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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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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阎庆兴恼恨手一扫,茶杯掀翻滚落,还没走开的女孩要遭秧,茶水眼看都要浇在她的身上。
她身子灵活,急退几步避了大半的茶水,那另一半茶水直接浇在阎庆兴的裤子上。
阎庆兴恼羞成怒,勃然而起,将所有的怒火发在可怜的女孩身上。
他扣着她的手腕,破口大骂。
“妈稀巴,狗&¥#,一个服侍人的也敢欺我。”
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到女孩脸上。
手被另一只手扣住,很用力地,他想要扇下,却动不得。
他瞪着暴凸的眼,看向抓他的人。
阎丘静静地看着他,“你又失态了。”
一个又字,让阎庆兴更恨恨。
听女孩痛呼一声,阎庆兴扣着她的手加了力,似将所有恨意都加注在此。
“放开她。”
阎丘淡淡地说。
阎庆兴瞪着红了的眼,听闻却露出个狞笑,
“嗬,嗬,又来怜香惜玉?我呸!假惺惺的东西。”
阎丘很平静很平静。
毛古熟悉他,知道他这会被撸了逆鳞。
一旁的女孩见他的手插入兜里,出来时,捏着一只奶白色的小猪。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上移。
小猪在众目睽睽下被他扔进了嘴里。
随着他的嚼动,刚毅的下颌不紧不慢地蠕动。
“我很乐意让人长长记性。”阎丘说。
下一秒。
他的手抓住阎庆兴的手腕沿手臂上移到肘弯,一个反手,大拇指按在一个穴位。
阎庆兴不由地颤了下,扣着女孩的手也松了几分。
“嗬!”
阎庆兴大叫一声,抬脚狠命往阎丘踢来。
阎丘轻巧闪开。
阎丘将手一反一扭,阎庆兴杀猪般嚎叫。
待他嚎叫了一会。
阎丘甩开他的手,慢声道:“别好了伤疤忘了痛。”
阎庆兴甩着麻痛的手,恨恨瞪着阎丘。
那吃人般的目光,连一旁的女孩都觉心惊,下意识往阎丘身后躲,手抓着他的衣摆。
女孩的动作使原本瞪着阎丘的眼,转向她。
这是阎庆兴第一次正眼瞧女孩。
看了好一会,他惯有的嗬嗬从嗓子里挤出。
眼睛在阎丘和女孩俩人身上游移。
阎庆兴又望了眼窗外,笑得意味深长。
他突然甩下一张红票子,“饭钱。”
忽拉拉一伙人离去。
毛古捏着阎庆兴丢下的百元,张嘴,“这是,把你当——”
他咽咽口水,瞅了眼阎丘,“乞食佬。”
阎丘扫了眼窗外,那是条繁华的侧街,商铺林立。
窗子望去所能见得有二,一为手机店,另一珠宝行。
他微眯着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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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正热闹着。
晚饭从五点吃到八点还没散。
“阎王哥,你真的要当公司的老板了?”
“叫老板不好听,得叫老总,阎总。”
“这个总比老板大吗?那这个总是最大的吧?”
“小瘤子,你怎么这么笨。老板烂大街了,一个开小杂货店的也叫老板,体现不出——”
说话的人挠了挠头,想了个词,“体现不出威风,叫什么什么总,多带劲。”
说话的人被毛古敲了下头,“钢牙,就你这智商也说人笨。给你们科普下,总还不是最大的,董才是最大的。”
“阎老板,阎总,阎董——”
刘子逐个念着,而后转身阎丘,“我还是觉得叫阎王哥好听。”
刘子也就是小瘤子,因他是这伙人中年纪最小的,大伙叫着叫着就叫成了小瘤子。
“这公司让你背负上千万的债?”有人问。
“大炮哥,你听谁说的?”刘子惊问。
大炮声音洪亮,手一指,“毛毛说的。”
“毛毛还说,这个公司有些棘手,说不定谈不成。”钢牙接口。
一句一句毛毛说,让毛古头大如麻。
在接收到阎丘的投过来的目光时,他迅速行动。
“没酒了,我去拿酒。”循出了门。
毛古从逃包厢出来,刚呼了口气就被胖老板拉住。
“先把这杯浓茶喝了,去去酒。”
毛古一脸通红,他一手搭在胖老板肩上,“小意思,这才喝多少。”
胖老板拍掉他的手,“逞什么能?把茶喝了。”
毛古只得将茶喝光。
胖老板问:“里头还在喝呢?”
毛古:“没,打牌,正兴头上。都是兄弟,齐聚一块。这会说什么也不放过阎王哥的。”带着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听他突然咦了一声。
他眼睛描到角落,“这都几点了,才让人吃饭,饿坏我小嫂子,你赔啊?”
