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礼物》少女湛微

1、罗曼史开场于／相邻的桌椅

　　“维维！外面有人找！”
　　同桌女生在教室门边上的饮水机接水，仗着自己那副大嗓门，毫不费力地“千里传音”给最后一排的戴维。
　　戴维路过饮水机时，同桌一把拽住她的校服袖子，飞快耳语：“是隔壁理科班陈从哦，你们初中那个校草。”戴维扯回胳膊，“别闹，回来再跟你说。”

　　“戴维，我们给沈可愉策划一次生日惊喜吧！”
　　陈从的开场白让戴维稍微松了口气。她和这位校草同校不同班六年多，从来都谈不上熟络。仅有的交集是两个共同朋友，其中一个就是初中毕业便出国的沈可愉——在他俩之间，沈可愉恐怕是最自然的话题。

　　走廊窗边的阳光正好，衬得陈从的眼睛大而明亮，俊朗且天真，很像几年后出道的那个年轻演员张新成。
　　他继续描绘着自己的“宏伟计划”，“我都想好了，我们可以给沈可愉寄一封挂号信，然后收集一些初中你们班同学的祝福视频剪在一起，发到她邮箱。”像是怕戴维嫌麻烦，陈从立刻补充道：“我已经开始学着剪视频了，到时候你不用管。”
　　“那我负责做什么呢？”戴维隐约觉得有些怪异。
　　男孩挠挠头，“你……你帮我联系你们老同学吧。就说是你组织，我是给你帮忙的，行吗？你们是好闺蜜嘛。要是说我来组织，挺那啥的。”
　　哟，还知道避嫌。戴维眨眨眼，“完全明白，你放心。”

　　陈从喜欢沈可愉，当年是初中全年级公开的秘密。
　　秘密的最初版本是：“陈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喜欢沈可愉，但沈可愉一直不喜欢他。”进阶版则是：“沈可愉早恋了，对方是陈从最好的朋友秦远。”
　　而戴维给这个“秘密”加了一个真正隐秘的脚注：“戴维喜欢秦远，而沈可愉是戴维的好闺蜜。”
　　没错，秦远就是陈从和戴维的另一个共同朋友。这段明面上轰轰烈烈的三角关系，只有戴维知道那狗血却没有存在感的第四角。

　　初中月考都是按上一次的年级排名来安排座次，陈从和戴维常年同在第一考场，有一回恰好前后座。交完卷以后，他敲了敲戴维的肩膀，等她回头便问：“你们班考完回教室集合吗？”
　　这是戴维第一次和陈从单独讲话，但因为在班里听过太多次他的痴情往事，也知道他和沈可愉两家家长约定轮流接他们回家，倒不觉得他的问题突兀。“沈可愉外套还在班里呢，肯定得回去。”
　　没想到她回答得太直白，闹了男生一个大红脸。戴维知趣地避开对方的脸，视线下移到陈从校服领口露出的墨绿格子衬衫。
　　同品牌的同款格子衬衫，沈可愉有一件暗红色的，据说还是陈妈妈和沈妈妈结伴逛街时买的。一红一绿两件衬衫，就像是一段金玉良缘得到的家长官方认证，被同年级的学生们津津乐道。只有沈可愉沉静得像个局外人，既不害羞也不气恼，“就是件衣服而已啦，他们想太多。”
　　戴维主动和沈可愉做好姐妹，就是因为她喜欢、甚至仰慕沈可愉这股不咋呼的冷淡劲儿，就像个真正的大人。

　　考场里乱糟糟，陈从脱了校服外套，穿上灰色大衣。戴维瞥见他的手停顿了一秒，最终没系大衣扣子，就那么敞怀露着里面的衬衫。两人逆着人流往楼上教室走，一路无话。
　　到了戴维班级的教室门口，陈从站定。戴维说，“我帮你进去叫沈可愉。”
　　放学时分，教室里七七八八地站满了同学，但沈可愉还是很好认。她是班里为数不多已经长到165cm的女生，人瘦、皮肤又白，就连梳大光明的马尾辫也秀气好看。
　　沈可愉今天没穿那件格子衬衫。不知为什么，戴维竟然有一点失望。她一边替陈从觉得可惜，一边往后排走，离近了才看到和沈可愉隔着过道坐的秦远。
　　他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歪斜着肩膀、两条腿交叉搭在课桌横梁上。这原本是个痞气十足的姿势，却因为好学生的身份而显得良家许多。他正和沈可愉说着什么，在戴维面前一向像个大姐姐的沈可愉竟然显出小女生的情态来，白了秦远一眼，却没憋住笑了起来。
　　戴维终于挤到了两人跟前。“可可姐，陈从在外面等你。”她目不斜视地看着沈可愉，连余光都没留给秦远，只听到他懒懒的声音：“是陈从啊，那我们一起走吧。”
　　那一刻，戴维觉得全世界恐怕没有别人比自己更同情陈从。

　　振华高中的预备铃响了，戴维和陈从分道扬镳，她回到文科班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几年过去，沈可愉永远停留在了初二时的165cm，戴维则后发制人地长到了170cm。初中毕业以后，沈可愉还曾经在短信里调侃她：“以后可别叫我姐了，没有你这么高的妹妹。”而戴维则学到了一个关于青春期的重要知识点：发育太早的女孩，是很难长得特别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