，皇宫暗卫便将他们堵在了门口。
灵德的威严可以调走秋娥，但是挥不退这些只听命于齐王的、武功高强的皇宫暗卫。
门一开，十五名暗卫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持剑的手也不露出一丝皮肤。为防被去武器，也为了更好发力，他们的手与剑柄是用黑布牢牢捆在一起的，剑若入鞘，右手便搁在左侧腰间，无论行走还是立跪皆是如此。
他们不发一言，剑已出鞘意思很明显。
灵德默默退后，居名尘挡在她身前，谭鉴道：“将军带公主先走，我与都统率人对付即可。”都统拔出刀来也道：“事不宜迟，将军先走。”
居名尘朝身后伸出手，脸还防备地朝着前面说：“能搞定吗？”
灵德盯着他粗糙的大手，沉默地牵住，随即被大力握紧，她抬眼看了看面前如树般魁梧的人，他身后仿佛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谭鉴缓缓拔出剑来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潜伏在北都这么长时间，这点准备都没有的话，岂不是辜负帮主与少主的信任？”
其余众人也道：“将军先走！留我等应对便是！”
他们个个神色从容，居名尘信了，拉着灵德往后走去，几步之间由走变为跑，灵德跟不上，居名尘便一俯身，单手抱住她，像抱婴儿一样。坐在居名尘手臂上的灵德比他还高，她没体验过双脚腾空的感觉，不禁惊呼一声。
居名尘没看她，径直登上墙头顺便说道：“不用怕。”然后跳下墙头，将刀剑相撞之声都隔在了身后。
就在居名尘往后退的那瞬间，暗卫们毫不犹豫地蹬地冲进殿门，与右手紧密贴合的长剑似是身体的一部分，无论是挥斩还是横削，力道都比一般的持剑方式来得要狠，加上长年累月的严格训练，足以使他们在短兵相接时，快速将对方打得节节败退。
他们蒙住了整张脸，默契使他们无需交流便知补位，对手既看不见他们的眼神也听不见他们指挥，常常摸不准应该防范哪里才对。
即便谭鉴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他们极强的个人能力与团队协作能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与他们相比，他们这群人虽然在数量上不少，但论单兵作战能力，恐怕只有他与都统能堪堪占个上风，其余人要不是仗着一身蛮力，还没扛到居名尘跳出墙去就先倒地了。
这一点郑俞帆也意识到了，可也是没办法的事，偌大的治平军，武艺称得上高强的就只有一小撮。那些人不可能全部跟着他们进北都，一部分留在了典城，一部分跟着居奚，还有一部分被分去了桃庄。
而挑选来北都的这一百兵，也不是没经过训练。问题在于他们是由郑俞帆与朱胜一同训练的，那时两方合不来，各训练各的，合在一起就是乱七八糟。哪怕有谭鉴从中调和也没用。
时间太短了，才练个一两年的怎么跟练二十年的比？
所以想要克敌制胜，就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谭鉴同郑俞帆交换眼神，郑俞帆立时后退，大喝声“走”，七名成员紧随其后，朝居名尘相反的方向跑去，而谭鉴与其身后十名成员在扛过了暗卫的这一波紧锣密鼓的攻击之后，往后飞奔冲进了灵德寝殿之内。
做王的没有不敏感的，所以才会养出实力强劲的皇宫暗卫，多年来暗中保护齐王与皇宫太平。尤其在闹妖之事以后，齐王已是惊弓之鸟，皇宫内出现一丁点异动都会令他坐立难安。而齐王又是个重刑罚的易怒之人，试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暗卫们最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动静闹大。
此行他们一共带进宫中十七名士兵，其中七名是原先就跟着郑俞帆的典城守备军，他们一招一式皆是同样章法，用来抵挡暗卫显然不能够，所以他们先走，尽快逃到别的殿中去。
谭鉴带着原凤华帮帮众殿后。他们出身匪帮，从小习惯了山上山下地跑，在树林中寻找合适的掩体，急停急走是他们突出的本领。
加上长年务农，就连帮中表演也多的是抡大锤耍大刀的传统项目，所以皮糙肉厚力气大也是他们的长处。正好对抗暗卫的轻盈飘忽，帮众抓着暗卫的细胳膊，就当流星锤转着圈地掷出去了。
暗卫们兵分三路去追，但是很快就发现人不够用了。
闯入公主寝殿的贼匪们上蹿下跳满屋子闹腾，又是砸东西又是砍柱子的，很快追进去的暗卫就被他们关上门成了瓮中捉鳖；追着治平军都统而去的人，分着分着就分散了，被躲在拐角的贼匪两三人兜头闷棍给砸晕了。
只有追着居名尘去的三人，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他们逃离氿棉宫，穿过王妃宫，直奔榴仪宫而去。那里是整座皇宫守卫最为森严之处，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就算是灵德公主也不行，单凭居名尘一人根本闯不进去。他们担心的也不是榴仪宫失守，而是担心若真的让他们杀到榴仪宫前，暗卫自己要倒霉。
