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荣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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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十申时开坛还有十个时辰。
侍郎府门大大敞着，沈秋莲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外张望，可惜侍郎府所处大街为众高官聚集之地，门户之间相隔甚远，而每座府宅门前只得两盏灯，照得既不够亮，也不够远。
终于听见兵甲相撞之声，影影绰绰行来数人，沈秋莲喜出望外，不由得往外走了几步，小厮与御军都不吭声，直到沈秋嶙行至跟前，才齐齐半跪下去喊将军。
沈秋嶙来得快，沈秋莲脚还没下阶，沈秋嶙已经跨到她面前，问：“真假？”
沈秋莲忙不迭回他：“真！大哥快来！”说着将他引进门，对方反而比自己走得更快，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等沈秋嶙带的小队也跟着进门之后，御军立刻识相地关上门，不再允许旁人进出。
小厮本来还想和他们唠上几句，凑个热闹，门差点关他脸上。小厮不由得啐了一口，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随之而来的是疑惑，好端端的，出了什么事？侍郎夫人亲自来门口要他开门，说要去见擢伦将军。
之前沈秋嶙来了一趟，对沈秋莲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他的态度，对侍郎府的人也就客气起来。
是以侍郎夫人亲自来门口，说要见擢伦将军，小厮象征性地撇清关系，说自己管不着这事，得看门外御军的，说着把门开开了，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御军。
御军见沈秋莲着急，但又不敢放她去，便退了一步表示可以代为传话。沈秋莲不答应，说就算自己去不行，派个她的亲信去也可以。御军表示不能一退再退。
沈秋莲威逼利诱，御军以命为重，小厮生怕不够乱的，在旁煽风点火，可劲讨好沈秋莲，并狠踩御军。两方僵持不下，还是沈秋莲身旁的婆子出来劝，最终沈秋莲退而求其次，让御军去送手信，纸条上面就一句：由道空甲首，侍郎亦是狼。
送信的人看了也没看懂，但是沈秋嶙看懂了。
两人直奔凌骏书房而去，沈秋莲边跟边讲：“我早怀疑他与叛军有所勾结，没忠心的东西！早在未封城之前，他便因宫中异象问罪，险遭贬谪，若不是太上皇顾念父亲与大哥之功，岂能给他机会继续留在朝中。”
沈秋莲气都喘不匀地吞了口口水继续讲：“奈何给他机会不中用，他非但没有完成太上皇的任务，说服叛军归顺，反而为他们逃命提供了掩护！我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至此，将人藏进家里来了！”
说着，沈秋莲还带上了哭腔：“我看他根本没把我与孩子放在心上，连贼匪都敢往家里带！如今他倒如愿入了贼匪窝，留下我们母子成天担惊受怕的，他好狠的心呐！再者，我沈秋莲何时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竟然这样对我！”
沈秋嶙对她的家事不发表意见，沉默地冲进书房，站在那道敞开的暗门前。空无一人的暗室已经被多盏烛火照亮，他阴暗的眼神落到那个挖出来的巨大的洞口。
沈秋莲凑到他身后讲：“之前我儿讲他多了个玩伴，我当是隔壁家少爷，只叮嘱他不要翻q墙没有多想。今日婆子照料他读书写字，他偏在室内到处跑，一头磕在这墙上，婆子过去扶他误触机关，才发现有道暗门！”
沈秋嶙恍若未闻，一步跨入暗室，仔细打量了四周后站在洞口处。
沈秋莲还在讲：“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暗室，他没跟我说过，我儿也不知道，只说他交的朋友正是在书房遇见的，每次他们都在院里玩土，可我看，这分明是许多人共同生活过的痕迹！那所谓玩伴，一定是叛军用来充太子的毛头小子！这里窝藏的指定是叛军！”
洞口之下如沈秋嶙眼神般幽深，他指着洞口没有情绪地下命令：“追。”
话音一落，身后小队鱼贯而入，再依次跳进洞中。
沈秋嶙走出暗室，站在书房中，看着自己曾经来过的房间，想着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不禁怒火中烧。他不回头地问：“少爷现在何处？”
沈秋莲心头一惊，忙道：“小孩子不知道的！他又笨，根本想不到那里去，大哥你见过他的，读书认字都困难，又怎能分辨人之好坏？”
没想到沈秋嶙说的却是：“告诉他，无论如何，别忘了舅舅的教导。”
“啊？”沈秋莲蒙了，但还是很快应道，“是，我会告诉他，以后要听舅舅的话，他那废物爹是靠不住的，大舅与二舅才是他学习的榜样，再不能做是非不分之事！”
沈秋嶙对剩下的一半小队说：“封锁消息，清理门户，祭祀以前必须保证无事发生，无论何处。”
小队沉默地领命而去。
沈秋莲慌张地望着大哥问：“清理什么门户？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不傻，家丑不可外传——”她看了眼身后的婆子，转而狠厉道，“大哥你放心，无关知情者我会处理好，不叫你操心，我府上的事还是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婆子被她那一眼盯得战栗不已，立时重重跪地磕头求饶诉苦处。然而那两人不仅无视了她，反而大步出了书房并关上门，将她的哭喊拦在了身后。
