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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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棠雨在上万天的时间里都没有再见过石空，她不懂修炼之法，只是顺应天地开花结果、茂盛衰败，能开智，仅仅因为她正好坐落在灵脉之上。
而她旁边那些柳树与别的花草树木没能成精成妖，是因为他们就好像同胞兄弟姐妹，一旦有一个先开智，就会率先汲取所有营养助其生长，除非灵气多到用不完，否则别的再难有出头之日。
终于有一天，她想离开了。
但不是以人形，她直接整棵树移动，每天走一点路，有留心的过路人疑惑，这棵柳树怎么好像前几天见过的？但是世间垂柳大差不差，多半只是长得像而已，便继续赶路。
棠雨以原身面世，就这样四处晃荡过了几千天，才遇到个一眼识破她不同之人。那人讲她天生灵根，自修为妖是找偏了路，不过也没关系，继续走下去，也能由妖成神，只是今后的日子里一定要心内向好、行善积德，多多益善。
棠雨拜其为师，跟他学修炼之法，习得人身。
在选择形象作为参考时，棠雨本想用石空的模样，但是师父说她是女子，她便从师父给的一摞女子画像中随便挑了一幅，后来得知，那是师父的徒弟之一，只是已离世了。
棠雨是个好学生，她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对师父的话也深信不疑，等到师父行将就木，棠雨亲手将师父葬到他指定的位置，棠雨才再次出世。
得高人指点的棠雨，在人间畅通无阻，在妖界也比那些瞎修一通的妖怪强不少。起初她没有想过要做妖王，她离群索居不是因为性格孤僻，相反她性格很讨喜，只是因为她太喜欢收集那些好看的东西，生怕别人抢走。她不仅要把那些东西藏起来，还要日日和它们睡在一起，才安心。
她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也没有太在意修行这回事，只是顺其自然地过着舒服日子，莫名其妙地就变得很厉害，有些刚开始欺压她的妖怪，渐渐地打不过她了。
她也并不为此沾沾自喜，无论妖界和人间成天打架死多少，她只关心她那一小片地。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石空从上方飞过。
棠雨一眼就认出他来，欣喜地追上去，但石空看也没看她一眼，他身后的另一个人把她拦下来了。
石空是为妖魔两界联手而来，但是被当时的妖王拒绝了。
妖王认为，魔界尚无通天之力，妖族又正处于乱时，在天界的帮助下，人间大道行者骤然兴起，这时候硬碰硬不是好时机。石空则认为，人间发展的势头太猛，若不及时打压，天人联手以后，再难有妖魔容身之地。
妖王打发石空走，棠雨急匆匆冲了进来，说自己愿意跟他去！
妖王勃然大怒，怎么没人将她拦下！石空也愣了，连面江都没能拦下她吗？是耍了小伎俩骗过面江来的，还是......肿着脸的面江慌忙出现说明了一切。
妖王叫来喽啰要把棠雨赶出去，谁知棠雨将他们全部轻松打趴下了，妖王不肯在魔界面前丢面子，于是亲自上阵，原以为两三下就能解决的不速之客，没想到是那么难对付的对手。
石空悠哉地看着他俩从屋里打到屋外，从地下打到天上，面江在他身旁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去助妖王一臂之力。石空说不用。
最终谁也没输，妖王见无法快速制敌便悄悄对棠雨好言相劝，答应给她金银珠宝，棠雨打着打着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跟他打，一听有金银珠宝，果断接受了对方停战的提议。
见两人落地之后，石空面有遗憾地告辞。
棠雨一边想去追，一边舍不得还没到手的金银珠宝。她还不知道有些承诺是可以事后实现的，不一定要急于现在，于是催着妖王赶紧把东西给她，但是等她进了妖王的宝库，选好想要的宝物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关了起来。
棠雨想尽办法也打不开宝库的门，若以蛮力摧毁，又舍不得这里面的宝物。她想反正短时间内不吃不喝也死不了，反正她的原身伫立在师父的葬身之所，安全得很，妖王拿她没办法的，索性就地一躺开始睡觉。
睡得正香听见有人噗嗤发笑，棠雨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见幻觉，没想到对方说话了：“你倒很能随遇而安。”
棠雨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
石空说：“我看你很有能力，不如推翻那蠢猪，自己做妖王吧。”
“为什么？”
“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你不是说愿意跟我去吗？我不需要你跟我去魔界，你就在妖界好生经营，等你成为妖王，你我联手妖魔鼎盛指日可待！”
棠雨想了想，说：“所以你是要我成为妖王是吧？”
石空点头。
棠雨说：“好！”
