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云端说爱你》听见笛声

4、PART3作业 少年·给我

　　当小升初毕业考来临的时候，整个学校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纪森却一点也不紧张，他凭借着傲人的成绩和许许多多的奥数奖项，早就被市重点中学提前录取。
　　6月，毕业考试结束，六年级提前离校，校园里感觉像是瞬间少了很多高个子的人，变得有些空空荡荡。
　　“小哥哥，你是初中生了，恭喜恭喜。”许芸一本正经地道。
　　“小芸也要加油，下一年就要毕业考试了。”纪森看到许芸一脸严肃的样子，就觉得没有好事要发生。
　　“小哥哥这个暑假没有作业吧？”许芸开始笑眯眯地说。
　　纪森心中警戒立即提高到最高级别，一般跟许芸讨论到作业两个字，他都没有好下场。一脸戒备地问：“你想干什么？”
　　“哎呀，别那么紧张嘛！你只要帮我写数学的暑假作业本就行了，其它作业我自己写。”许芸知道纪森是数学天才，数学暑假作业本在他眼里是小菜一碟。
　　“不行。”纪森义正严词地拒绝了。
　　“小哥哥……”
　　同样的把戏，纪森每次都会掉入许芸的陷阱里去，心甘情愿地被她算计。
　　“谢谢小哥哥。”许芸突然轻轻吻了一下纪森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柔软的双唇触到脸上敏感的皮肤上，让纪森心中某个角落瞬间有了触电一般的感觉，脸刷得一下红透了。也许就是从这时开始，爱的种子开始悄悄萌芽了。

　　学校里有一个保送市一中的名额，被祝蒙蒙动用家里的关系拿走了，祝蒙蒙本身的成绩很不错，更重要的是，她爸爸答应帮学校修建新跑道。
　　祝蒙蒙天天在许芸面前晃来晃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办公室里，老师安慰一脸不服气的许芸：“许芸，你只要在考试的时候发挥出正常水平，你肯定没问题。”
　　最后一学期，没有人帮她写作业了，许芸变得相当刻苦，成绩立马成为班上第一，每次考试都能遥遥领先，把祝蒙蒙甩在后面好远。
　　许芸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有的只是金钱万能的理念。
　　毕业考试时，整个班级的同学是坐在一起的。说白了，就是学校为了保证升学率，让大家方便作弊罢了。
　　坐在许芸后面的是四喜，许芸很慷慨地把整张数学卷子放到比较明显的地方让四喜看，可是成绩出来的时候还是让许芸目瞪口呆，自己数学满分，四喜只有80多分。
　　“小芸，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看啊？”四喜埋怨道。
　　“啊？”许芸有些不明白了，“我不是把卷子给你看了吗？”
　　“那你的字怎么故意写得那么小？”
　　“我平时就是这么写啊。”
　　“胡说，你暑假作业上的字写得更大一些，而且还很清楚。”
　　许芸突然想起暑假数学作业都是纪森代写的，纪森写完之后，许芸自己看都没看，直接把作业本给四喜抄了。
　　现在她是有苦说不出，委屈地看着四喜。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我平时自己只能考60几分。”四喜很快就将这些小矛盾抛开了，“放学后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四喜有些偷偷摸摸地说，还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听见，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型动作。
　　许芸哭笑不得，什么东西啊，用得着那么神神秘秘吗？
　　放学后，四喜拿出一本杂志，上面四个大字——《×男×女》，封面是一个女孩踮起脚尖亲吻男孩的画面。
　　许芸拿起杂志，翻了翻，兴趣缺缺地说：“这个有什么好看的？”
　　“你又没看过！小说里写初中有很多帅哥哦，他们总是又冷又帅的，简直迷死人了。”四喜在旁边装作神秘兮兮地说。
　　“切。”许芸懒得理她，怪不得四喜总是作业写不完，原来都把时间花到看小说上了，“那我先拿回家了。”许芸也不想拒绝四喜的好意，她们一起长大，“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理念早就在心中根深蒂固了。
　　回家后，许芸把这本书抛到了一边，开心地大叫：“没有作业的暑假真是美好啊！”
　　已经成为初一学生的纪森暑假回到家，带回一大堆作业。
　　“小哥哥，这些怎么那么难？一点也看不懂。”许芸嘟起嘴，把数学作业本一扔。
　　“初中会难一些，但是小芸那么聪明，以后肯定学的很好。”纪森笑着说。
　　暑假，许芸天天闲着没事干，到纪家蹭吃蹭喝顺便打扰纪森写作业，纪森也不介意，旁边有个开心果谁会拒绝？
　　蹭饭的时候，纪妈妈笑着对许芸开玩笑：“小芸天天往我们家跑，以后要嫁给小森当新娘子。”
　　“那当然。”许芸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哪有比纪森还好的男孩子？
　　一旁的纪森大口大口扒饭，脸悄悄地红了。
　　吃完饭纪森开始练钢琴，叮叮咚咚的琴声很动听。纪森从小学三年级便开始学琴，纪妈妈是为了培养出纪森优雅的气质。纪森没有辜负妈妈的期望，他弹琴时，手指灵活地跳动，脊背笔直。
　　许芸在旁边用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心里呐喊，哇塞，简直是太帅了。
　　许芸不知道，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纪森弹的曲子，是《献给爱丽丝》。

