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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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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古更迷惑。
一拳砸过去,急道:“磨迹你个乌龟,话一截一截,不见你剩半口气。”
大炮拍头,一脸懊恼,“怪我,是我没能关牢尿管子。
车停在路边,管子才放了一半的尿,就听一声巨响在旁边炸起。”
大炮说到这,一双大手捂了脸,嗡闷声从指缝里漏出,“日\他¥%的!”
毛古这次倒没催促,待大炮的情绪缓和。
好一会,大炮将手放下,“…我们的车被一货车撞翻。阎王哥坐在车内。”
毛古不可置信,“光天化日,搞谋杀?”
大炮摇头,“这起事故是个意外。”
毛古瞪眼,“就这样?”
不满的情绪瞬间爆发,“就这个臭屁理由,将一个人弄得混身是血躺床上?”
他爆怒无处发泄,用拳头在墙砸了几下,想像着这是那该死的司机的脸。
无意间瞥到无措后退几步的女孩。
他的样子吓着女孩。
毛古冷静下来。
“你们怎么跑南郊那边去了?”
大炮说:“看地。”
毛古就明白了,是那块在华光建设内引起纠纷的那块地。
末了,他摇头晃脑:“看来没我不行,我一时没跟在身边就出事。”
这拉仇恨的话一出,迎而来的是大炮挥来的大拳。
毛古身子一矮,趁机溜开。
女孩坐在病床前守着阎丘。
他那双深沉而锐利的眼睛,此时紧闭着。
即使这样,他的眉骨也轻隆着,好似对着她时常有的,沉默而有所思的轻蹙。
高而直的鹰鼻,薄而紧抿的唇,那隐隐泛着青色的下颌,即便他闭着眼也没减几分强劲刚硬。
只有这个时候,女孩才敢大胆无肆地看着他。
不知坐了多久,她被他眉头更为收拢的皱折惊醒。
她伸出手,在要碰到他额头时,却久久落不去。
在他的额头的折子都要重叠时,她的小手贴上他的额头。温热刚硬。
女孩抽回手,将手放在自己额头,似想到什么,又换了另一只手试自己额头的温度。
感觉了半天,没能确定,她就一只手贴着自己的,一只手贴着他的。
她眉尖轻蹙,轻咬下唇。一脸纠结犹豫不定。
最终,女孩徒劳地收回两只手。
她的眼睛在看一旁放着装着冰水的盆时,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将毛巾浸入盆中,捞起轻拧。
又仔细地将毛巾折叠成长条,将毛由放在阎丘的额头。
看了看,又伸手在毛巾上压了压。
女孩的举动,被刚从外面回来的毛古和大炮两人收了眼。
他们退了出来,坐在长廊上。
“这,倒不像娇生惯生的。动作生疏却聪慧。”
大炮看了眼毛古,“看着你当时对她比比划划那傻样,像个白痴。”
大炮偏身,躲过毛古挥来的一拳,继续道:“…她倒能领悟,做得有模有样。”
阎丘醒来。只觉得额头湿润,有一股轻微的压力。
抬手拂去额头的异样,触手是一处柔软。陡然睁眼,一只手臂悬在他的一只眼角上方。
很快他就明白,他将额上的毛巾扯下,女孩的手压在毛巾上。也被拿了下来,放在床边。
他的一翻动作没能使趴在床边睡着的女孩醒来。
她侧脸压着右手,整个脸都要埋进床褥,睡得正香。
病房里的动静,外面的两人却听到了。
俩人很是惊喜。
阎丘淡淡地扫了俩人一眼。
毛古明白,他这是见不得他们大惊小怪。
“几点?”阎丘问。
毛古看了眼时间,“零晨四点。”
阎丘下床。
大炮忙上前扶他,“阎王哥,你得躺着。”
“不碍事。”阎丘推开他的手。
他看了眼女孩,“给这孩子拿个枕头。”
大炮惊异。看他,又看女孩。
孩子?
又看向从另一张病床拿枕头的毛古,他一脸正常。
只有他觉得这叫法怪而别扭?
走出医院,在门口遇到大炮口中的肇事司机。
这是个身高体壮的中年男人。
大炮窝着火,大步奔向高壮男人。
毛古忙拉住他,“嘿,嘿,哥们,想干嘛?”
“老子去揍他一顿。”
“你想挑战权威?”
毛古看着男人身旁陪同而来的警察。
“只关了一个晚上,便宜这猪。”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不?”
毛古一板一眼跟他上课,“看看人那态度,多好,认关,认罚,末了还巴巴地拿着钱来付帐。”
“呸,有钱能上天啊!”