于是棠雨打败野猪成为了新一任的妖王，不久后三界大战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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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完这部分记忆的林昼百感交集，她双手撑在地面大口喘着气，听见棠雨的声音从大柳树躯干中传来，悠悠回响震慑人心。
“缗将她的记忆给你了是吧，我说呢，区区分枝这么快就想拥有自己的思想，怎么可能！现在你也接受了我的记忆，现在还要站在她那边吗？”
妖的记忆非同寻常，它们不会丢掉发生过的事，就算一时想不起，记忆也仍然存在，并且画面细节程度就好像拥有全知视角一般。棠雨丢给林昼的这部分记忆时间跨度很长，林昼的脑袋快炸了。
“是缗派你来的吧？居奚与千一有约在先，不会出尔反尔，一定是缗，从前她就吃里扒外，现在也还是一样，没骨头的东西！” 棠雨见她痛不欲生的样子笑出了声，“没有用，缗，我告诉你，就算现在林昼身体里的是你，也没有用，我大业将成，谁也拦不住！”
棠雨没有松开手，林昼只觉得胳膊上这只手没有重量似的，棠雨的人身已接近灵体了，等到人身彻底消散，棠雨便可以原身飞升。林昼急促地呼吸着，幽幽然说了个：“不是......”便身子一歪，昏过去了。
棠雨蹙眉，不是什么？什么不是？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怒吼：“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但是已近灵体的她推不动林昼的身体了。
棠雨深呼吸几遍，对着撒了一地的致命黑粉瘪了瘪嘴，只能在心里催促千一赶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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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说的“不是”，是指她说错了，不是缗将记忆给了林昼，而是林昼与居奚之间建立了联系，就像当年的缗与桀一样，从此以后林昼将依附居奚生存。居奚强壮，林昼强大；居奚死，林昼死。
这是桀到南都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
而之所以林昼能从干柳化为人身，再逐渐不那么虚弱，是因为桀在飞入北都之前，向居奚身体注入了护体的灵气。
宋竟学的东西没有浪费，他在元深派待的时间也不仅仅是躲藏。没有人知道，就在大家都以为宋竟与桀再也分不开时，两者的意志其实一直有意识地在互相抵抗，只在“保护居奚”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无人看出，便一直隐瞒了下来。
桀需要魔气，宋竟需要灵气，在身体无法分为两半的情况下，两种意志约定好，身处元深派时，以灵力修行为主，身在外时，以搜集魔气与旧时记忆为主。
就这样，这具身体承载着两个完全不同的记忆与想法，分时分地进行着截然不同的修炼，他们无法统一，也无需融合。
这事居奚和缗都不知道，桀也没有给林昼下那样的命令，所以棠雨害怕的事情是真的，林昼确确实实生出了自己的思想，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内。
此时的林昼能够被动同步接收居奚的所观所想所闻，而居奚需要主动探索才能获得林昼的信息，而他本人既不知这件事，便无从获知。
林昼太特殊了，她既是棠雨的分枝，又与居奚有强关联，所以即便她的命运与居奚息息相关，也会被棠雨的变化所影响。
棠雨杀林昼确实不用刀，因为以她现在的状态，拿刀都费劲，她现在太脆弱了，禁不起一丁点打击，只能依靠外界助力，比如千一。
她不知道的是，千一给肖阳带路过后又找了居奚。
千一也没料到，原以为找肖阳布了结界，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一阵子，没想到杀进来个林昼。
此刻千一正在北都城中搜寻桀的踪迹。
嘴上说着要让桀自己去面对，当看到城中莫名起了火光又灭，还是忍不住去一探究竟。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桀不仅是他的前主人，也是扳倒石空与阿来的重要助力。镜悲是否肯与肖阳通力合作还不敢下定论，棠雨不能参战，她是退路——一旦前方失败，成仙后的棠雨将拥有逼迫天界出手的力量。
在这件事上千一骗了居奚。
石空霸占人间不成，意欲掀翻一切，三界岌岌可危，妖界想找助力，怎么也不会想到天界头上，首选应当是修仙界。修仙界就是个软柿子，谁都怕得罪，给点好脸色就以为自己不得了，哪怕是骑到脸上去欺负了，只要事后给点甜枣，还能握手言和。
可是妖界没有去找修仙界，因为不必要。
他们虽然没有对抗石空与巫神阵之力，但已准备好了后路。他们一面积极促成桀与肖阳等人去正面对抗，一面畏缩在妖界全力修行。
因为棠雨身上的护体仙法是尊神给的，千一告诉居奚的事情，也是尊神的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42章 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