　　回到家，百无聊赖的许芸拿出毕业时四喜给的杂志，翻开了慢慢看。青涩的文字加上黑白的插图，有种独特的美感。小说都很纯很简单，比如说某某暗恋某某，A一直讨厌B可最后还是喜欢上了B之类的青春校园故事。许芸看到名为《琴键上的王子》的小说时，脑子里浮现都是纪森穿着白衬衫弹钢琴的样子，呐，真像小说里走出来的少年。
　　之后许芸迷上了看小说，天天跑图书馆，然后躲在房间里看书。
　　搞得许妈妈以为许芸这开朗的姑娘患上了自闭症。
　　暑假很快就在一天一天混日子中结束了。考试结束后市一中早早打来录取电话，所以许芸这个暑假过得相当轻松，父母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逼着孩子去上补习班。
　　许芸在青春言情的洗脑变得越来越伤春悲秋，越来越像文艺青年，扛把锄头都能去装林妹妹，超级迷恋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干净少年。后来四喜说，小芸你谈到美少年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仿若天上的星子。

　　8月31日是暑假的最后一天，也是许芸的生日。她曾经和朋友们开玩笑说：“我的生日最好记了，开学前一天，痛苦前的快乐。”许芸请了几位小学时比较要好的同学，并对他们说可以告诉其他同学，人越多越好，热闹一点。
　　大胖、二胖和四喜是许芸的死党，从幼儿园到小学坚固的革命友谊不可破。让许芸想不到的事是，祝蒙蒙和周嘉嘉也来了，祝蒙蒙是许芸的死对头，周嘉嘉只能说是普通同学，没啥特别的感情。
　　许芸本来表现出一副不欢迎祝蒙蒙的样子，但是许妈妈不等许芸作出反应，便把众人迎进了屋子，然后钻进厨房继续做菜了。
　　“许芸，生日快乐。”五个人围着许芸一起说，许芸也不好意思给祝蒙蒙脸色看了，只能笑笑。
　　众人马上送上了自己的礼物。大胖、二胖和四喜不约而同地送了茶杯，许芸拆开礼物的时候开玩笑说：“你们商量好了吧？批发来的？”四喜拍了一下许芸的背：“死没良心的，谁批发呢。我们这叫做心有灵犀，懂不？”
　　“干嘛都要买杯子？”许芸不解。
　　“笨蛋，杯子谐音‘辈子’啊，我们的友谊是一辈子的。”大胖解释。
　　许芸的眼眶一下子热了，能和他们做朋友，是很幸运的事情。
　　“诺。”祝蒙蒙也把礼物放到许芸手里，有些羡慕地道，“小芸，以后我们也做朋友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你争来争去了。”
　　许芸正感动兮兮，耳根子也软了下来，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当场拆开祝蒙蒙的礼物。
　　最后是周嘉嘉，大家都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他，周嘉嘉脸红了，断断续续地说：“许芸，其实我……我……喜，喜欢你很久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嗡嗡叫。
　　“你说什么？”许芸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说祝你生日快乐。”周嘉嘉再也说不出口。
　　“那谢谢啦。”许芸笑得没心没肺，一点也看不到旁边几个人有些怪异的脸色。
　　“吃饭啦。”许妈妈走到客厅叫人。饭菜很丰富，许芸在一瞬间觉得很快乐，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有朋友围绕，温馨的气氛充满整个餐厅。

　　饭后，许芸拆开周嘉嘉和祝蒙蒙的礼物，祝蒙蒙送的是一本名著，《红楼梦》，厚厚地像砖头一样，周嘉嘉送的竟然是一条围巾，黑白相间，漂亮且柔软。
　　许芸抚摸着围巾，不禁脸上有了几朵红云。她其实听清了周嘉嘉说喜欢她，只是她不喜欢周嘉嘉，何必多一个烦恼呢？装作没听清大概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免得气氛太过尴尬。
　　许芸试了试围巾，很暖和。可是这份温暖自己必须拒绝，将围巾锁进抽屉，粉红色的心形锁却锁不住那颗乱跳的心。
　　许芸收到了一颗关于爱的种子，可是她无法让它萌芽，那么，只能让她见不到阳光，永远放在最阴暗的地方。
　　殊不知，她心中另一颗关于爱的种子，早就悄悄长出嫩芽了。