暗卫三人没有分散，确定了目的地之后就贴墙躬身飞跑，路过的宫殿都没有异样，就这样直接到了榴仪宫前，却一路都没有遇到居名尘。
三人紧急刹停，险将身形暴露在榴仪宫侍卫面前，面罩下的神色无人可见，可见的是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在宫前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分散开来，四下里寻去了。
居名尘在窗下吐出一口长气，终于恢复正常呼吸。
王妃进门，居名尘起身抱拳道：“多谢王妃仗义相助，此恩来日必报！”
孩子们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两名王妃心有余悸，其中一名道：“不是帮你，我们是为了灵德。”另一位朝灵德招手。
灵德过去站在王妃身边。
居名尘道：“无论如何，诸位有恩于我是事实。”
方才他们二人闯入，这位粗犷的男子说帮帮忙躲一下，而灵德被他抱在手里，灵德也比了个嘘的手势，于是她们便带着孩子在外面亭中玩耍，假装无事发生，并制造出扔玩具的声响。虽然两位王妃自始至终除了他们二人闯入以外，没发现任何异样，但还是作得很像，直到灵德掀开窗户朝他们招手，才收拾演技进屋。
看上去年长一些的大王妃道：“报上你的姓名来。”
“在下居名尘，原住凤华——”
“啊？！”王妃们一听他的名字便惊呼着后退，连同灵德也塞到身后去，惊慌地说，“你别过来！你想对灵德做什么？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齐王寻你们数月，原来竟是藏在皇宫之中！无怪灯下黑，说，究竟是谁将你藏进来的！”
都怕成这样子了，还要大着胆子作气派质问，居名尘也不想给他们造成太大压力，便沉着道：“多说无益，公主是自愿为我带路，不信你们问她。”
王妃们看向灵德，灵德点头道：“我们要去榴仪宫，婶婶们就不必跟来了。”
“榴仪宫？”二王妃将灵德拉得更紧，皱着眉对居名尘道，“去那里做什么？”
居名尘道：“阻止齐王。”
“可齐王并不在——”二王妃停住话头，“我没说什么，总之那不是个好地方，我劝你也别去，赶紧出宫去吧，还能回去和家人过个团圆年！”
“齐王不在榴仪宫？还是不在皇宫？”
大王妃侧过头去冷硬地说：“那不是你该打听的事！今日我们放你一马，你最好识相点，赶紧离开！否则我马上叫人来抓你个现形！有种你就试试，看是你出手快，还是我们叫人快！”
居名尘瞥了眼缩在他们身后的孩子们，忍住了喉咙里蠢蠢欲动的威胁的话。他嘴角抽抽好几回，还是说了软话：“你们难道就不想让丈夫回来接你们离开吗？就算你们打算一辈子生活在宫中，我还想回去陪我媳妇儿呢！你们在这儿跟我僵持，除了把我们双方都拖死，根本没有用！”
他又指着灵德说：“个小孩都比你们拎得清，我要真是来害她的，她能替我说话吗？”
“我们灵德那是被你吓怕了！”二王妃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蹲了下去，对灵德道：“灵德，婶婶们在这里不用怕，你讲，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灵德没看居名尘，严肃地对王妃道：“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明天，大家一起死。”
灵德的神色显然吓到王妃了，蹲着的王妃扑通坐到地上，大王妃去扶她没能扶起来，她皱着眉道：“什么意思？明日年夜还能出什么差错？难道是南都的兵已经要到北都了？咱们有沈秋嶙和御军——”
“婶婶，要杀我们的是皇爷爷。”
烛光在风中飘摇，映得灵德的脸明明暗暗，添上她深邃的眼神与没有情绪的声线，两名王妃俱是又惊又怕，一颗心狂跳不已。
居名尘也觉得灵德这样挺吓人的，便出言缓和气氛道：“所以我说，咱们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我不是要去杀齐王，杀他没用，他也只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我是要去捣毁他的老巢，让他们计划的事情不能顺利进行。”
大王妃叹了口气松开旁边的二王妃，她看向居名尘道：“要去榴仪宫是不是？我给你带路，留下灵德，她还是个孩子。”
灵德往前，被地上的二王妃拽住胳膊对她摇摇头，灵德蹙眉。
居名尘看了眼灵德道：“谁带我去无所谓，重点是，现在外面都是暗卫，遇谁杀谁，我这一路都是抱着她过来的，如果是王妃同行......王妃有轻功在身吗？”
王妃噎住。
灵德说：“我去，榴仪宫很大，皇爷爷带我进去过，她们都不清楚里面是个什么情形。”她对王妃们道，“婶婶放心，他会保我安全的。”
二王妃不肯松手，说：“凭什么信他？他可是——大肆起兵造反的贼匪啊！”
灵德：“我见过那个狸猫，如果他对它不好，它不会是那样的神态。小孩子会说谎，但是不会有精湛的演技。”
王妃们愣了半晌，居名尘都想了好久才明白，她说的“狸猫”是指毛头。
作者有话说
第352章 狸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