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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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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循形,被他舅拽着动不得。
无奈毛古只得继续给他舅解闷,解惑。
在矿区,阎丘默默地做着属于他和不属于他管辖的事。
即是监管者,又是在工地里顶着烈阳劳作的矿工。
阎国庆则沉迷于欢场与赌场无法自拨。
自然地,矿区里的工人更愿听阎丘的话。
阎庆兴自觉被排挤,对阎丘的所作所为以及劝诫更是心怀愤恨。
他背后搞事,跟阎大姑说他被阎丘排挤,帐目他也看不到,不知金子的产量,全是阎丘和合伙人金六俩人说多少就是多少。
还说再这样下去,这股份都成阎丘的了。
不久后,从国内来了几个人。
再然后,金六与阎大姑他们家分股,各自单干。
金六带走了阎丘。
阎丘的胆大,聪明,吃苦能干深得金六的喜欢信任,在后来又投资开的金矿,让阎丘入了股。
讲到这,毛古咂巴着嘴,摇头晃脑,
“按理说,故事到这,就该大结局。但是——”
毛古又犯矫,欲搞点说书的派,就该他舅赏他后脑勺一肉掌,他才又正经。
茶水柜那边传来响动。
胖老板定了眼,却是女孩敛着眉眼,有条不稳地擦拭着茶具。
毛古清了下嗓子,“长话短说。”
他挠挠头,“这事还真短说不了,呃,反正吧,俩人虽不在同一个矿区,但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当兄的逞能,为弟的真能。兄要找事,总能摩擦起火。
天长日久,成了今日这局面。”
毛古大呼一口气,“故事到此完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走,只余他舅干瞪眼:
“臭小子,前头倒详实,后边几句敷衍打发。最关键的怜香惜玉的事一个字没讲。”
经过茶水柜女孩身边,他停止了嘟哝。
女孩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他有种错觉,她笑过。
——
大伙嘻哈着各自散去。
毛古在一旁,见女孩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他转了眼珠,“哥,去广场走走?久没瞅过夜里的城。”
阎丘心情好,同意了。
半路上,毛古借口溜走。阎丘也没在意。
静静走着的阎丘被一小孩儿撞了下。
小孩儿一哧溜从他腋下穿过,嘴里嘻嘻笑个不停。
边跑边回头,“追不上我。”
一男一女冲阎丘不好意思笑笑,为自己的孩子莽撞道歉。
小孩儿对着阎丘做鬼脸。
阎丘不禁失笑。
小孩儿的父母更为抱歉。
追着自家孩子去时,听孩妈向孩爸怨:都说慈母败儿,得,这担子事我可不挑。
孩爸揽着孩妈,认错态度很好:是我为父不严。我的教导不好。回家认罚。
孩妈扑哧笑。两口子低声细语。孩妈用手捶孩爸一下。
前面的小孩儿见大人没追上来,自己则跑回父母身前,挤在两口子中间。
小嘴嚷着:妈是我的。
孩爸一把将孩子举过头顶,惹得孩子咯咯笑得清脆。
阎丘目光一直落在一家三口的互动。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深邃的眼在这忽暗忽明的夜灯下尤为明亮,嘴角还含着笑。
直到他感觉衣摆有股拉力。
他放慢了脚步,垂眼,是女孩。
他忘了她。
显然是他的不知不觉放快的步伐让她跟不上。
只是,这人拉他的衣摆都成习惯了。
女孩因走得急,而有些轻喘。
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松了手。
阎丘看着安静的女孩,目光又投向远去的一家三口,直到消失在视线。
喝了酒的缘故,他有了些谈性了。
他开口了:“你不能留在这。”
他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同女孩讲话。
但,马上又意识到女孩听不懂。
这让他有点伤脑筋。
脑筋才伤了不到一半,他的眼神被前面一个身影凝住。
他抬脚就走,速度很快。
傍晚的广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那个身影在人群里时隐时现。
阎丘感觉快追上时,那人却消失在在转角的一条街。
街上商铺木立,人流更大。
他还是把人给跟丢了。
他正凝眉头思索。
衣摆被人拉扯。回神,这女孩扯他的衣摆都成习惯了。
女孩在急喘气。
为了跟上他,她是一路小跑的。
阎丘又想起阎老三对他念叨的话:是个乖巧懂事,让人省心的。
***
何华晖有自己的坚持,他希望华光建设让人接手继续经营,而不希望申请破产清算。
他也知道自己家中的私事没处理好会直接影响阎丘接手公司的意向。
可他妻子不是个有多少智慧的女人,她只关注钱。
他也不再藏着掩着,直接将负债单往她面前一丢,她不懂这些。
她找个律师让她清清楚楚明白,自己背负了几百万的债务。
这下她慌了,找出拖着没签字的离婚协议刷刷三下两下按了手印,还催着他也按了指印。
末了,还不放心地问,是不是离婚了,那笔债就同她没关系了。
在胖老板问起这事的进展时,阎丘才说出应该还需等等才会有下一次接洽。
何华晖就是在这个时候造访的。
这次在华光建设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召开了个会议,公司的高管都在列。
阎丘没有出面,在另一间办公室内里翻阅文件资料。
会议室里,何华晖将公司的情况向众人交了底。
大伙都知道公司经营艰难,却不知道负债那么多。
不由面面相觑,切切私语。
“那我们岂不是也背了一身债?”有人不甘道。
“我也投了钱的,那是我全部的积蓄,还指望着这个项目完成后,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
“我也是,就是看到公司里发的通告,说公司在搞一个大项目,如果有人愿意的,也可以入资,到时会有分红。”
“现在怎么办?公司倒闭了,我们的钱怎么办?”