角落的桌上,女孩正安安静静地吃着晚饭。
胖老板收回眼,感叹了句:“这女娃倒是能吃苦的。端茶递水,收拾碗筷,忙了一晚上也没哼一声。”
毛古看着不远的女孩,女孩将一口菜在酱碟上蘸了下,送进嘴,半眯了眼,急急咽下,一脸的惬意。
他看得好笑,真是孩子气。可不嘛,十八岁的年纪,本就是个孩子。
他又想到阎王哥都二十有八,快奔三的人了,可不就是老牛吃嫩草么。
呃,他不承认,也是事实,嘿!
“族兄弟俩怎闹得仇人般?”
毛古正想远远的,听他舅问。
毛古斜靠在收银台,丢了颗蜜饯进嘴,又甜得他忙吐了出来。
“您老不是看他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么?怎地,还有不了解的事?”
难得有机会在老舅面前卖弄拿矫,机不可失。
在胖老板不耐烦扬手一掌向招呼过去时,才肯收了嬉闹,跟他娓道了缘故。
阎家大姑嫁到九边镇的龙山村,这是有名的淘金村。
她夫家与人合股在非洲加内开了个金矿,因他们俩口子身子骨不怎么好,吃不消颠跛跋涉。
因此,阎家大姑回娘家上卞村想从族中亲戚间挑两个能干的人去帮他们看管。
最终,挑了两个人,一个是阎大姑的亲侄子阎国庆;
另一个就是阎丘。
阎丘的父亲生前帮过这位阎大姑不少忙,就连她能嫁到龙山村去,还是他父亲做的媒。挑上阎丘多少有些帮扶报恩的心思。
毛古和他舅一个说得滔滔,一个听得有味。
都没注意到女孩早也吃完了饭,收拾好桌子,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茶水柜前,手拿布抹着柜面。
“你想破脚趾头也想不出原始森林的真实模样。”毛古嘴动,手也挥舞动。
胖老板又给了他一肉掌,“你这没脑的,才会用脚想事。”
毛古被他舅的冷笑话噎了下。
“那家伙,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土,飞虫走兽,能吓破胆儿。
夜里工硼屋顶,那就是它们的游乐场地。”
莽莽丛林,随处淘金客的涌入,矿区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
矿区里只有随处可见光裸半身汗流浃背的矿工,黑人在艰苦劳作。
夜晚,精神虚空贫乏,多余的精力都源源汇聚着原始□□。
所有的道德法规在这异国他乡艰苦的原始森林烟消雾散,只有不去抑制的原始而本能的□□。
市区国人开的桑拿室,洗浴中心,按摩院,KTV包厢是他们流连忘返的寻乐处。
他们挥霍着多余的精力及来得容易又辛苦的金钱。
毛古说到这,停下来,被他舅瞪眼吓的,“怎,怎地?”
“怪道你小子吵着闹着要重返那地方,”
胖老板冷眼睥他,“…人间天堂。”
毛古陪笑脸,“亲舅,关注点错了,错了。”
见他舅的胖脸还拉着,毛古苦哈哈地,“你外甥,也就是我,绝对没丧失道德。
你不相信我,得,阎王哥,你总信他吧,他手下的人被他管得贼严。
我们哪里能去玩,窝在工棚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胖老板好奇:“学习?”
“可不。不然钢牙那修车技术哪来的。就是被阎王逼着学岀来的。”
我可记得你上回还夸阎王来着,说他后生可畏。有文化,有能力,有胆量,要再加上个好运气,那福运不得了。
你想呐,你欣赏他的文化是怎么来的?是学来的!
别的淘金客们都涌进人间天堂的时候,他,呃,不只他,是他和我们,就在原始森林的简陋工棚里,就着暗暗的烛光……
没发电,就点烛光……老舅,怪你,我说到哪了?
……哦,说到我们在昏暗的烛光下,那个什么,总之就是为了学完那厚厚的书本,我们连饭都忘了吃,连觉都没得睡。”
他说着,突然整张脸往胖老板眼前凑,“瞅见没,我眼睛上这黑眼圈,就是那时候努力的见证。”
胖老板难得没有嫌弃他的滔滔不绝,唾沫乱飞。
还时不时问上一两句:“都有哪些书?”
“那可多了,有教辨认沙泥土质的,有教修理机器设备的,有教怎么种花草树木和种果树的,有换管人的,有教怎么搞钱的。”
胖老板挑眉:“怎么搞钱?”
“就是那个叫财什么的书。”
“财经?”
毛古挠了挠头,“好像就叫这个。真是整一锅的大杂烩。”
嘿嘿嘿…
胖老板心塞地看着这不着调的外甥,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
他冷哼一声:“那你吃的是哪一道精美佳肴啊?”
毛古拍拍胸脯:“我也好大杂烩,都看。”
对上他舅凉嗖嗖的目光,语气就弱弱了八分,剩下两分。
“是真的,有图画好看的,我都翻着看过。”
胖老板就将推出去的茶杯又挪了回来。
毛古讪讪缩手,自己倒了水喝
以防他舅再为难,他忙不迭地说:“出来恁久,我得回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