沈秋嶙这才看向沈秋莲：“你能处理好？”
沈秋莲笃定点头：“嗯！”
沈秋嶙扔给她一枚牌子，说：“今日起，凭此牌出入自由。”然后回头看她，用从未给过她的郑重语气说，“沈家的荣耀，不能折在我们这一辈里。”
沈秋莲紧攥着牌子，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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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李闻覃照旧批改文书，先把居奚没弄完的商铺事宜整理了，然后确认明日年夜流程，什么人什么时间出席、什么表演在什么时候进行、明日晴雨所影响到的棚子与台子的搭建等等。
天下是要救，天下事也得做。
总不能所有眼睛只盯着那一处，饭不吃觉不睡日子不过了，天下大事随时有，难道要一直生活在恐慌之中吗？
李闻覃早就清楚，居奚找他来，是为了做后勤，若做不好这一点，那就是失职。他是想出份力没错，可也不能本末倒置。
今夜无人到访，李闻覃可以心无旁骛地在戏台子的图纸上写写画画，约莫一个时辰后搁笔起身。与此同时屋门被轻敲后推开，松雪走进道：“大人，我来添茶。”
李闻覃走过桌后，说：“正好找你，这图纸我改了下，打算去实地看一看，不知你是否有空？”
松雪放下茶壶道：“愿同路而行。”随后又道，“外头雨大，大人换双鞋吧。”于是朝门外唤道，“小慈，拿两双油靴来！”
“哎！”小慈高声应了，大手大脚淋着雨踩着水跑了，很快提着两双油靴回来，摆到门口。
李闻覃一边往脚上套一边说：“可别惊动居奚了。”
松雪答他：“来前问过，说又去沩风道观了。”
小慈在门外边嗯边点头，李闻覃瞥她眼，她心跳得飞快，所幸对方只说：“回去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待会儿不用跟着我们。”
小慈看着松雪，松雪对她点点头，她这才应下来，只送他们到府门口。
目送两位撑伞远去，很快消失在巷尾，小慈才摸着砰砰跳的心，不由得念叨起来：“不是说明儿才问吗，怎么现在就问上了，我应该没答错吧？唉，主子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谎得撒到什么时候呀？姑娘知道的话会不高兴的吧......”
她又担心自己的嘀咕被人听见，到时候露馅，纠结之下，她还是决定去主子房间看一眼，虽然没见到他回来，但是万一、说不定、可能悄悄回来了呢？
小慈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瞅了一眼，房间是黑的。她想，或许是回来了已经睡下了呢？她不打扰，就过去听听，看是不是真的回来了。这样等姑娘回来以后，要是再问起，她就可以说主子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回来了，并且已经洗漱睡下了。
毕竟主子吩咐的是“明日他们问起，就说我在沩风道观”，可没说今日怎么办呐。就算自己打扰到他休息，应该也不是自己的罪过。
小慈小心翼翼地贴墙边往房间那走，都不敢打伞，为免雨打到伞上的声音影响到主子休息，双手横在眉毛上面遮一遮就行。到了檐下，小慈也不敢甩身上的水，只轻轻抹一把脸，然后把耳朵贴近窗户，静听里面的动静。
她原以为会什么也听不见，毕竟主子的呼吸一向很轻，主子的床铺离窗户也很远，又从不打鼾，没想到耳朵才贴过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谁？”
小慈呆住，主子竟然带女孩子回屋？还关着门？姑娘知道这事吗？李大人呢？
她还没想出个一二三来，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一名身着鹅黄衫的仙儿似的女子歪着头看着她，小脸小鼻的很是可爱，只是眼神中带些凄楚，嘴角也耷拉着仿佛有心事。小慈与她对视，完全忘记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对面先说了：“你来找他？”
小慈胡乱点了点头，然后才想，他？谁？我没有要来找谁啊！所以这么说主子在里头咯？您可别喊啊！那自己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吧！于是又连连摇头摆手。
对面女子似乎被她的反应弄混乱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慈想，要继续这么僵持下去，还是得吵醒主子，心一横，大着胆子走过去将女子轻轻推回屋里，一边说着“打扰了请当我没来过”一边关上门，然后立刻往出狂奔。
谁料她还没跑出一步远，门就又打开了，这回开门声可大，砰地一下撞墙上！
小慈想死的心都有了，垂着头回首，看着女子无辜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她不情愿地往回走，心想算了，进去好好给主子道歉吧，主子性子好心肠软，想必不会怪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8章 荣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