“都是公司的错,如果不是他们鼓动我们去投钱,我们就不会损失全部积蓄。”
“对,就是上面的错,赔我的钱。”
一个喊,大伙也跟着叫喊,还钱,还钱。
甚至有人逼到了何华晖的面前,逼得他直后退。
另一间办公室里。
毛古掀着的一角窗帘透过玻璃窗看着那吵闹闹的场面。
回头对正专心翻阅着文件的阎丘说:
“事情大发了。”
也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怅然。
这是个烫手的芋头啊!
毛古心灰意冷地走到阎丘身边,见他正看着一份材料,那是关于城南三桥附近那块地。
就是引起公司里众人情绪激愤的那块地。
广元县要打造生态旅游县,城南三桥附近那一大片荒地正待开发,商场,酒店甚至旅游景区。
而华光建设看中了那里的一块地皮,想着建一栋大厦楼。
资金有些缺口,公司就发了个通知在内部融资,拿高薪的人颇多,最后入股的资金也不少。
岂料,大楼才建了一半,公司的另一项投资却失了利,资金全部套了进去。
资金链一下子断裂,连地皮也抵给了银行,拆东墙补西墙,终究陷入了绝境。
毛古终于等到对面的人从文件材料中抬起头,
忙问:“如何?”
“乱”阎丘揉了下额头。
是真乱啊,好好的一个公司,整成了个大杂烩。
餐饮,地产,商场,甚至工厂都插一脚,真敢想!
成人的胃口,婴孩的肚子,不撑破才怪。
管理层扯着裙带关系的又太多,利益的流向四分五散,落到公中的部分,那就不够看了。
一个公司,硬是成了各自为利的逐利场。
难怪一个内部融资都能拉动那么多的资金。
阎丘在忙着这些事时,自然暂时顾不上女孩的事。
女孩留在月巴饭店。
白日里在店里帮手,夜里,宿在腾出来给工仔当宿舍用的小间。
一天又结束,女孩在默默地收桌扫地,然后将餐具擦净逐一摆好。
胖老板对着展示柜,计算着该添补的烟酒。
毛古冲进门。
“做贼呢,这个急样。”胖老板瞥了外甥一眼。
毛古拉开冰箱,取了瓶冷饮自顾猛灌。
“我得把我小嫂子带走。”
边说着到了女孩边。
对女孩比划了下,也不管女孩懂没懂他意思,扯着她胳膊就往门外走。
胖老板拦住他,“出什么事?”
毛古看他舅的姿势,不给他答案是不会放人走的。
他抹了抹汗,“阎王哥伤着。”
“怎么?”
“车祸。”
毛古绕过他舅,走到了门边。
胖老板一惊,“情况可好?”
毛古应了声什么,他舅并没听清,他已带着女孩大步走远。
毛古带着女孩到了医院,想着跟女孩交待些什么,却因两人无法交流沟通而显得沮丧。
同样神情有的异是留在医院守着的大炮。
在病房外走廊,他看到女孩时,妈呀一声嚷,“这可真小。”
他扭着大脑袋,转向毛古,“对着这小不点,嫂子俩字,我这大嘴可叫不出。”
毛古给他一脚,“那天聚餐不是见过了,这会大惊小怪。”
大炮说:“那会我们都顾着说话喝酒呢,都没注意到她也在饭店。”
女孩那会在店里帮忙干活呢,厨房厅面两头跑,他们没见到也不奇怪。
毛古见他还能有心思说笑,绷着的心松乏了些。
看病房一眼,他问:“怎样?”
大炮一脸庆幸,“情况不算糟,伤在腹侧。”
“怎么回事?你开的车?”
“没那事。”
大炮又补了句,“他也没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