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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怪她,就怪我永远难得被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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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课。戴维假装没看到同桌推到她眼前的那张纸条,低头捏着手机给秦远发短信。
“沈可愉快过生日了,想给她做个视频。你也录一段呀?”
秦远很快回复。“我就不用了。”紧跟着下一条,“我和姐分手了哈。”
这么短的短信,干嘛还要发两条,耍帅吗?
秦远管沈可愉叫姐,还是跟戴维学的。沈可愉比戴维大十个月,她允许戴维叫她姐,算是异姓结拜的那种。秦远听说后,先是逼戴维叫自己“姐夫”,可她不肯;后来他也开始叫沈可愉“姐”,戴维就再也没这么称呼过沈可愉。
戴维一直觉得秦远配不上沈可愉。
每次在心里下这个结论的时候,她都会想到初一时的一张照片:班里出诗朗诵节目,两男两女。秦远是矮个子那组的男生,沈可愉是高个子那组的女生,两个人差了足足一头。在小孩的“爱情”世界里,这恐怕称得上是生殖隔离。
后来眼看着秦远赶上了沈可愉的身高,那相差的“足足一头”便是秦远的花心——每年换一个女生喜欢,这样的秦远不该成为高冷女神沈可愉的男主角。沈可愉最好是拥有陈从那样的男朋友,单恋多年矢志不渝,青梅竹马一往情深。
可是多奇怪啊——戴维想,配不上沈可愉的秦远,配自己似乎刚刚好。
初三下学期,戴维也终于长到了165cm。她常穿坡跟皮鞋,看起来更高。
整个年级搬到新校区,教室过道比以前窄不少,两人错身而过都觉得拥挤。戴维记得每次在过道碰上秦远,他都会刻意提前踮脚,非得看得到她的发顶。一边踮脚还要一边感叹,“嗨呀,你怎么长这么快。”
两个人侧身面对,胸前距离不过一把格尺。戴维屏住气,忍不住想,秦远经过沈可愉的时候,也会踮脚吗?也会在意这份“男生的尊严”吗?
戴维没回复秦远,直接给其他同学群发了视频收集的短信,留下陈从的邮箱。
老师仍在不厌其烦地念着那些背诵了无数遍的哲学原理,戴维从政治笔记里抽出一张活页纸,准备给沈可愉写信。
“姐:
生日快乐。”
写下这个开头以后,她的字迹忽然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竖的笔画都比平时拉得更长。这其实是沈可愉的字迹特点,戴维曾经模仿得以假乱真。这封生日信,无意间召回了这个技能。
当初戴维和沈可愉的友情,本就开始于一封用活页纸写的信。
在此之前,戴维暗中仰慕沈可愉很久很久。沈可愉是全班最早使用活页纸做笔记的人,在所有人都还傻傻地用着纯蓝色钢笔和可擦笔时,她就开始用蓝黑色按动中性笔写作业了。在全班同学的卷子中,她蓝黑色的削瘦笔迹都显得那么特别,自带一种特殊的风骨。
在第一封用活页纸和蓝黑中性笔写的示好信里,戴维写道:“从初一开始,你似乎就已经是现在「岿然不动」的样子了。每次看到你笔直、单薄、稳重的身形,都觉得我的活泼是一种羞耻。”
“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孩吧。”
戴维想起当年那封肉麻的信,心里狠狠一抖。
沈可愉没嫌弃她肉麻。信件递出后,她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几乎每天都会写信互传。沈可愉提到Taylor Swift,戴维就去下《Fifteen》来听;沈可愉说东野圭吾的故事有冷峻的味道,戴维就熬夜看完《白夜行》。
但她似乎不再「仰慕」沈可愉了。曾经用仰视的目光欣赏的那具清瘦身子,后来变成了一个时不时会对戴维敞开的亲切怀抱。对沈可愉所有习惯的模仿和追随,都成了好姐妹之间再自然不过的“我要和你一样”。
生日信写完了。戴维用另一张活页纸折了信封,上面写:To SKY
这可能是17岁的戴维对18岁的沈可愉仅剩的一点羡慕。名字首字母能拼出一个漂亮的单词,这是怎样的女主角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