“不能。钱无用,要不把你钱都给我。”
“当我傻啊!”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中。
那司机走过来,在阎丘面前停住。
说得正热闹的两人忙赶过去。听司机不停在道歉。态度很是诚挚。
一旁的警察都忍不住开口为他说话。
阎丘一直沉默着。
末了,似有似无地唔了声。
获得他的原谅,似乎使货车司机松了口气,他抬手轻拭额头。
感到一道目光,他看去,是跟在阎丘身后的女孩。
她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有根断了半截的手指,中指。
高壮司机对女孩友好地笑笑。
女孩敛下眸,没再抬头。
憋了两天的大炮,逮着机会,扯着毛古。
“这两口子怎么个情况?”
毛古不甘地放下瓶子,抹了把嘴,“怎的比我舅还八卦?”
后脑勺被敲了下,毛古缩着脑袋,瞪眼。
却是不知何时站在身边胖老板。
毛古忙换脸,对他舅露了个谄笑。
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又敲,长的聪明骨都要被你敲没。”
他瞄了眼角落的俩人。
阎丘翻着一叠文件。
女孩默坐一旁。
“成不了两口子。”毛古脱口。
大炮拿眼瞪他。
他舅拿眼对他。
对上两双算不得友善的眼。
毛古忙收敛,嘻哈着,胡乱道:“哪家两口子是这样?”
没有交流,好吧,语言不通是个事。
可,法子多了去不是,拉个手,搂个腰,背人亲个嘴儿。
诶哟,换他有太多使不完的互动。
可,眼前这俩——
“嘿,”
大炮突然一拍掌,掌拍在他的肩窝,力大痛得毛古打哆。
正要反击,听他嚷出,“他当她是孩子。”
毛古也想起病房的事。
“他在占她的便宜。”大炮嘿嘿。
这会轮到胖老板和毛古瞪他。
“若是男人对女人那种便宜倒不用你俩在这发愁。”
大炮一脸明白他们心思的眼神,“我说的便宜是,辈分上。”
谁发愁?
没人理他。
胖老板给他个白眼。
毛古沉默,暗叹了口气。
有些话到嘴还是咽了回去。
另外俩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
在回村前。
阎丘找到胖老板,“你的人脉可还在?”
胖老板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不明他的用意。
他思索着,回答得就有些漫不经心。
“我只是一个小饭店的老板。”
“那是现在。”
阎丘停了停,接着说:“我问以前。”
毛古听得奇怪,转头就问他舅,“老舅,你还有以前?”
胖老板气笑了,敲了蠢外甥一下,“这是什么话。”
阎丘好心地回答了毛古,难得的。
“你舅的以前用三字可表述。”
毛古双眼大亮,“大人物?!”
那一副像捡着金狗屎的表情惹得他舅狠踹了他一脚。
毛古讪然讪。
很老实问:“哪三个字?”
阎丘似笑非笑,“很风光。”
毛古大笑,“大人物就很风光。”
胖老板用探索的目光看着阎丘,慢吞吞问:“知道多少?”
阎丘含笑答:“全部。”
有一阵子的沉默。
毛古在俩个人之间看来望去。
他碰了碰阎丘,“哥,你确定跟那胖子没有亲戚关系?”
转头又扯了扯胖老板的衣服,“我才是你的外甥吧?”
然后,他大嚷,“为什么我一个亲外甥不知道亲舅的以前,一个外人却知道!?”
“因为,我有心。”
阎丘嘴里说着话,视线却在胖老板那。
毛古反应过来,他是…没心的那个?
胖老板笑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阎丘同意道:“原就是你钻牛角了。”
胖老板哈哈大笑,这一笑,倒真的是有一种释然。
他曾是市里某银行支行的行长,因私挪用了一笔钱,他的的确确是要借的,只是由于事发突然,没能走程序。
过后就忘了这事,等他想起时,快到缴帐的日子,他也完全能在缴帐之前还上,也就省了填补单子。
只是他的行为被盯着他位置的下属发觉,向上头举报。
上头提早两天查帐。幸好,他前脚将钱还上,上头的人后脚到。
但毕竟是犯规了。离开银行后,他颓废了好些年,后来才走出阴影,回到老家开了这间饭店。
胖老板笑哈哈道:“说说看,我能否帮上忙。”
阎丘看着胖老板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扬了下唇。
“给我找个顾问。”
胖老板有些惊讶,很快了然。这是下了决定要接手了。
他没有马上应下,而是思索了会,才道:“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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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阎家西屋前。
阎老三呼哧呼哧抽着他的烟斗。
来了半晌,也没个话。
阎丘问了几声,他也只是有无地唔嗯一两声。
一斧劈下,木柴成两瓣,紧接一斧子,柴四分五裂。
不一会工夫,脚边隆起一小堆柴火。
阎老三从柴堆移开眼,浑浊的眼看着阎丘。
终于开口:“瘦猴鼻青脸肿,你揍的?”
“他叫冤?”阎丘手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