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礼物》少女湛微

3、你是我们共同爱上的主题

　　陈从又来找戴维了。
　　戴维匆匆拿起桌上的生日信，向他汇报进度：“信我写好了，视频征集的短信也发下去了。”
　　陈从摆摆手，“不是这个事儿，你跟我来！”男生转身飞奔，宽大的校服外套兜起一阵风。

　　戴维勉强跟上陈从，前后脚跑到综合楼大厅，发现一群学生正围在一起，中间是几张桌子拼着，桌上铺着好大一幅高考誓师海报，大半空白都被学生花里胡哨的签名占据了。
　　陈从塞给戴维一支黑色记号笔，“你帮我签一下沈可愉的名字呗？你的字和她比较像。”戴维下意识拔下笔帽，但还有点摸不清状况。
　　“沈可愉……不是一直想考咱们振华吗，但最后没考上，所以才出国了。我想，让她的名字也写在振华誓师海报上，就像她和我们一起高考。”

　　戴维看着一脸纯情的陈从，心生悲悯。他应该从来没有注意过好兄弟秦远的手机开机动画吧？上初三以后，秦远和沈可愉的开机问候语一直是同样的三个字，“振华见。”
　　没有秦远的振华，对沈可愉来说还会是年少梦想吗？

　　但她和陈从的关系实在不熟，并不适合分享这样的八卦细节。于是戴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回忆着沈可愉签名的字体，把“沈可愉SKY ”填在了角落里。
　　她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沈可愉旁边，而是在海报上找了找，看到文科班同学扎堆签名的地方，才写下名字。看着那团熟悉的名字亲热地靠在一起，戴维想：“这才是我的振华啊。”

　　陈从约戴维去邮局寄信的那一天午休，刚好赶上初雪。气温还没有真正入冬，雪花刚落到地上就化成水，平常总是灰扑扑的马路在浸湿后变得乌黑。
　　“收到几个视频了？”戴维低头挑干净的地方落脚。
　　“有七八个了，加上咱俩的够我剪了。”陈从说，“其实我还不太会剪呢，估计会很慢。”
　　戴维沉默了一会儿。“秦远说他们分手了，所以不会发视频过来。”
　　“我知道啊。”陈从故作轻松，“分手之后沈可愉还凌晨跑去商场，给秦远排队买球鞋寄回国呢，秦远可真是……唉。所以我觉得沈可愉现在应该觉得挺孤单的吧，就想给她一个生日礼物。”
　　沈可愉是会在分手后还做这种事的人吗？戴维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沈可愉难道不是永远不「求」、宠辱不惊的人吗？

　　实在受不了雪水的阴冷，陈从和戴维走进路边的麦当劳，各要了一杯热牛奶暂时休息。面对面坐着，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真的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喜欢沈可愉吗？”戴维忽然想起那个古老的校园传闻。
　　陈从立刻否认，但笑容里有那么一点得意，像是乐于听到自己的喜欢在传闻里被盖章认可。
　　“怎么可能啊，我其实都有点忘了她小学什么样。后来都上初一了，有一回我们上那个变态的数学课外班，我看到她空了好几道大题。”陈从摩挲着红色纸杯上的褶皱回忆，“我就把我的卷子递给她了，但是她没看，用铅笔在卷子背面写了一句话就传回来了。”
　　“她写的是，「不用，我再想想」。那行字，我后来一直没有擦。”
　　“没做出题的明明是她，但不好意思的却是我。我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爱显摆啊？！”陈从回想起来还有点困惑。

　　戴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沈可愉一直是这样的，好像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感到自卑，永远让人觉得她心中有数。戴维成绩比沈可愉好，在班里人缘也更好，但她在沈可愉面前生不起一丁点的优越感。她从未求证却又无比笃定，那些沈可愉不如自己的地方，沈可愉根本不在乎。
　　或许是温热的牛奶让人放松了防备，或许是陈从眼中的沈可愉和戴维眼中的她都那么无懈可击——戴维忽然就很想讲一讲沈可愉。
　　“我那时候也是，每次看到她用红笔订正的卷子，就觉得排版好好看，甚至因为自己全做对了而感到遗憾。”戴维专注地盯着杯子上的那个吸管插口，好像透过它看到了初中时的她们。
　　“她身体总是不舒服嘛，经常错过早自习，八点半才到教室，老师都已经开始讲课了。她会在门外先脱外套、摘书包，拿在手里再进来——这样会比较安静。”
　　“但是，她就算再安静我也没办法不看她。她的背特别挺拔，就算迟到了也走得不紧不慢，到了座位上就把没装几本书的书包轻巧一放。就，好酷。”戴维露出神往的表情，“我老是想，我身体怎么这么好啊，从来都不迟到。后来有一次我真的迟到了，但我书包太沉了没办法单手提，而且还是弯腰小跑进来的，特别狼狈。”

　　陈从并没有和戴维一同沉浸在回忆里。他夸张地瞪大眼睛，表现出比实际更吃惊的模样：“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喜欢她？完了完了，输给你了。”
　　戴维心神回归。算了，怎么会以为男生能懂这种心情啊。她熟稔地接话，“废话，我当然比你更喜欢她。”
　　因为我不仅仅是喜欢，而是「仰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